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前桌這會兒倒是變乖了，被他狠狠地揉了一把頭頂，也沒躲。
    時間不早了，主要是兩個人在這黑漆馬虎的教室里，耗了挺長時間，江宿想去外面透透氣，順便冷靜冷靜，他拍了拍她頭頂：“走吧，回家了。”
    江宿從旁邊桌上把她的東西拎上，然后打開了教室門。
    他看了眼她，她靠著他的桌子，沒動，他扶著門，問：“怎么了？”
    她像是在想什么，過了好半天，問：“你剛剛是不是說，你會，你行。”
    江宿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林薇盯著他臉的視線，開始往下落，在她目光劃過他胸前的時候，他總算弄明白她那“你會，你行”指的是什么。
    他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沒等她視線繼續往下挪，他就拉著她的胳膊，將她拽出了教室。
    你說她一杯就醉吧，也是真的一杯就醉，但醉了后，思路清晰的可怕。
    上回在他家，知道洗掉身上的酒味，還知道定個鬧鐘記著回家。
    這次跟他聊天，他都聊過忘掉的話，她反而記得清清楚楚。
    也就現在記得清清楚楚，等回家睡一覺，第二天保證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凈。
    上回把她當成貓，她還真以為是貓把他鼻子弄傷了。
    江宿關了教室的門，生怕她等會兒又耍起酒瘋，直接拽著林薇往樓梯那邊走。
    走了沒幾步，林薇停了下來：“等下。”
    江宿轉身。
    林薇：“我那個裝著衣服的袋子呢？”
    “在這。”江宿說。
    “給我。”林薇伸出手，拽了過來，然后抱在懷里，向后轉：“我得去洗手間換個衣服，我穿身上這個裙子回家，被問了怎么辦。”
    江宿跟在林薇的身后，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進洗手間之前，江宿不太放心：“你沒問題吧？”
    “沒。”林薇抱著衣服，往洗手間里走了兩步，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樣，又停了下來，“江同學，你要不要紀錄一下小仙女的樣子？”
    江宿看了她兩秒，明白她這是在問他要不要給她身上穿著的這條他買的這條裙子，拍個照。
    他知道她醉了，也知道她或許壓根不知道自己說了點什么，可他還是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要。”
    “當然要記下小仙女的樣子。”
    小仙女笑了，把手里抱著的袋子，找了個地放下，選了個背景是白墻的地方，對著他擺了個造型。
    拍完照，林薇彎身抱起袋子，轉身背對著江宿站了會兒，忽然又扭身看著他一臉嚴肅道：“江同學，你剛剛在教室里，是不是想了些什么，要是想了的話，你也去趟洗手間吧。”
    江宿：“……”
    “整理一下你自己。”停了下，林薇：“別憋壞了。”
    江宿：“…………”
    江宿看著女洗手間入口，特別認真的小前桌，忍不住用力的磨了兩下牙。
    林薇見他不動，又動了唇。
    江宿真怕她再說下去，就活生生的把他給氣死在女洗手間門口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一丁點脾氣都沒有的順著她說：“我知道了，你快去換衣服吧。”
    小前桌聽到這話，總算放心了，轉身進了洗手間。
    江宿將胳膊搭在洗手間對面的窗臺上，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疼的厲害的太陽穴。
    五分鐘后，女洗手間門打開，林薇從里面走了出來。
    她來到江宿跟前，江宿才站直了身子，他正準備同她一塊走人，她拽了一下他的衣服：“我換衣服的這會兒功夫，你就整理好你自己了？”
    江宿：“……”
    “那你有點快哦。”
    “林薇！”江宿沉著聲音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林薇抬頭。
    看著她白白凈凈的小臉，江宿嘆了口氣，低聲說：“我沒去。”
    小前桌悶悶的“哦”了聲，不知道在盤算著什么，沒再說話。
    江宿也管不著她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由著她抓著自己的衣服，帶著她往樓道走。
    經過高二一班教室后門口的時候，她又停了下來。
    江宿是真怕了，“又……”
    他回頭的動作一頓，嘴里說著的話一停。
    因為，某個少女，喝醉酒的少女，抓著他的胳膊，吭哧一口咬了上去。
    咬的賊用力，疼得他懷疑人生。
    她咬了好一陣兒，才松開。
    江宿低頭，看到自己白皙的手臂上，多了一圈牙齦，有些地方被咬的還挺深，都淤青了。
    “你知道我為什么咬你嗎？”他都還沒問她原因，她就已經理直氣壯的問他了。
    “為什么。”江宿說。
    林薇：“因為，我怕你不是那么清醒，等會兒控制不住你自己，我會有危險，所以我現在咬你一口，讓你清醒清醒。”
    江宿：“……”
    說的好有道理，他竟然無法反駁。
    他剛剛站在洗手間對面，推開窗戶，吹了一會兒夜風，好不容易吹散的頭疼，又來了。
    他發誓，他媽的以后在他眼皮子下，他能讓她沾一口酒，他就不是人。
    …
    十分鐘后，江宿和林薇總算穿過操場，停在了學校常年廢棄的后門跟前。
    來的時候，她沒喝酒，他由著她翻得墻頭。
    這會兒知道她喝了酒，他不太敢了：“我幫你？”
    “不用！”林薇就像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女戰士，毫不在意的揮了一下把手，然后抓著門上的鐵欄桿，蹭蹭蹭的就爬了上去，然后騎在門的最上面，特驕傲的沖著他揚了揚下巴：“江同學，快上來啊。”
    江宿把她的書包和袋子，先扔到墻的那一邊，然后他利索的扒著門，往上一跳。
    她見他上來，這才將另一條腿，轉到校外那邊，麻溜的跳到地面上。
    江宿跟著她跳了下去，他彎身撿起地上的書包，剛想喊她走，學校里突然響起了鈴聲。
    高三第三堂課晚自習下課的鈴聲。
    林薇扭頭看了眼身后的學校：“高三晚自習放學了？”
    “嗯。”江宿拍了拍書包上的土。
    高三晚自習放學了，也就代表著封閉的學校校門口，這個時候正式解封了。
    既然學校大門都解封了，她為什么要翻墻頭走？
    林薇想都沒想就轉身扒著鐵門，又翻回了學校：“江同學，我要走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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