，明朝好丈夫 ！
    坤寧宮。
    朱厚照先是進(jìn)去問了安，他原本想急不可耐的報告廉州來的消息，不過心里生出了促狹之心，便暫時先不將消息說出來，只是一副平常人似得做出一副前來探視的樣子。
    張?zhí)笳张f是過著宮中隱居的生活，衣飾樸素，近來似乎對織布生了興趣，因此在這殿中擺了一臺最時新的腳踏織機。她現(xiàn)在對任何人都帶著幾分冷淡，雖是仍舊對朱厚照熱心，可是那關(guān)切之情都掩藏的好好的。
    “哀家聽說，皇帝近來沒有臨朝聽政？這可不好，你畢竟是皇帝，身為天子，豈可整日呆在宮中？這不但關(guān)乎了社稷，就是教人聽了，終究是不好。哀家不求你學(xué)先帝，可是這樣子總要裝一下。”
    張?zhí)髮χ旌裾盏囊蟮偷淖屓税l(fā)指。
    朱厚照在張?zhí)竺媲八貋砉郧桑B連稱是，道：“兒臣只是這幾日身體不適，所以沒有臨朝，至于……至于……”
    張?zhí)筝笭栆恍Γ骸鞍Ъ乙仓皇沁@么一說，你若是身體（）不適，難道還要你強撐病體去聽政？”
    “是，是……”朱厚照立即打起了精神。
    張?zhí)蟊P膝坐在榻上捻著佛珠，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道：“昨夜的時候，哀家做夢夢到了先帝，先帝說在近來天氣有些炎熱，他在那邊熱得難受，得想個法子才好，本來哀家在想，是不是捎帶些冰去，可是冰怎么捎帶？這倒是件為難的事，皇帝也幫著想想辦法，你父皇苦了一輩子，到了那邊得多享清福才好。”
    張?zhí)罂偸菚龈鞣N先帝的夢，今日冷了，明日熱了，總之稀奇古怪，朱厚照在這事上也不敢掉以輕心，只得道：“要不，燒幾車扇子去？”
    這本是一件很荒唐的事，偏偏朱厚照很荒唐的回答了，結(jié)果張?zhí)缶故腔奶频狞c點頭，道：“這件事你去辦，蕭敬不是打發(fā)去先帝陵前守陵了嗎？讓他來操持，其實哀家以為，這蕭敬還是挺好的，雖然也有自作主張的地方，可畢竟對先帝忠心耿耿哪。”
    朱厚照順著張?zhí)螅溃骸八詣㈣麄冋f，讓蕭敬去先帝那兒看陵，既能讓先帝在地下欣慰，蕭敬亦是心中歡喜，兩全其美。”
    張?zhí)筝溉灰恍Γ悴辉僮雎暳恕?br/>     朱厚照眨眨眼，隨即道：“母后，兒臣來并不只是問安，其實還有一件事要向母后稟告。”
    張?zhí)蟛痪o不慢的吃了口茶，語氣平淡的道：“外朝不相干的事，哀家不想問也不想管，皇帝自己斟酌著去辦吧。”
    朱厚照卻是道：“兒臣要說的不是外朝的事，是柳師傅的事。”
    “嗯？”張?zhí)筮@才稍稍有了幾分興趣，側(cè)目看了朱厚照一眼：“什么事？”
    朱厚照卻是吊足了胃口，笑呵呵的道：“其實說起來也不算是柳師傅的事，柳師傅雖然也有耕耘之功，可是嘛……哈哈，主要還是阿姐的事。”
    張?zhí)笾挥幸蛔右慌蛟S心里多少偏向兒子一些，可是兒子現(xiàn)在日夜都能相見，女兒卻遠(yuǎn)在千里，如今這心底潛移默化，對太康公主看的格外重了，聽說關(guān)乎太康公主，頓時精神一振：“你不要和哀家嘻嘻哈哈，說正經(jīng)事。”
    朱厚照眉眼兒一挑：“阿姐有喜了，是方才傳來的消息，說是都有兩個多月的身孕。”
    “啊……”張?zhí)笊碥|一振，捻著佛珠的拇指不禁加快了速度，借以來壓抑內(nèi)心的驚喜。她雖貴為太后，可是因為嫡親子嗣不多，眼看別人都抱了孫子，她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宮中更有不少流言蜚語傳出，張?zhí)箅m然口上說不信，對那些亂嚼舌根子的奴婢統(tǒng)統(tǒng)重懲，可是心底里也有些七上八下。
    在喪夫和兒子無生育跡象的雙重打擊之下，張?zhí)笠恢庇粲艄褮g，現(xiàn)在聽說太康有了身孕，雖說這是別人的孩子，可是對張?zhí)髞碚f，意義十分重大。
    “這是天大的喜事，自先帝仙去之后，哀家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聽到這樣的喜訊了，聽說廉州那邊酷熱，楚王王宮又是簡陋，公主在那里生產(chǎn)怎么得了？皇帝，你和公主是嫡親的姐弟，得想想辦法，把公主接到京師來養(yǎng)胎才好，不過這一路路途遙遠(yuǎn)，卻也是麻煩，哎……哀家怎么說來著，早知還是不該將楚王封去廉州的，現(xiàn)在可好，倒是教人為難了。”
    朱厚照道：“阿姐回來，豈不是柳師傅也要回來？這倒是好主意，母后放心，朕就以這個借口去下旨意，讓阿姐回京省親。至于這沿途的勞頓，朕聽說現(xiàn)在大明造車地技藝已是越來越精湛，許多奢華的馬車走在馳道上如履平地，身邊再有御醫(yī)和宮人照拂，不會出什么問題。”
    “這么說，接回來沒什么大礙？”張?zhí)蠼K于露出了笑容，今日他的心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高興。
    朱厚照拍著胸脯保證：“這是自然。”
    張?zhí)蠛傻目戳酥旌裾找谎郏瑢@皇帝，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太靠譜，可是情感終于戰(zhàn)勝了理智，她沉默了一下，隨即道：“就這么辦吧，立即派欽差，帶著宮中最好的御醫(yī)和幾個奴婢一道去廉州接人，哀家……哀家總算有些慰藉了，先帝若是知道，也不知會有多高興。”
    朱厚照嘻嘻一笑，道：“母后放心，這件事兒臣自會安排。”不過他心里高興過頭之后，未免又有些酸溜溜的，阿姐已經(jīng)有了身孕，柳師傅那個家伙即將要產(chǎn)下第二個孩子，可是自己到現(xiàn)在還沒有動靜，母后雖然什么都沒有說，想必也是憂心如焚。
    朱厚照從張?zhí)筮@邊拜辭出去，回到正心殿，那些奴婢們只剩下張永和劉瑾在，別看劉瑾掌著司禮監(jiān)，可是但凡有一丁點的機會都會湊到朱厚照身邊，至于張永，雖然現(xiàn)在在御馬監(jiān)公干，不過今日是他當(dāng)值照料皇帝，所以也是職責(zé)所在。
    朱厚照顯得精神抖擻，嘻嘻哈哈的坐回榻上，把靴子隨意一脫便斜躺在靠墊上，隨即呼喚一聲：“傳旨意，這旨意讓司禮監(jiān)來擬，劉伴伴，你仔細(xì)聽著。”
    劉瑾見朱厚照從坤寧宮回來便急不可耐的傳旨，便大致知道這旨意的內(nèi)容了，心里有萬般的不情愿，可是卻一丁點都不敢違逆，在別的事上，他還可以說道幾句，可是涉及到了楚王，他說了就是給自己找不自在，且不說皇上會賞他兩個耳刮子，便是張?zhí)竽沁吶羰锹牭绞裁达L(fēng)言風(fēng)語也夠他喝一壺的。
    劉瑾笑嘻嘻的道：“皇上說便是，奴婢仔細(xì)聽著呢。”
    朱厚照舒舒服服的點點頭，對劉瑾的態(tài)度比較滿意，道：“立即讓張永為欽差，擇選御醫(yī)七人，再選三十個奴婢，調(diào)派一大隊的新軍啟程趕赴廉州，命楚王和太康公主回京省親待產(chǎn)，張永，這沿途公主的安全可就交代給你了，出了什么事，你可要負(fù)責(zé)，若是能平平安安，朕自然重重有賞。”
    劉瑾的臉頓時變成了苦瓜狀，事態(tài)和焦芳所料的一樣，果然楚王要回京了，楚王回京之前，變法的事只怕得趕緊了，必須盡快把朝政全部捏在自己手里才成，等到木已成舟，楚王畢竟是外臣，又能如何？
    不過雖是這樣想，劉瑾心里還是不免有些忐忑，卻不得不強顏歡笑，道：“楚王要回京了嗎？奴婢真替陛下高興。”
    張永心里頭卻是竊喜，柳乘風(fēng)和他也算是有些交情，他如今雖然掌了御馬監(jiān)，可是劉瑾這廝對他頗多冷眼，近來不知在皇上說了自己多少壞話，現(xiàn)在楚王回來正好，自家有了個倚仗。
    他連忙道：“奴婢便是挨了千刀，也不敢讓楚王和公主殿下有失。”
    朱厚照嘻嘻一笑，道：“你們呀，嘴上都說的好聽，得了，張永你先下去吧，劉伴伴，你不是說變法嗎？來和朕說說變法的事。”
    張永聽到變法，眼神之中掠過了一絲警惕，他悄悄看了劉瑾一眼，隨即退了出去。
    劉瑾則是留下，小心翼翼的給朱厚照斟上了茶，弓著身子道：“這變法對皇上是最有好處的，那些文武官員整日像蒼蠅一般的在陛下耳朵里胡說八道，今日說陛下這個，明日又說這個，說到底，還是宮里約束不了他們，現(xiàn)在變了法，有了內(nèi)廠，讓內(nèi)廠來監(jiān)督他們的言行，他們就不敢再惹是生非了，陛下呢只管找樂子，至于其他的事，有奴婢給陛下?lián)踔７讲沤狗己蛢?nèi)閣通了氣，說是不但張彩點了頭，便是那李東陽也是極力贊成，只是楊廷和有些不樂意，楊廷和這個人壞著呢，奴婢聽說了一些流言，說他偏愛男色，家里有七八個和陛下年紀(jì)相當(dāng)?shù)膶D童，這算是什么事?真是豈有此理，這還像樣子嗎？”
    朱厚照不耐煩的道：“得了，得了，你這些編排的話朕的耳朵都聽出了繭子，你是說，內(nèi)閣那邊已經(jīng)超過半數(shù)同意了是不是？”
    “是。”劉瑾討了個沒趣，只得規(guī)規(guī)矩矩回答。
    朱厚照道：“既然如此，那么就去辦吧。”
    “奴婢領(lǐng)旨。”劉瑾笑嘻嘻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