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合作談得順利而暢快。金教授喜歡鐵觀音,  宋含章投其所好，末了還約她去茶室，一邊給她斟茶一邊漫不經心地談生意,  話里話外頭頭是道。
    妮娜眼觀鼻鼻觀心。待送走金教授等人，她直呼宋含章太厲害,  啃下了金教授這個硬骨頭。“說真的kowon,  你看起來不諳世事，沒曾想你這么有招。”
    “不諳世事？”宋含章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是真的,  你看起來很小,  但——”妮娜斟酌了下,  “懂得很多。”也很老道。
    “等你見多了,  你也就會了,  什么都是練出來的。”宋含章漫不經心地，又說：“晚上我帶你出席個活動。”
    妮娜：“什么？”
    宋含章：“愛馬仕私密晚宴。”
    妮娜心花怒放，“真的假的？”
    宋含章看她一眼：“有出席晚宴的禮服嗎？”
    妮娜搖頭。她家境不錯,  但那種只穿一次的高定禮服實在消費不起。
    宋含章交代工作人員拿a9k旗下十幾套禮服給妮娜在試衣間試,  見她肉肉的，宋含章笑吟吟地說：“想盡一切辦法，把你自己塞進這套禮服里面去。”
    她選了套藕粉色的抹胸荷葉邊禮服給她。妮娜欲哭無淚，最后她使勁憋氣，冒著被勒死的風險，終于將自己塞進了精巧別致的禮服里。
    化妝師給她做妝造,  等她弄完一切，那邊宋含章也整裝待發,  身著西裝裙，收腰的設計非常有特點，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配上黑色絲絨手套和漆皮亮面的尖頭小高跟，頭發扎成芭蕾發髻，看到她的那一刻，妮娜只覺得看到了歐美舊電影里的女主角。
    “走吧。出席這種活動，不管發生什么，聽到什么，都要盡量保持微笑，千萬不要情緒化。”宋含章柔聲提醒她。
    她點頭表示明白。整天跟這么漂亮又溫柔的上司在一起，她都要被掰彎了。
    專車司機載著她們前往舉辦晚宴的地點。妮娜不止見到了娛樂圈叫得上號藝人，還見到了許多時尚界的大咖。而她這也才知道，原來a9k剛起步的那兩年，宋含章到韓國發展過，跟有關人士是舊識，許多大咖上前跟她親切熱情地打招呼，做西方的貼面禮儀。
    “歐尼！”一道激動的女聲響起，纖瘦漂亮的女子興奮地朝宋含章快步走來。
    宋含章揚唇：“書靜小姐。”
    “我以為歐尼忘了我呢。”韓書靜笑道。今晚見宋含章眾星捧月，結交的都是大人物，她這個網紅都不好意思上前跟她打招呼，生怕對方裝不認識她。畢竟時尚圈娛樂圈有多勢利眼她很清楚。
    “怎么會。”宋含章失笑，夸她今天很漂亮，整個造型不錯。
    韓書靜樂了，不避諱地跟她說，為了出席今晚的活動  ，她早早就起床從頭到腳的打扮。
    她喋喋不休口若懸河。妮娜在旁邊聽得有點不耐煩。她心底看不起這種網紅，認為其腦子空無一物，靠嘩眾取寵出賣色相虛偽做作博出位，實在沒有結交的必要。不過她面上不顯情緒，嘴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將宋含章禮貌得體的那一套學了個遍。
    見韓書靜說得差不多了，宋含章適時開口：“不好意思，書靜，先失陪一下，我過去跟個朋友打聲招呼。”
    韓書靜連聲應好。道過別，宋含章款款走向一個短發女士，真心實意地笑著喊：“紫樺姐。”
    妮娜認出這位短發女士是韓版vouge時尚雜志的主編，英文名叫gemma。
    gemma喜出望外地看著宋含章，“含章！天哪！你什么時候回了韓國的？怎么都不聯系我？”
    “沒來多久，剛調職，事情太多，就暫時沒聯系你。”宋含章熟稔地打趣：“聽睿希姐說你這個女魔頭打破誓言，踏進婚姻的墳墓了。”
    gemma笑出聲，攤手說：“老娘我現在又想離婚了。”
    她性子風風火火的，宋含章撲哧一笑。“這種時候，我不敢多發表意見，免得到時候你真離了婚，一后悔，怪我攛掇。”
    聽言，gemma樂不可支，親昵地攬過她肩，壓低聲音：“gd他——”
    聽到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宋含章輕描淡寫地說：“都過去了，不提他。”
    gemma依舊笑著，心里唉了聲。想當初她跟宋含章能結下交情，還是gd牽的線。他曾不遺余力地將手中的時尚資源和人脈介紹給宋含章為她搭橋鋪路。
    “我們有六年沒見了吧。”
    宋含章應聲說是。
    “時間過得好快，我們都老了，就你沒變。”gemma捏了捏她臉頰，一臉感慨。
    宋含章笑了一笑，將助理妮娜介紹給她認識。妮娜禮貌微笑，大方地做了自我介紹后，恭敬地給gemma遞了自己的名片。
    gemma接下她的名片，笑著對宋含章道：“你這小助理挺漂亮可愛。”
    -
    見到自己的男神孔劉，韓書靜激動得無以復加。權志龍抵達現場活動的時候，就看見她跟只花蝴蝶似地在孔劉身邊轉。他原本想拍給崔瞬浩看，但想了想，這么做有點缺德，便作罷。
    跟一些舊識打過招呼，他就去嘉賓席坐著，百無聊賴。今晚活動展示的是愛馬仕的手表和絲巾，還原了馬廄原有的樣子，星空之下，草場之上，馬蹄聲、鳥鳴聲、  阿卡人聲音樂團的精妙技藝隨著一聲低鳴，秀開始了，現場嘉賓亦恍惚被拉回到大自然深處。
    晚宴結束。韓書靜朝他走來，告訴他說，崔瞬浩明天會回韓國給她慶生，要不要一起去她家聚個餐。
    “又跟你炒一次緋聞嗎？”他要笑不笑地說。
    韓書靜啼笑皆非，“你把人想得也太陰暗了。”
    “我陰暗，你善良。”權志龍自嘲。
    他二人說著話，宋含章和妮娜從不遠處經過，韓書靜撇見宋含章身影，立即叫住了她，走上前。
    宋含章駐足看她，妮娜跟著她停下。
    “明天是我生日，”韓書靜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結交籠絡人脈的機會，笑容滿面地邀請：“不知道有沒有機會邀請歐尼賞個臉，給我慶生？”
    這話不好直接拒絕，宋含章說得曖昧不清：“你到時候把生日聚會地址發給我就行了。”
    韓書靜說行。權志龍朝她們走了過來，宋含章似乎沒看見他，舉步離開，妮娜緊跟其后。
    “走得這么急，唉，”韓書靜頗遺憾：“我還想拍幾張合照呢。”
    “你跟她認識？”權志龍開口問，聲音如常。
    “對啊。”韓書靜狐疑地看他：“難道你也認識她？”
    權志龍面不改色地搖頭：“不認識。”
    從晚宴廳出來，碰見知名演員孔劉，妮娜實在忍不住上前跟對方合了張影，說自己是從小看著他戲長大的。
    孔劉哭笑不得。每回聽到這種話，他都覺得自己老了。宋含章亦忍俊不禁。
    看見她，孔劉眼睛一亮，憑借著超出常人的記憶，思索著說：“可能有點冒昧，這位小姐，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佳禾姐之前帶孔劉先生的時候，我們有過合作，還一起用過餐。”她笑著解釋：“我是a9k的設計師，kowon”
    她口中的佳禾姐是娛樂圈里有名的經紀人張佳禾，曾擔任過孔劉的經紀人，在職期間跟a9k洽談過商務合作。
    經她這么一提，孔劉想起來了，友好地跟她握了下手，說很高興時隔多年能再見到她。
    “我也很高興能再見孔劉先生。”宋含章微笑著恭維：“您風采依舊不減當年。”
    孔劉靦腆地笑了一笑，他保養得當，勤于健身，四十多歲絲毫不見中年男的油膩邋遢，反而有股少年般的清爽干凈。
    見他身邊的經紀人不是張佳禾，宋含章雖疑慮，但也不開口詢問。
    簡單地寒暄了兩句，大家分開，上了各自的座駕。
    車里。想起孔劉，妮娜開口說自己小時候特別喜明星，讀書期間還是個追星族，現在上了班后倒不喜歡明星了。“我已經很久沒關注我的小愛豆了。”
    “小愛豆？”宋含章隨口問。
    妮娜解釋說，她特別喜歡一個00后的女愛豆，叫向星楠，說她跟普通愛豆不一樣，很有音樂才華，寫的歌都火到了國外。
    宋含章聽著她科普（安利）她的愛豆，禮貌地不打斷，卻毫無興趣。
    翌日。花了個一個上午處理完當天的工作瑣事，宋含章就去商場給韓書靜挑選生日禮物。就據她目前了解到的，韓書靜此人非常喜歡奢侈品，但奢侈品不能買太壕的，畢竟她們僅有幾面之緣，免得對方心里有負擔，于是她給對方買了款lv新出的限量版包包。
    生日聚會她不去參加，將韓書靜發的地址給了店里的服務員，交代他們將包包送貨上門，并捎上她親手寫的生日賀卡。
    姜睿希約她喝下午茶，她前往二人曾經常去的那家茶餐廳，沒想到鄭元也在，
    鄭元忙里偷閑。自得知姜睿希跟宋含章師出同門，他對姜睿希就親近了不少，問她宋含章以前在學校的事。
    “她上大學那會兒年紀特別小，我們都叫她小師妹。”姜睿希說：“后來我們院來了個十四歲的女孩，大家就不叫她小師妹了。”
    姜睿希登入私人ins賬號，不吝嗇地翻出存檔的視頻給鄭元看。視頻里的宋含章跟現在一模一樣，不同的是，她曾經的笑容無憂無慮，甜得就像棉花糖，讓人的心都融化。有人逗她笑，她笑得開懷，露出了左邊的那顆小虎牙，“好可愛。”他不自覺喃喃，跟著她一起笑。
    還有她跟朋友打網球的；坐在草坪上安靜看書的；穿著比基尼游泳大秀身材的，身著志愿者服裝跟小孩做游戲的，穿著學士服登臺演講的……
    看到接下來一個視頻，他怔住了，這是一個生日記錄視頻，寬敞奢華的房間，掛滿了生日氣球，擺在中間的人偶箱子突然綻放，出現一個捧著花束，只看得見側顏的男人，她又驚又喜，笑著跑過去撲進男人懷里，二人緊緊相擁，充滿依戀，有白色羽毛落在他們身上。
    說實話，她笑著跑向男人的那一瞬間，盡管她的愛情屬于另一個男人，鄭元仍直接墜入愛河。每個人都有過去。他該參與的是她的現在以及未來。他退出視頻，不動聲色，將手機還給姜睿希。
    他看向宋含章，希冀地說：“多希望你能像視頻里那樣對我笑。”
    宋含章對他露出八顆牙齒的招牌笑，看起來甜美可愛，很有感染力，但鄭元覺得她并不是真心實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