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大作,傾盆大雨之中兩道身影在霧雨中閃爍,一黑一金,都不那么的顯眼,卻如同兩團光芒一般讓人看不清里面的東西,兩團光影撞擊時便會有雷聲炸響,會有閃電劈落。
這一天的雨格外的冰涼,這一天的風……格外的刺骨!仿佛要將人的生魂都刮出身體似的,如果有細心的人拿出室外溫度計一測量,就會發現這時的溫度緊緊只有著個位數!
拉著窗簾背后的玻璃微微發白,起了白霧,結了霜!
這一天如同臺風降臨般,一夜之間的降雨量抵的上一個月了。
第二天早上,天空終于放晴,地面上微微濕潤,被熾烈的陽光蒸發,水霧被微風帶向遠方,一陣清涼……
我和韓雪言牽著手坐在一輛黑色的裝甲車中,在無人的公路上馳騁著,閩州端坐在我們的面前,而戰神大叔……他一直是以躺著噠方式看著我們,星君坐在旁邊小心翼翼的看著我們。
至于韓雪言和林高,另外一輛車護送。
因為這輛車中的人,都屬于級別很高的人,至于是什么級別,我并不怎么了解。
“任務完成了。”閩州終于開口先說道。
我狐疑的看著他,“任務……完成了嗎?”
他點了點頭,“除了冥府組織的人沒有殺死或者抓到,其他以外的人,都死了。”
韓雪言抿了抿嘴,微微低下頭來,柔聲道:“是啊……全部都死了。”
我握緊了韓雪言的小手,她把手轉了過來,將那纖細白皙的手指都合進我的指間,十指連心,她有些萎靡不振的看著我,有些強顏歡笑的感覺。
韓雪言是一個女孩,素來不會殺人,也從未殺過什么人,更別提這一次的人,是直接死在了她的面前。
死的人太多了,不比以前見過的那些十幾具的尸體一樣,這一次,是一種生命,在自己面前清晰的死去,那是完全不一樣的兩種感覺,一種為生命感覺可惜的感覺啊。
閩州沉默了一下,睜開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除了你們,所有有關系的人,無一幸存,但是如果他們不死,就會有更多的人死去。”
“這個東西,拿回去化驗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里面的東西提取出來。”我拿出一個瓶子交給閩州,閩州接過瓶子看了看,然而他也沒有發現什么,但是還是收了起來。
我又看向戰神大叔,“這一次大叔傷的很重吧,鐘馗太強了,進入那種魔化狀態,連我都沒有多少把握了!”
戰神大叔睜著眼睛看著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傷的很重,能點頭或者豎起手指都已經算好的,渾身都被繃帶包裹著,受傷程度,基本等于渾身大面積受到了刀傷和毒素的傷害,皮膚血肉大面積壞死,以及部分骨骼粉碎性骨折!
在普通人的眼里,這幾乎就是不可能活下來的,就連我對于神器使用者的身體有了一番新的理解!
并不是只有我的身體不死不壞!
只見戰神大叔眼睛忽然閉上,痛苦的皺著眉頭,汗流直下,令人看著便為之捏了一把汗,只見幾分鐘過去了,戰神大叔重新睜開眼睛,竟然張開嘴吐了一口氣,對著我強笑道:“金骨棍!肉死!骨立!”
我一聽,便笑了起來,由自內心發出微笑,“我希望,我們可以好好相處!”
韓雪言奇怪的看向我:“男生之間的友誼真奇怪,明明你什么都沒有幫,什么都沒有干。”
閩州看了看戰神大叔說道:“人中戰神,肉死骨立,他的過往,應該由他自己,說給自己選定的朋友來聽。”
“我就奇怪了,為什么讓我們這些人都一起要坐著車回基地的,本來都約好要會閩樂玩去的。”我看向戰神大叔笑道,“原來大叔這么堅持啊,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回到了基地,一直到了中午,大叔才坐在輪椅上被推了出來,身上大部分的血肉都已經生長了出來,而骨頭,則是第一個復原的,甚至可以說那些骨頭根本沒有被完全打碎,還在藕斷絲連著,這便是人中戰神的恐怖。
而那金骨棍上刻畫的牛頭骷髏人越發的感覺恐怖,越發的栩栩如生,仿佛是被剛剛刻畫出來的一般,閃爍著金紅色的流光!如果不去看,心中都有一種淡淡的壓抑,而用雙眼去看,那種壓抑的感覺更加清晰!
那到底是一種怎么樣的力量呢,令人感覺好奇,但是恐怕只有大叔本人才知道了吧。
一個充斥著消毒水的房間,白布之后一張病床上,躺著的人就是戰神大叔了,雖然他已經可以自己行動,但是基于閩州對于神器使用者的身體沒有過分的研究,還是讓他繼續躺著了。
他臉色很正常,在星君的呵護下吃完了一碗飯,星君小心翼翼雙手端著飯碗,跳下椅子,把飯碗放到水池中,周圍并沒有醫護人員或者是警衛,就他們兩個。
星君走了過來,拖出兩張椅子,小聲說道:“夜哥哥,雪姐姐,坐下吧。”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看向我,又立刻低下頭去,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韓雪言伸出手笑著摸了摸星君雪白柔軟的頭發,然后抱怨道:“多可愛的小弟弟,偏偏就要呆在這里。”
戰神大叔笑道:“星君不經常接觸別人,大部分時間都是和我在一起執行任務的,或許是對于以前的經歷有些害怕,所以對于很多生人,都不敢靠近。”
我很贊同的點頭,因為經常我想要去揉星君的腦袋的時候,他總是躲開噠……
這一點就非常的尷尬了,明明在我們之中有著一種冥冥之中的感覺,但是他卻對于韓雪言不怎么抗拒,對于我就有些抗拒了,這一點我也是非常的不解,甚至可以說在閩州和支教授身上,我都有感覺到那種奇怪的親切感。
甚至是支教授手中的那個東西,那個奇異的羅盤司南,曾經問過他,他手中的司南是不是神器,但是他搖頭了。
而對于戰士大叔的金骨棍以及星君的星圖,韓雪言都看的見,那就代表,他們也同樣是零。
大叔揉了揉星君的小腦袋,笑了笑道:“小戒想出去透透氣吧,去找閩州大叔解解悶吧。”
星君微微一愣,有些不情愿的點了點頭,然后小心的看了我一眼,靠近了大叔一點,把手掌豎起放在嘴邊,另外一只手握緊了拳頭,細眉倒豎,表情嚴肅小聲的說道:“可是閩州叔叔對于上次我把他找來的骨頭模型弄壞后很討厭我,我怕、怕這次過去被他打屁股!”
噗哧!
我差點沒有一口氣笑了出來,小戒看起來那么乖的樣子,竟然會將閩州收藏來的化石弄壞掉,真是讓人有些不敢相信,而且好像還很害怕被我們聽見,然后嘲笑他一樣。
他一本正經的,大叔也一臉正經的,和他說了什么,星君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就走開了。
實際上,星君看起來只有十四歲左右,但是大腦發育卻極其不穩定,至少戰神大叔來看,每一次的表現基本都不會超過十一歲的表現。
大叔也嘆了口氣,“你說過我像是一個軍人,而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但是僅僅是像是,而不完全是一個軍人,對吧。”
我點了點頭,他繼續說道:“其實在我并不是一個軍人,在這之前,我是一個……傭兵!”
韓雪言和我愣了下,傭兵這個詞對于我們來說是太過的遙遠了,但是在大叔嘴里面說出來,卻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因為這或許是他最不愿意提起的部分了。
每一個人都有著自己不愿意去訴說的過去,一共分為三個部分,一個是你已知部分,一個是他告訴你的部分,一個是他一直藏著的部分。
星君的過去,大叔的過去,我的過去,以及...韓雪言的過去。
還記得嗎,我是有著父親的,是有著老家的。
還記得嗎,閩州這個組織中,有那么一位老人,他被叫做憲雷道人。
還記得嗎?我是愛你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