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玉沒有吭聲，像是陷入了沉思。
    我站在她的身后，故意對張清月說道：“張醫生，直接那個啥不好吧，我覺得還是做試管……”
    溫如玉回頭瞪了我一眼：“關你什么事？一邊呆著去！”
    汗！
    什么叫不關我的事，有種別向我借種呀？
    我聳了聳肩，轉身朝門外走去。
    “你干嗎？”張清月問了一句。
    “你們聊，我在門外等著，有事喊我。”
    我知道，對于溫如玉來說，選擇是最難的，其實對于任何人而言，選擇都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
    雖然我已經知道，賈大虎給我們挖了一個坑，對于他而言，不管是直接懷孕，還是試管嬰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溫如玉能懷上我的孩子。
    那樣的話，主動權就掌握在賈大虎手里。
    他可以憑此讓溫如玉凈身出戶，也可以當做把柄攥在手里，束縛溫如玉一輩子。
    因為我已經想明白了，護工肯定沒有騙我，賈大虎一定對那個女研究生說過護工說的那些話。
    但反過來講，賈大虎能坑我和溫如玉，為什么就不能坑那個女研究生呢？
    或許賈大虎只是一時沖動，因為女研究生帶給了溫如玉無法帶給他的沖動。
    然而畢竟那只是一種沖動，沖動過后呢？
    天生麗質的溫如玉，難道不會是他一輩子無限留戀的溫柔港灣嗎？
    所以我做出了決定，要么不和溫如玉發生任何關系，要么直接懷孕，就算賈大虎的大腦不慎進水，真的讓溫如玉凈身出戶，而我又不得不接盤的話，我當然希望自己和溫如玉的孩子，是正常懷上的，而不是在器皿中擺弄出來的。
    另外還有一個問題。
    雖然幾天前溫如玉盛怒之下，已經做出與賈大虎離婚的決定，甚至已經流露出，愿意與我直接懷孕的跡象。
    可畢竟我們有一層特殊的關系，盡管與血緣無關，但卻觸碰到了道德的底線，這使她一直處于兩難選擇之中患得患失，始終下不了決心。
    溫如玉其實是個渴望感性，卻又非常理性的人，這從她對我的態度中就可以看出。
    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她的小心臟就萌發了沖動，甚至還主動大膽地燎我，可真要面臨捅破最后一層薄薄的窗戶紙時，她又經常是噶然而止，就像給正在高速上加速的轎車，突然來了個急剎車。
    每一次都讓我在激動和幻想中如夢醒來，如鯁在喉，既尷尬之極，又哭笑不得。
    不管是為了溫如玉一輩子的幸福，還是可憐賈大虎，想給他一個長期穩定的家庭，張清月的態度很明顯，與做試管嬰兒相比，她更希望我們直接懷孕。
    正因為如此，我希望借助張清月的力量，徹底打消溫如玉的顧忌，別等到我提刀上馬的時候，溫如玉又裝出那副死樣子。
    貌似孤獨無援地躺在那里，時不時還流出兩行熱淚，讓我騎虎難下，無法策馬揚鞭。
    我剛剛走到門口的時候，溫如玉突然冒出一句：“等什么的？老實給我坐在這里呆著！”
    我越發覺得溫如玉有個最大的好處，那就是不管在人前如何表現，只有我們兩個在的時候，一旦我真的發起脾氣，她最終總歸是要順從我的。
    正因為如此，在別人面前，尤其是她的閨蜜面前，我得給足她面子。
    所以我轉身搬起一把椅子，放在張清月辦公桌的前面坐下，而溫如玉坐在辦公桌的旁邊，我們三個坐成了一個三角形。
    “哎、哎、哎，”張清月用食指敲著辦公桌，對溫如玉說道：“打情罵悄的話，回頭我給你們找間空病房，現在給我一個準信，究竟是直接懷孕，還是做試管嬰兒呀？”
    溫如玉用眼角的余光瞟了我一眼，面露尷尬之色地反問了一句：“直接懷孕不太好吧？”
    “你丫的真是又想做婊砸，又要立牌坊！跟你這么說吧，只要孩子是二虎的，你不管是怎么懷上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區別。”
    “怎么會沒有區別？單純的試管嬰兒，那是我們家庭的需要，如果直接懷上，不管怎么說，總跟我們理應遵守的道德底線相違背。”
    “道德？切！”張清月冷笑了一聲：“你一旦懷上孩子，要么沒人知道這是二虎的，所以根本就扯不上道德的問題，一旦被人知道這是二虎的孩子，即便你是做試管嬰兒，可我們這個社會難道你還不清楚？總有些人閑的蛋痛，沒事都要搞點事情出來，誰還會管你是不是嬰兒，只會指著你的后脊背戳你：瞧這搔貨，居然跟小叔子生下了孩子！”
    “你才是搔貨呢！”溫如玉白了她一眼：“不管別人怎么看，但在賈大虎眼里還是有著本質的區別，再加上……”
    說到這里，溫如玉突然又不說了，又用眼角的余光瞟了我一眼，顯而易見，她是想告訴張清月，還不知道我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忽然意識到，溫如玉剛剛不讓我離開是有目的的。
    就像上次她單獨跟張清月在一起時說的那樣，在我沮喪于她的噶然而止的同時，他也埋怨我總在關鍵的時候懸崖勒馬，沒有一往無前。
    所以這次帶我來見張清月，就像我剛剛希望張清月，說服她接受直接懷孕的意思是一樣的，恐怕她也希望張清月說服我，要干就擼著袖子干，別再瞻前顧后，懸崖勒馬了。
    也就是說，一旦我和溫如玉單獨相處的時候，我希望溫如玉能主動配合一點，而溫如玉則希望繼續保持女人應有的矜持，在她半推半就之中，我能夠不顧一切。
    果然，張清月笑道：“賈大虎那邊你用不著擔心，反正該說和不該說的，他都已經說過了。至于賈二虎嘛，像他這樣身處青春期的人，心里想著的不就是像你這樣成熟的少婦嗎？只要你敢張開翅膀，我保證他啃得你連一根骨頭都不剩！”
    溫如玉的臉一下紅到了脖子上：“去你丫的，有你這么說話的嗎？”
    “我說的可是事實，二虎，你小子敢說每天晚上睡覺之前，從來就沒有在你的心里，把你的嫂子弄的哼呀哈呀的？”
    媽蛋的，還是做醫生好，說起這些事情就跟唱歌似的，出于職業的緣故，還沒人說他們猥瑣。
    “行了，行了，”溫如玉白了她一眼：“人家還是孩子，別太過分。”
    “拉倒吧，都二十歲了還是孩子？這要是在解放前，他都是孩子他爹了！不信你當面問問，就男女之間的那點事兒，有他不知道的嗎？”
    我剛準備開口，張清月又瞪了我一眼：“你小子千萬別說你沒看過那些小電影？”
    我只好連眼睛帶嘴巴一塊閉上。
    張清月踢了溫如玉一腳：“哎，你知道咱們鄰國在侵略我們的時候，曾經就實行過寮母制度嗎？”
    我和溫如玉同時一愣，溫如玉反問了一句：“寮母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