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侯、鄂侯二人余光看了下梅伯，一絲詫異閃過。
    往日中，梅伯的表現毫無疑問比他們二人、更加的忠君愛國，現在此話卻是好像比他們二人更加急躁。
    不過也是，梅伯在官場的族人和親朋好友同樣多，如此倒也正常。
    ‘大王性子一旦下了決定，就絕不是那么容易改變的，此事、恐怕難了！’鄂侯沉聲道。
    ‘不錯，不過大王想要推行此政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需官員之多，就是一大難題。’九侯不動聲色地傳音道。
    ‘不，正是因為所需官員很多，恐怕民間、以及很多貴族，都會高興，這正是他們的機會。’梅伯意有所指道。
    如今大商的官員相對而言是比較少的，民間不用說，肯定支持，很多貴族家中都有人才卻得不到官位，此政策對他們而言，正好。
    ‘民間暫且不說，貴族他們愿意放棄世襲罔替的穩定，換來一時的昌盛？’鄂侯皺眉道。
    贊同此政策，家族子弟肯定會出現更多的官員，但這只是一時的。
    誰都不能保證自己家族中一定人才輩出，源源不斷，有那一位頂尖的強者坐鎮。
    一時的昌盛，又哪有世襲罔替好？
    世襲罔替才是貴族的根本。
    而且官員多了，貴族也就不再那么有地位了。
    ‘短視之人從不缺少，想拼一把的也不缺少。’九侯倒是贊同梅伯的話。
    三人沉默一下，鄂侯幽幽道：‘也不知是誰向大王獻的此策？此人……’
    九侯二人沒有表態，只是在心中思索著、誰有這個可能？
    他們不會去想這是不是帝辛自己想的，因為這等改變、損害奪取臣子貴族利益的事情，沒有一位君王會光明正大、直面去做的。
    那只會讓雙方關系，越來越遠，誕生仇恨。
    畢竟沒幾人會真的那么豁達，不在意。
    定會有一位臣子站出來承擔下這些，不管是不是背黑鍋，都會有人，承擔起臣子貴族的仇恨。
    這是默契，是大局。
    此時帝辛拿出了那份奏章，又好像下了決定，就一定會有那么一個人。
    不管這個人是不是真正的源頭，都必須是他。
    如果去想這是不是帝辛自己做的，那只是愚蠢，甚至是找死。
    同時，三人都明白鄂侯沒說完的話，如果現在就找出了這個人，做些對策，合適時候讓其消失或退縮，大王也許就會停下推行此政策的想法。
    ‘我們在這里操心，也是無用，如果此事真的成了，損害最大的、并不是我們，相反我們可能會更進一步。’忽然，梅伯看向兩人，意味深長道。
    九侯、鄂侯二人雙眼微瞇。
    如果不算世襲罔替這個最大的弊端，此政策對他們三人而言，是有利的。
    六部權利增加，家族子弟機會更多，家族可能會短時間中更加昌盛。
    跟大王的關系更加親近。
    這等巨大改變中，如果能使大商更加強大，他們的道未必不能更進一步。
    這些都是足以讓他們心動的好處。
    但此時，他們有些好奇，梅伯心中到底如何想的？
    這話好像又并不多反對此政策啊！
    ‘兩位，別忘了、那些新封的諸侯。’梅伯又幽幽說了句，加快了腳步，率先離去。
    九侯、鄂侯兩人神色一震，驚駭之意閃過，顯然想到了很多東西。
    ……
    另一邊。
    箕子驚駭的看向比干，‘你的意思是說，大王分封新的諸侯，就是為了此事做準備？’
    比干凝重地點下頭：‘如今我大商那些強大的貴族，已經消失了一大半左右。
    導致朝廷實力都下降了一些，六部不少官位都因為沒有官員實力達到，或功勞資歷不足，而空缺著。
    還有飛廉、費仲、尤渾三人收取賄賂，買賣侯位的事。
    大王何等人物？又豈是他們三位能如此輕易影響的？
    如果說不是為了此事，我不相信。’
    箕子有些失神地點頭，‘是了，要不是如此，大王分封的新諸侯，又豈都會是親族官員眾多的大貴族？’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情緒，他繼續道：‘大王既然早就在做準備，顯然已經下定了決心，我們……？’
    說著，眉頭越來越深，透著糾結和猶豫。
    比干目光認真，還有著一絲絲的火熱，鄭重道：‘大王既然已經下定決心，那就沒有人能夠阻止，我們——’
    突然，他話語頓住，似乎反應了過來，驚疑不定的看向商容，這位一直都沒有說話的文官之首，皺眉道：‘兄長，你的意思是……？’
    箕子也好像才反應過來，看向商容。
    商容沉默數息，嘆息一聲，凝聲道：‘比干，你贊同此政策？’
    ‘對。’比干沒有猶豫點頭，在帝辛面前，他顧慮大局，不能輕易表態，但在此時這等私人場合上，又是面對商容、箕子，他無需顧慮。
    有些興奮道：‘此政策看似會引起貴族不滿、朝堂震蕩，但在如今大王的布置下，貴族實力大減。
    又有大王坐鎮，必能成功。’
    ‘你能確定它是好的？’商容不確定地問道。
    ‘誰又能確定？但在我的看法中，如果行此策，大王在位期間，定能讓我大商的實力，上升兩個層次，更惠及萬代。’比干鄭重說道。
    商容和箕子一驚，三人中如果論智慧、才華的話，比干最強，也更加的變通。
    他們二人不確定此策略導致的結果是好是壞，但對比干的看法，他們還是有些信服的。
    商容目光微閃，忽然間，腰背好似挺直了些、神色堅定：‘既然如此，我們就拼上一拼又何妨？’
    比干一喜，重重點頭。
    箕子還是皺眉，三人之中，他性子最為柔和，不強勢，不激進。
    不求無功，但求無過。
    此事在他看來，還是有些冒險了。
    猶豫一下，只是微微點頭，沒說什么，商容、比干也清楚箕子的性格，并不在意。
    箕子即使不贊同，也不會反對，只會做好他自己的職責，如此就行了。
    商容看向比干二人，慎重道：‘為兄這就去做準備，先行告辭。’
    比干二人點頭，三人各自離去。
    比干也開始去做準備，箕子選擇了如常行事，商容則是自己又返回了人王殿、求見帝辛。
    不多時，帝辛目光略帶詫異地看向商容，眉宇間又多了幾許溫和。
    商容自顧自繼續道：“大王，獻出此策者，必是難得的人才，需要保護才是。
    而且臣身為丞相，此事正是臣的職責，還請大王成全。”
    帝辛神色又溫和了幾分，商容的意思很簡單，他想做那個承擔貴族仇恨的人。
    不得不說，他也的確很合適。
    身為文官之首，施行此政策，最為方便。
    又是商王室子弟，哪怕承擔了貴族的仇恨，最多以后也就是罷官。
    他還真沒想到，商容會做這樣的選擇，不過也并不多出奇。
    商容此人雖看似沒有出奇的地方，但顧大局、面面俱到、極為穩重讓人放心，又一心為大商，如此選擇顯然是為了大商好。
    帝辛輕笑，隨意道：“丞相不必多慮，此事、孤已有對策。”
    商容一皺眉，誠懇道：“大王，先王早年就將此事與臣說過，這些年來，臣多次在想，自認對此策頗為了解，定不辜負大王所望。
    而且比干大夫比臣出色，將來也更能輔佐大王。”
    “好了，你先下去吧，此事孤會多想想的。”帝辛揮手，不置可否道。
    商容無奈，只能應是退出大殿。
    心中卻是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將此事扛過來。
    如此不管發生了什么后果，以他的身份都能承擔得住，不至于波及大王。
    看著商容離去，帝辛又輕笑了下，心情不禁好了些。
    大商的情況，也許比孤想的、要好些～
    （第二章，沒有了，大家早點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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