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鬼蜘蛛眼角抽了抽。
    他和鼯鼠對視了一眼，默默選擇了閉嘴，不再多問什么。
    果然……
    自己還是太天真了，以中將的脾氣，就這么“輕易”地放過那家伙——怎么可能？
    雖然不知道中將到底后續會用什么手段解決，但這種事已經不重要了。
    他知道。
    自己，現在只需要為那個雷伊的命運默哀就夠了……
    ……
    天光微亮的時候。
    雷鷹號正式啟程，離開弗雷凡斯，踏上了返回本部的旅程。
    本來諾夏的計劃，是當晚就趁著廣場上被治愈的民眾還未回過神時，就偷偷帶著屬下們離開。
    奈何鬧了雷伊這么一出，惹出的動靜太大，也耽誤了不少時間，導致出城的時候，終究是沒能甩開民眾們的視線。
    揚帆出海之前。
    前來送行的民眾，早早就占滿了整個海灘，送來的謝禮更是不計其數，即便負責守船的海軍士兵們，已經極力推辭，但盛情難卻之下，還是不得不收下了一部分。
    值錢的財物珠寶自然是不可能要的，所以收下的謝禮，基本都是一些代表心意的特產，譬如孩子們的感謝信、少女們的花束，還包括了一位農場主送來的三噸橘子。
    等船出航后，諾夏才悚然注意到庫房里的這堆玩意，他這才想起，白色城鎮的柑橘種植業也相當發達，當場差點心臟驟停。
    淦……
    一想想就牙酸，都有心理陰影了。
    不過……雷鷹號上可是有足足一千多官兵呢，這么多人分下來，每個人也不需要吃多少吧？
    他盯著堆積如山的橘子，一陣發愁，最后也只能這么安慰自己。
    ————--
    圣地，瑪麗喬亞。
    時值清晨，最高層的會議廳中，五老星中的三人，圍坐在沙發前，翻看著手頭的文件，表情難看。
    沉寂的氛圍持續了一會兒。
    “CP部門整理的資料，全都在這里，也差不多看完了吧？”
    身著和服懷抱妖刀鬼徹的老者，冷著臉開口，打破了寂靜，“沒想到被白龍一折騰，弗雷凡斯的人，居然還真的全部救下來了……你們怎么看？”
    “哼！”
    頭戴扁帽、蓄著蓬松白色胡子的五老星，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陰沉，“白龍這小鬼，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自己是出盡了風頭，卻把整個世界政府，都架在火上烤！”
    “現在事情發酵，已經有不少報社記者趕過去，要是真等前后經過，見諸報端，在全世界范圍內傳開的話……”
    他沒再說下去，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
    到那時候，不僅是羅奧蘭王室顏面掃地，世界政府的信譽威望，也會一落千丈。
    “先全力壓制輿論吧。”
    長須如瀑的高大老者，右手指骨輕輕敲擊著桌面，皺眉開口，“不過有八萬多幸存者在，想完全遮蓋住有些難度……”
    “屠魔令？”
    懷抱妖刀鬼徹的和服老者，面無表情地提了一句。
    “白龍都插手過了，晚了。”
    長須如瀑的高大老者搖搖頭，“盡量壓制輿論是目前的唯一辦法，實在不行的話，就從CP部門里找幾個無關緊要的家伙出去背鍋，將責任與世界政府剝離。”
    “老夫贊成。”
    頭戴扁帽、蓄著蓬松白色胡子的五老星微微頷首，臉色依舊難看，“白色城鎮那邊就按這么來，白龍又怎么處置？”
    “白龍……”
    長須如瀑的高大老者眉頭緊鎖，目光里隱隱閃過一絲森寒之意。
    本來他們一直以來，都對這個叫諾夏的后起之輩，頗為看好，不僅已經近乎于欽定對方作為未來海軍的下一代統帥，而且還多次主動示好。
    比如派出使者代表他們，參加那小子的婚禮，可以說是史無前例，給足了面子。
    之所以這么做。
    是他們一致認為，白龍海軍這么些年來，培養出的最優秀的狗，這條狗不但能挑起海軍大梁，甚至還極有希望將這混亂的大海賊時代徹底終結。
    但現在看來。
    這條狗狩獵是狗兇悍，但卻有太多自己的想法，實在不怎么聽話。
    雖說，很早之前就有苗頭，尤其是當初新兵時期，白龍不顧勸阻強殺威廉一事，使得海軍高層集體請辭逼宮。
    導致世界政府高層夾在阿拉巴斯坦王室與海軍本部之間左右為難，頗為被動，至今仍讓不少官僚對此頗有怨言。
    但那在五老星看來，卻是不值一提。
    最多也就算是年輕人的熱血上頭而已，死個威廉本就無關緊要，再加上后面諾夏一路成長，屢創戰功，這點劣跡也就瑕不掩瑜了。
    而且，在他們看來，隨著諾夏年歲漸長，明顯穩重成熟了許多，很多事情上能拎得清輕重了。
    譬如兩年前，對身為前天龍人的多弗朗明哥，也遵照命令，極為罕見地沒有下死手。
    但現在看來……
    這家伙，終究還是當初那個少年，一切都未曾改變。
    不聽話的狗。
    再怎么優秀，也不是一條好狗。
    “必須得加以懲戒。”
    長須如瀑的高大五老星冷哼道，“不過現在平定新世界還得依賴他，所以暫時還不能逼迫太狠，得給他留點顏面，這樣好了，吩咐下去，撤銷他這次本該獲得的所有嘉獎賞賜，原本安排的慶賀典禮，也全部撤回，冷淡處理。”
    所謂的「嘉獎」，自然指的是諾夏擊敗BIGMOM一事，不久前，他們還在為這一戰欣慰振奮，開懷之余，也下撥了規格極高的獎勵。
    “我同意。”
    和服五老星推了推眼鏡，淡淡道：
    “也是時候該敲打敲打這小子了，不然再這么任他膨脹下去，等以后真的剿滅了那些海上皇帝，結束了這大海賊時代，就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了……”
    “不會有那么一天的。”
    頭戴扁帽的五老星放下茶杯，淡淡道。
    “是啊……”
    和服五老星鏡片光澤閃爍，幽幽自語，“不會有那一天的。”
    真等到森林里的獵物狩盡了，沒用的狗，不烹來吃了，還留著干什么？
    篤篤。
    沉寂之間，輕輕的敲門聲，忽然響起。
    門外傳來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
    “五老星大人，CP-0的雷伊副總長回圣地了，現在正在廳外等候，說是有重要情報匯總，需要當面匯報。”
    雷伊？
    五老星互相對視了一眼，和服老者不由冷笑：
    “丟人現眼的東西，聽說他是不知好歹自己去找白龍麻煩，反而被折騰慘了……這下回來，是想當面哭慘告狀吧？”
    “處理結果已經定下，可不會因他而更改。”
    長須如瀑的老者淡淡道，“不過……還是讓他進來一趟吧，閑著也是閑著，就權當聽聽故事好了，而且聽話的狗，也不能讓他們寒了心。”
    其余幾位五老星，對此態度隨意，不置可否。
    片刻后。
    大門被緩緩推開，渾身纏著繃帶打著石膏，模樣凄慘的雷伊，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
    偉大航路。
    淅瀝瀝的小雨中，雷鷹號正全速向著馬林梵多行駛。
    “明天大概就能到本部了。”
    餐桌上，鼯鼠一邊切著盤子里的橘子炒西藍花，一邊感慨：
    “本來執行這次護送任務，還以為能趕在新年前回來，沒想到耽誤了這么久，一轉眼都快二月了，中將，你都有好幾個月沒見家人了吧？”
    “嗯，所以現在還挺期待的。”
    對面的諾夏喝下暖洋洋的羅宋湯，笑著道，而鼯鼠則是又扭過頭，皺眉看向旁邊桌子的鬼蜘蛛：
    “怎么還在看呢，吃飯啊，菜都快涼了。”
    “嗯……”
    鬼蜘蛛敷衍地回了一句，丟下手里的報紙，一臉無趣，“嘁，這半個月下來，都買了好幾家的報紙了，一份白色城鎮的報道都沒看到，世界政……那幫家伙，壓制輿論還真是有一手的。”
    “這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鼯鼠嘆了口氣，看了眼諾夏，欲言又止。
    “沒什么好避諱的，說。”
    “是這樣的。”鼯鼠斟酌著道，“今天早上，您還在訓練室修行的時候，威爾遜電話聯系了我，透露了一個消息。”
    “說是那位副總長雷伊，剛一回到圣地，就急沖沖地去求見五老星大人們了。”
    “結果匯報到一半，不知道是犯了什么渾，直接拔出槍來對著沙發就是一陣狂射，把幾位五老星大人嚇了一跳……”
    “哈？”鬼蜘蛛頓時來了興致，“還有這種事？為啥？”
    “說是看到有個拿勺子的怪人，這幾天來一直在追殺他，之所以拔槍射擊，也是看到了那個怪人突然出現在了五老星大人的身邊……”
    這是遭了報應，發瘋了？
    鬼蜘蛛正準備叫好，突然一個激靈，像是想起什么般，扭頭愣愣看向諾夏。
    “看我干嘛，他發瘋也能怪到我頭上啊？”
    諾夏面色不改，繼續慢悠悠地喝著羅宋湯，“繼續說，然后呢？怎么處理的？下場估計很慘吧？”
    “是……”
    鼯鼠從諾夏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苦笑一聲干脆也不再多問，繼續老老實實地說道，“五老星大人震怒，當場撤下了他的職位，命令將其送入司法島審訊，估計再過幾天走完流程，就得去推進城蹲著了。”
    “挺好。”
    諾夏終于喝完了羅宋湯，笑瞇瞇地抬起頭來，“多弗朗明哥那家伙，沒了紅發后，多少有點寂寞，現在旁邊又能多個獄友了。”
    “你們繼續，我吃完了，先走咯。”
    丟下這句話后，他就沒再關注鬼蜘蛛和鼯鼠的表情，拿起外套搭在肩上，優哉游哉地出了餐廳，向著訓練室而去。
    路上，他打開系統面板，瞥了眼背包欄中的某樣道具。
    【勺子殺人魔召喚卡】
    【類型：永久道具】
    【描述：對視線內任一目標使用后，目標將在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內，每日遭受勺子殺人魔襲擊五次，襲擊時機不固定，每次襲擊將會無視防御，造成最大生命值百分之一的固定傷害】
    【備注：每次使用將耗費500積分，冷卻時間為六個月，勺子殺人魔僅目標本人與玩家可見】
    ……
    雷伊當然不是突然發瘋，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場，自然是因為那天晚上，在白色城鎮分開時，他就已經對其使用了這件道具。
    本來諾夏只是抱著折磨戲謔對方的心態，沒指望這玩意有什么大用。
    甚至他都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只要那個雷伊離開了圣地，有了再去北海的征兆，就會立馬暗中下手，讓其在半路上莫名其妙的暴斃。
    結果沒想到，這家伙不知是算太倒霉呢，還是太沉不住氣，恰好在被五老星接見的時候，遭遇了勺子殺人魔的追殺，還干出了那種所謂“君前失儀”的蠢事。
    這樣也挺好。
    眼下的推進城，可以說是他的半個主場也不為過，雷伊被關進那里，他日后下起陰手來，可就方便太多了。
    心情正舒暢的時候，甲板前端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咦，那是什么？”
    “好像是游魚……不對，是人？也不對啊，太遠了，看不太清啊。”
    “后面好像有船在追來著……”
    ……
    隱約傳來一陣議論聲，諾夏來到船頭，本來正在欄桿前觀望的一眾海兵，連忙讓開位置，站直敬禮。
    “中將！”
    “怎么回事？”
    諾夏望了眼遠處，依稀能看到有一艘黑色的船影，在追逐著前面海上游動的身影，他收回目光，視線落在負責值班的一位中校身上。
    “報告中將，離得太遠，我們也不太確定。”
    那位中校遞過來一個單筒望遠鏡，遲疑著匯報道：
    “不過看起來，海上那些，好像是掙脫逃跑的奴隸，而吊在后面追他們的，似乎是一艘捕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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