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兇手原本還在心里盤算從這些武功高手的手里逃出去的幾率有多大,但他現在看來,反倒是這個女人更加可怕。
樓青蘭手里握著一把短小鋒利的匕首,刀刃上因為月光的照射,泛出了寒光。
她用刀鋒輕輕劃過眼前男人的皮膚,皮膚上立刻滲出一道血痕,密密的血珠凝結在他的那道傷口上。
她笑瞇瞇地轉過身道:“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殺你,畢竟殺了你我們就是同樣的人了。可是要是你不聽話——”
她快速地將匕首抵在兇手的下顎:“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我可不能保證我會不會一時‘失手’就把你殺了,尤其是在你毫無利用價值的情況下。”
男人的口水順著嘴角流出,正要滴到樓青蘭的袖子上時,她連忙嫌棄地閃開。
為了不讓兇手服毒自盡,她剛剛還讓人把他的下巴卸下來了,導致他現在口水飛流直下三千尺。
“把他的下巴重新接回去。”樓青蘭對身邊最近的一個岸崖示意。
下岸崖聽到命令后立刻行動,也不管那兇手疼不疼,動作非常粗暴簡單,那男人疼得厲害,發出了一聲哀嚎。
樓青蘭此刻才看見了男人眼里的恐懼,那恐懼的源頭來源于她,這讓她很滿意——對于狠辣的人,必須要比他還要狠辣,人善被人欺,她樓青蘭從來不會是被欺負的那一個!
更何況,濫殺無辜的人,從來不需要受到禮待。
把他的下巴接上純屬是希望他好好回答問題。
樓青蘭在剛剛的試探中已經發現,這人貪生怕死,況且制服他之后,樓青蘭還讓屬下仔仔細細地搜身,所以此時也不怕他會服毒自盡。
“說吧,你到底是受何人指使,為何要濫殺無辜?”終于到正題,樓青蘭希望他能識相些,也省得自己費功夫。
誰知那男人將臉扭向一旁,沒有看她,這樣子有誓死不從的感覺。
樓青蘭冷笑:“我說你傻不傻,你也不是無牽無掛吧?讓我猜猜家里有幾口人,有小孩子嗎?要是以后讓他們知道他們所受的苦都是來源于自己的親人,他們會怎么辦?恐怕你就算死了都要受祖宗的辱罵吧?”
暗處的人感覺有些不真實,眼前這個女人好像很好地詮釋了什么叫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狠毒的話。
樓青蘭自然是嚇唬他的,只要他的家人沒有像他一樣到處殺人喪盡天良,她又有什么理由去牽連人家?以現代人的角度來看,‘誅九族’這種行為簡直不要太惡心。
男人面上的表情稍有異動,不過又很快地堅定起來,看來是真的不在乎家人的性命還是幕后的人比他的家人重要?
“嘖,你這種貪生怕死之輩還挺衷心,只可惜衷心是好事,卻不應該用到這種場合……”她的目光變得凌厲。
她用匕首將男人的臉挑過來,然后湊近。
美麗的容顏被放大在男人的眼前,他一下愣住,樓青蘭趁此機會拿出了握在手里的小圓盤,晃呀晃……
男人一開始是下意識盯著看,越看覺得腦子越昏,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快要失去意識了。
他隱隱約約只看見樓青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而自己的眼睛越來越沉重。
這一手露出來,屬下們都滿臉疑惑,人已經控制住了,樓青蘭需要他自己在腦海里回想一些事情的經過,方便詢問。
“是誰讓你濫殺無辜的?”樓青蘭迫切想知道答案。
可兇手卻呆呆地搖頭:“是、是……不行,我不能說、不能說。”
看來這個問題不能直接問,她沒辦法改變人體大腦深意識的答案,如果這個答案被保護著,她一時也沒辦法,畢竟只會一些皮毛。
看來這種情況,只能先帶回宮里里慢慢盤問,這里太不安全,尤其是藏在某個地方的家伙……
“這叫催眠,可以控制人的表層意識,我能力有限,沒辦法太深入,有點費神。”見岸崖嗎挺好奇,她耐心地解釋。
雖然岸崖第一次聽到這種東西,有些驚愕與不理解,但他倒也不會死纏爛打地追問,不過眼睛里的求知欲是瞞都瞞不住。
今天不是個好時機,樓青蘭不打算在這里解釋太多,想著改天再教他們一下,這個方法雖然適用范圍有限,必要時候還是好用的。
暗處的人聽見“催眠”二字,眼睛微微瞇起,他怎么沒發現樓青蘭還會這一手?
不遠處的這個女人,真是帶給了他挺多驚喜。
尤其是這東西以前聞所未聞,那么樓青蘭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這樣思索著,卻不曾主意一旁的樹枝忽然被壓折,一道咔嚓的清響從身側響起,頓時心里一頓。但也還好,這聲音在樓青蘭和岸崖他們說話的夜色中并不明顯。
祁言寒見樓青蘭沒有任何懷疑,原以為她沒有發現,誰知下一秒,一枚銀針破空而來,直對他的眉心。
祁言寒歪頭躲開,肢體上的動作讓那些枝丫沙沙作響,這樣一來便等同于暴露了自己。
樓青蘭轉頭看向他這邊,皺著眉頭:“偷聽了這么久,到底來者何人?”
祁言寒整理了一下袍子,緩慢而優雅從草叢里出來,活像個從畫里走出來的大家貴公子,儒雅又有幾分高傲。
他半點都不狼狽,嘴角還帶著笑,仿佛剛剛他不是在草叢里偷聽,而是從江南美麗的畫舫上走出來。
看見是祁言寒,樓青蘭也不驚訝,她雖然沒有確定,但是也一直覺得有人在跟蹤自己。只是沒有想到,居然是祁言寒而已。
樓青蘭看著現身的祁言寒,眼里露出幾分的冷意,但很快就收斂了下來,帶著幾分諷刺的意味開口道:“皇上這般偷窺的行為可不是君子所為,這種小人行徑可是為人所恥的。”
祁言寒卻絲毫不覺得有什么不對,眼中帶著一絲興趣道:“朕不過是偶然發現皇后有深夜離宮,深為擔憂,這才跟上來探查一二。”
對于他這份說辭,樓青蘭是半個字都不會相信,心里不由自主的涌現出幾分的戒備。
隨后便輕哼一聲:“眼下這里又沒有旁人,皇上又何必還要做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