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毫無預兆，完全沒有給蘇酥思考的時間，她眼睛瞪的圓溜溜：“訂婚？！”
    又停頓了幾秒，她才接著說：“陸驍，我們才大一耶！”
    別以為她剛才沒有感覺出來，這臭男人未免也太色急了點。
    陸驍話說完，也意識到有些不妥當。
    他明明是真心想要跟蘇酥在一起的，這樣搞得好似他只是為了做那檔子事兒，才會跟她訂婚。
    小姑娘那雙眼睛好似會說話般，在夜空下，瞳孔里像是含了耀星，就這么撲閃撲閃地看著你，仿佛洞悉一切，實在是令人頭皮發麻。
    陸驍不自然的別過臉，輕咳一聲：“酥妹，你別多想。”
    “我想跟你訂婚，只是想把我的一切都給你，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前半句話說的干脆利落，后半句說的吞吞吐吐。
    不知為何，蘇酥愣是從中聽出了心虛感。
    她盯著他，腦袋上緩緩地打出一個問號。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不打自招？
    “我也覺得太早了。”蘇酥點了點頭：“下學期開學，我才大二呢……”
    腦海里不自覺腦補出，一個長得像仙女的小姑娘，漂亮又可愛，被臭男人騙了去，早婚還懷了孩子，挺著大肚子被路人圍觀的畫面。
    路人嘆息：“這丫頭看上去才上高中吧？”
    “這可是改變人生的轉折點啊！”
    “小小年紀就這么不檢點，可惜可惜了。”
    ……
    蘇酥心里一個激靈，身體也跟著哆哆嗦嗦，她瘋狂搖頭：“不能訂婚，不能訂婚！”
    她是很喜歡陸驍沒錯，也把他當成了另一半沒錯，但這么早就進入婚姻的墳墓，簡直是太他媽嚇人了。
    陸驍：“……”
    他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聲音也泛了冷意：“不跟我訂婚，你還想跟誰訂？”
    兩人腦回路之間隔了一片太平洋，實際上，除了眼前這個少年，蘇酥也沒想過跟別的男生拉拉扯扯。
    有句話是這么說的，遇見你之后，心里就再也看不到第二個人了。
    但這會兒，聽著少年那句句帶刺的話，蘇酥也被激出了火氣，掙脫開他的手，從少年懷里退了出來，憋著唇，故意地說：“多了去了！”
    她越說還越起勁兒了，“陸驍同學，你看看你，一天到晚除了兇我就是兇我！我跟你說呀，太兇是沒有人愿意跟你走的，像你這種翻臉比翻書還要快的男人，真是可怕的很。”
    可怕的很。
    做為一個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小軟妹，她可真是太害怕了。
    陸驍：“……”
    這丫頭生來就是來找他討債的吧。
    不了解情況的人聽了，恐怕還真以為他陸驍是那種十惡不赦的人了。
    他抬睫，面前小姑娘毫不愧疚的同樣盯著他，那張小嘴就跟機關槍似的，叭叭不停，反正沒有一句是陸驍喜歡聽的。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路人同學從兩人前經過，見狀不由得小聲討論。
    “校霸跟校花又吵架了啊？”
    “也不知是誰會先服軟。”
    “我賭校霸！！！”
    “這還用賭嗎？校霸自從跟蘇校花談戀愛后，就跟變了個男人似的，慫唧唧的……”
    ……
    陸驍眼皮痙攣似的跳了跳，耳根跟著紅了個透。
    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陸驍面無表情地想，哪怕自己真的是很喜歡面前的小姑娘，這次也絕對不會服軟。
    男人，什么都能丟，就是不能丟了硬氣！
    硬氣滿滿的陸驍，如是想著。
    蘇酥也沒有吭聲，雙眸里蓄滿了水汽，看上去委屈極了。
    整個人就是脆弱的好似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從剛認識她那會兒，陸驍就受不了少女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隨著時間的增長，反而越長越烈了。
    他別開目光，不去看她的眼睛，“蘇酥，我什么時候兇過你了？”
    小姑娘腦袋倏地就伸到了他眼前，讓陸驍不得不再次和她對上。
    他：“……”
    陸驍再次開口的聲音軟了不少：“我剛才說話的語氣是重了點，但也不能算是兇吧？”
    蘇酥抿了抿唇，不發一言，就這么直直地瞅著他。
    ……
    半晌，他挫敗地低下頭，嗓音干啞：“蘇酥，你不能這樣欺負我……”
    什么叫不會有小姑娘愿意跟他走，這話也太令人無法忍受了，陸驍看著她，出聲：“你會跟我走的，對不對？”
    別人他管不住，唯獨她不行。
    蘇酥唇角微微抖了抖，心里軟成泥。
    這到底是什么樣的男孩兒啊。
    用最男人的聲音說最軟的話。
    這誰還能頂得住啊。
    別說是跟他走了，就算是跟他一塊去撿破爛，她蘇酥都不帶嫌臟的。
    她走的離他近了點，張開雙手，主動抱了抱對方，下巴往他懷里蹭了蹭，用軟綿綿的嗓音哄他：“哥哥，你說的對。”
    周遭夜跑的同學時不時穿過，所過之處，卷起陣陣疾風。
    陸驍無意識的揚了揚唇，反手就摟住了她的腰。
    操。
    小姑娘的腰是真的軟，又細又軟。
    過了幾秒，他唇角微微一僵。
    ……對了，剛才他在想什么來著？
    他要做個天下第一硬氣的男人，服什么都不能服軟。
    可他現在都干了些什么啊？？？！
    陸驍閉了閉眼睛，唇邊扯出一抹牽強的笑容，無聲告訴自己。
    算了，天下第一硬氣的男人，什么時候都能做，也不拘泥于這一次，等到他回到俱樂部，找個時間訓練個一天一夜，硬氣的——
    一天都不主動搭理她。
    ……
    *
    跟兩人的雞飛狗跳不同，羅晴跟陳光這邊就要平靜多了。
    平靜的簡直不像是要分開的樣子。
    兩人找了一家相對僻靜的地方吃晚飯。
    服務員拿來了菜單，陳光接過遞給了羅晴。
    羅晴早就習慣了男人的體貼，低下頭點菜。
    姜炒雞蛋劃掉，陳光不愛吃姜；豆腐蝦仁也劃掉，陳光海鮮過敏；青菜炒肉不錯，他愛吃蔬菜……
    羅晴挑挑揀揀，等她選好之后，就聽上方傳來一道不確定的聲音：“羅同學？”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就見一個穿著白色襯衫，腰間系著黑色圍裙的少年，略帶驚喜的看著她。
    陳光脊背靠在身后的座椅上，長腿懶懶地交疊在一起，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這幕。
    羅晴眸色微微一頓，眼前男生跟他見過一面，不過名字卻是想不起來了。
    那男生大概是看出來了，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主動報了名字：“羅同學，我是衛煜豪，上次在圖書館，我們見過面的。”
    他這么說，羅晴這才想起來了，上學期這個叫衛煜豪的男生，在圖書館跟她表白，被她拒絕了。
    好歹也是個系花，拒絕過的男生不要太多，總不可能每個人都記得。
    她點了點頭，“衛同學。”
    衛煜豪站在邊上先是表達了一長串真巧緣分之類的話，然后才朝陳光看了一眼。
    男人眼眸狹長，瞳孔是很純正的黑色，他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就這樣漫不經心的坐著，哪怕沒有說句話，卻令人無法忽視。
    衛煜豪收回視線，遲疑了一瞬，壓低聲音道：“羅同學，你對面坐的這個人，是學校附近那個網吧老板吧？”
    只要是在校外上過網的，大多數都見過陳光。
    羅晴‘嗯’了一聲。
    她對外一向都是這么冷淡，衛煜豪一點也不在意，笑了：“那還真是巧啊……”
    說完見羅晴沒什么表示，表情有點糾結，在心里找好措詞，聲音壓得更低了，慢慢道：“羅同學，別怪我多管閑事，你對面坐的這個人，有過案底，學校那些刺頭學生見了他都是老老實實的，不是什么好相與的人，我勸你，還是不要跟他有太多……”
    他聲音雖然壓的低，但餐廳客人都講究素質，里面安靜的很，陳光離得不遠，自然是聽的清清楚楚。
    他有些好笑，現在挖墻腳的都這般明目張膽了嗎？
    羅晴聽到后面，臉上的表情逐漸跟著冷了下來。
    終是忍無可忍，不等他說完，就出聲打斷了對方：“你管的是挺寬的。”
    衛煜豪完全沒想到她會這么說，一臉驚愕的看著羅晴。
    陳光也是一怔，他不覺得這話有什么，這些年都聽習慣了，只是沒想到，小姑娘會連一句都聽不得。
    衛煜豪還以為她是不相信，就急了，“羅同學，我真的一句話都沒有騙你，上次我去網吧上網，有一群人找陳老板的麻煩，他太狠了，那些人被打的破相的破相，傷的傷，這話也是他親口說的！”
    他當時就在現場，也算是個當事人，這話絕對不摻雜任何水分。
    按照普通人的看法，坐過牢就等于惡人。
    不管陳光為人如何，那是他一輩子都逃不開的污點。
    “那又管你什么事？”羅晴盯著他，眼睛有點紅，握著菜單的手都是顫的，她一字一頓的開口：“你也說了，是有人找他麻煩，不打難不成任由被人欺負？至于他是個什么樣的人，還輪不到你去評判。”
    “衛同學，你這樣不問原因就隨便議論別人的樣子，真的很不男人。”
    ……
    衛煜豪臉色漲紅，沒討到女神歡心也就算了，還被她當頭痛批一頓，這會兒他簡直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陳光及時出聲，打破了僵持的氛圍，“羅羅。”
    羅晴回過身看他。
    陳光視線下垂，看到了少女泛紅的眼睛，唇邊扯出一抹笑意，他沒有生氣，反而還反過頭安慰她：“沒什么，不是餓了嗎？”
    “菜點好了的話，就把菜單還給人家。”
    羅晴低下眼，將菜單還給衛煜豪，在對方轉身的那一刻，她出聲說了句——
    “我對面坐的這個人，是我男朋友。”
    聲音平淡，卻堅定有力。
    ……
    被人這么一攪合，兩個人也沒了吃飯的心情，等上了菜，草草吃了些，羅晴就說飽了。
    陳光也沒強求，結了賬，帶她出了餐廳。
    夜色濃郁，街邊亮著許多霓虹燈，閃而夢幻。
    小姑娘大概是氣狠了，出來走了好長一段路，都沒理他。
    這樣的羅晴實在是罕見，陳光忍不住輕笑了聲，側過頭看著她：“還氣呢？”
    “以前怎么不知道，羅羅脾氣這么大。”
    羅晴抬起眸，很認真地出聲：“我不想讓別人這么說你，一點都不想。”
    陳光揉了揉她腦袋，聲音里含了笑：“其實沒什么，我早就習慣了，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置氣。”
    習慣了被人用有色眼睛看他，也習慣了這一切不公平的對待。
    沒想到這話剛落，就見旁邊少女眼淚吧嗒吧嗒的就掉了下來。
    淚珠劃過眼角、臉頰，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陳光，我好討厭你啊。”她哽咽著說。
    毫無預兆。
    陳光倏地一怔，腳步也跟著停了下來。
    “以前我討厭你永遠這么耀眼，現在我討厭你被傷害了還總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我真的很討厭，很討厭你……”
    太討厭了，怎么會有這么討人厭的人。
    高中那會兒纏著她，把她心里的陰霾照的無所遁形，等長大了，又討厭他這副遇事風輕云淡的樣子，就像是——
    已經被傷害了許多次，漸漸麻木，無論別人說什么都不重要了。
    這世上哪有戳不穿的盔甲啊，傷害重復演練著，并不代表不會痛。
    她說的語無倫次，肩膀跟著一抽一抽的。
    陳光心里微哽，伸出手臂，將人抱進了懷里。
    一個挨著一下的拍她后背，聲音干啞：“是我不好，以前沒發現羅羅受了那么多苦，是我不好，下次再碰上這種情況，我就打回去……”
    “別哭了，要是把眼睛哭腫了，就真的沒有男生來跟我搶你了……”
    被男人用這種低沉沉的嗓音哄著，她哭聲漸漸變小了，聲音還是不自覺帶了顫，“早就說過的。”
    陳光低下眼，親了親她濕潤潤的眼睛，“什么？”
    眼睛是很脆弱的，男人的嘴唇挨在上面，羅晴下意識地閉上眼，等他的唇離開，她這才睜開了。
    羅晴直視著男人的眼眸，聲音含了點不自然：“反正都討厭這么久了，也不差幾十年。”
    “說好了，要保護你，那我就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
    －－－－－－題外話－－－－－－
    怪甜的好煩www
    誰比誰更硬氣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