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交加的黑夜里,許二屠夫打了個飽嗝,手中提著兩斤豬下水,嘴里哼著小曲,滿臉紅光的走在回家的路上,這風雖冷,卻止不住剛剛在本家喝的二兩白酒躥上來的勁。
家里的老小便就依靠著他手中的這些肉過日子了,這年頭能吃的上肉的人家少,若不是要趁著過年殺豬,這方圓幾里的屠夫就他一個,也拿不到那么多的肉,因為是屠夫,本家的人可不敢虧待他,特意加了一斤肉,留下吃了幾塊肉,又喝了兩碗酒在走。
拿了錢又有酒喝,靠的就是腰間這一把殺豬刀,回村子的路上要經過一座城隍廟,當他想起城隍廟里面的時候不免抖了抖身子,臉上的酒氣一下子驅散了不少,露出落寂的神情。
而此時他忽然感覺背后脊梁微涼,渾身上下冒起雞皮疙瘩,轉頭一看,已經走到了城隍廟面前,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腰間的殺豬刀,那刀鋒上還殘留著一點余溫,雖然很不起眼,卻是他一直以來自傲的資本,便不自覺挺直了腰背,下定決心走了進去。
城隍廟內火光通透,兩道身影依偎在火堆前,男的面容雖然不算是很帥氣,卻也是俊俏,棱角分明的臉上帶著一種柔情,溫柔的看著自己懷中的女人。
當許二屠看見這女人的時候神情微微一愣,露出了一抹自卑,許久的站在原地不動了,男人感覺到了身后有人的存在,微微側過頭,看著身后身形有些壯碩的許二屠,以及他手中拿著的那兩斤豬肉,微冷的眼眸最后落在他的臉上。
許二屠忽然渾身一顫,臉上露出勉強的笑容,提起手中的豬肉道“看你家大妹子都多少天沒吃東西了,要是懷孕了不吃,那不成,今天本家分了二斤肉,看快過年了,添個頭。”
男子那幽深的眼眸望著許二屠許久,似那萬丈深淵一般,讓人要深陷其中,最后他終于點了點頭,手掌撫在懷中女子那微凸起的肚子之上。
許二屠站在原地,一下子就有些不知所措,這男子沒有說接受,也沒有說拒絕,也只是點了點頭,卻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看看男子身邊吧,也沒有一個烹飪的廚具,他又生怕自己走進去會驚醒在熟睡中的女子。
“不如等明天,讓我婆娘用這肉燉點湯,做點菜一并送過來,這樣也省得大哥你麻煩。”許二屠提出自己的建議,雙眼卻又十分小心的看著男子,或者說是男子懷中的那個女人,一個讓自己感覺永遠也配不上的女子,他多么希冀,女子可以轉過頭看他一眼,即便是僅僅只看見她的背影,那也是滿足。
但是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眼前這個男子和女子是幾天前趕路來這里,因為沒有地方住,便住在了村口的城隍廟里,本來村子里的不少人都說住哪里不好,卻要住城隍廟,是要出事,但是男子住了幾天,什么事情都沒有。
也有人邀請男子帶著女子去自己家住,都被一一拒絕了,卻無法掩蓋村子里來了一大美人的事實,這個消息很快就在村子里傳開了。
不過這男子身上還背著一把長刀,用布條纏著,依稀可以看見那幽黑的一角,而女子卻美麗無比,一顰一笑都讓人無法忽視,就連他這個成婚多年的人,也在那一刻動了心。
女子走的很小心,因為懷了身孕,男子也很小心,冷酷的外表難得出現了一抹柔情,時不時村子的人會送來一些吃的給這兩人,一是來看看他們有沒有長久住下的打算,二是為了看看這姑娘到底有多漂亮,能把全村的男人都迷住,結果一看,頓時都黯然失色。
好在女子都是小心的掩蓋住自己的臉龐,朦朧夢幻的臉上也十分的柔情,對著這些送來吃穿的村民說上了謝謝,盡顯大家閨秀風范。
不少人都有些心疼,這男子作為男人,怎么舍得自己的妻子和他睡城隍廟,沒過一天,村子里就傳來這兩人是私奔的城里小姐和少爺,因為不檢點被趕出來,不少對于女子容貌很上心的人都在暗地里惋惜。
而男子毫不在意,許二屠夫見沒有了答復,失落的轉過身走出城隍廟,想著反正明天還有豬下水吃,不缺這兩斤肉,就算他們不是城里的人,那也不是自己可以比的,在加上這都是有夫之婦,自己怎么可以起異心呢?
他剛剛走出去,便傳來男子的聲音“刀,不錯,可惜是用來殺豬的。”
許屠夫一下子停住了腳步,摸了摸自己腰間的殺豬刀,十分的詫異,他的刀可從未給人看過,此時卻被一個人說是好刀,還說可惜是用來殺豬的,難不成這刀不應該用來殺豬嗎?那用來殺什么?
他的腦海里就跳出了一個人字,用來殺人,這個想法一出,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自己從未想過殺人,這會怎么會想起用刀殺人呢?
立刻就被自己的這個想法給嚇道了,回頭看了那個男子一眼,男子不曾轉頭,只是輕輕的摟著自己懷中的女子,動作十分的輕柔,生怕將懷里的伊人驚醒。
“你快回去吧,東西也不用送來了,我們最晚早上就會走的。”男子這樣說道。
許二屠夫一聽,心里有些失落,張口想要說什么,卻說不出來,既然人家都說快走了,那他還自作多情的留在這里干嘛,想到這里,他便要離開。
離開的時候他感覺周圍的空氣格外的冷,似乎一下子就降低了好幾度一樣,背后都涼颼颼的,一下子胃中的酒氣全散,身子也不在熱,甚至感覺有些冷,他在風中打了個噴嚏,聽見村子里的狗突然犬吠不止,那兇猛的犬吠聲讓他煩躁無比,自己都走了多少次村里的夜路了,難道這白眼狼還不認熟自己,現在見到還要叫嗎?
想歸想,他還是自顧自的走過小路,往自己的家里趕去,恨不得現在就躲進家中的被窩,要不然非得凍死不可了,正當他納悶今晚怎么冷的奇怪的時候,遠處的城隍廟忽然火光大放,那橘紅色的火焰以幾何倍的速度蔓延擴散,最后擴散到了房頂,冒出一陣陣青煙。
漆黑的天空里似乎刮起了陣陣狂風,不斷的朝著他的臉上身上招呼,頓時感覺渾身上下的肌肉刺痛無比,如同被刀割過了一樣,不敢睜開眼睛,等他再一次睜開眼睛,城隍廟前忽然出現了一個巨大可怖的身影,暗紅色的眼眸在黑夜中擴散,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的眼花,竟然會看見這樣一個怪物,不由自主握住了自己手中的殺豬刀。
情不自禁的想到了男子對他所說的話,但是還是心悸無比,又不敢大聲呼喊,這周圍的犬吠都劇烈而吵鬧,通常這種情況似乎屋子的主人早就出來查看了,但是沒有一個人把門打開,而是好似紛紛集體不在家一樣,任那狗狂嘯犬吠。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恨不得自己直接瞬移到自己家里,不由得加快了腳步,一把推開自家的大院就跑了進去,用木條卡在卡槽里,又將自己手中的殺豬刀捅在桌子上,這下子才放心。
但是遠處城隍廟發生的事情,又讓他無比的好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