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6</br>　　陳勁生一開口，周圍坐著的一圈女生臉上表情都有點復雜了。</br>　　今天晚上，還沒誰敢主動上前跟他搭話，陳勁生對女生向來冷淡，樊茵那種級別的美人都是倒貼上去的，尋常的壓根不知道從哪兒下手。</br>　　能讓他主動的，算來算去，這么長時間以來，也只有倪迦。</br>　　倪迦卻不以為意，眼尾淺淺掃過他，扭身，朝著楚梨走去。</br>　　她在她旁邊坐下。</br>　　幾個女生表情更豐富了，眼睛一直拐著彎往她身上瞟。</br>　　楚梨抿了抿唇，靠在她耳邊小聲說：“陳勁生在看你……”</br>　　“嗯。”倪迦歪著頭，捋過額前散落下來的發，發絲被捋上去，又松松軟軟的滑下來，劉海似括弧一般垂在臉頰旁。</br>　　她姿態慵懶的靠著沙發，滿不在乎，“看唄。”</br>　　人這么多，他還能咋的。</br>　　“這下人齊了，大家一塊走一個？”</br>　　男生a舉起一瓶啤酒提議。</br>　　“行啊，來來來。”</br>　　“倪迦遲到了，得罰酒吧？”</br>　　楚梨護短似的對著那個男生道：“什么呀，上來就逼著女生喝酒？”</br>　　“遲到罰酒怎么了？”趙茹斜著眼說，“以前大家都是這樣的，沒人搞特殊。”</br>　　倪迦淡淡一笑，什么也沒說，從桌上提了一瓶，仰頭，盡數往胃里灌。</br>　　吹一瓶講究技術，她嗓子眼得全部打開，任酒水滾進去。</br>　　“咕咚”“咕咚”，啤酒在瓶里冒著泡，越降越低，越來越少，隨著大伙兒一陣比一陣高的呼聲，她喝完了一整瓶。</br>　　倪迦早些年是混夜場的，好的不學，盡學些酒場上亂七八糟的技能。</br>　　她比一般女的放的開，開的起玩笑，熱衷于燈紅酒綠，經常翹課跟一幫狐朋狗友流連于各大娛樂場所。</br>　　那幾年，倪迦以為自己可牛逼，可是到頭來，人們說起她，不過是一句“倪迦啊，那女的挺會玩的”這樣一句評價。</br>　　挺會玩的。</br>　　從來不該是一個女孩該有的評價。</br>　　她的清白，名聲，全部敗在自己無度的揮霍和荒唐里。</br>　　……</br>　　倪迦放下酒瓶，手背抹了把唇角，“行了嗎？”</br>　　她很久沒這么喝過了。</br>　　“我靠……”</br>　　“666啊！”</br>　　宋彰還鼓了下掌，“看見沒，大佬啊。”</br>　　程碩和趙茹都是一臉驚。</br>　　楚梨繃著大眼，一句話都沒說。</br>　　他們這群人都不怎么來酒吧，今天有好幾個還是第一次來。平常牛逼吹的再多，喝酒跳舞玩篩盅，好像各個都是夜店老手，等到了真地方，善男信女多了去，大家都原形畢露，只能無聊的尬坐。</br>　　但倪迦是從這里走出去的人。</br>　　她身上那股妖精似的氣息，和這兒簡直不能更配。</br>　　……</br>　　酒過三巡，氣氛活脫起來，大家的話題也變多了，三三兩兩湊著對聊天扯皮。</br>　　馬上到凌晨，楚梨把準備的蛋糕擺上桌，去掉外盒，露出一個三層大蛋糕，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水果。</br>　　“哇——”</br>　　這應該是每個生日局最令人期待的部分了。</br>　　顏色很鮮，一股奶油味彌漫開來。</br>　　插蠟燭，點火，幾個人圍著拍照。</br>　　手忙腳亂，又帶著興奮。</br>　　火苗竄動中，程碩閉眼，雙手合十許了個愿。</br>　　有人笑著說：“還有一個明愿！”</br>　　“祝程碩趙茹愛情長長久久唄。”</br>　　趙茹臉一紅，白了那人一眼。目光隨后瞥向程碩，有點隱隱的期待。</br>　　程碩睜開眼，說：“祝大家今年高考順利。”</br>　　“切——”</br>　　“這種時候甭提考試了好吧！”</br>　　程碩：“難道你想不順利？”</br>　　“呸呸呸，別亂說話，趕快切蛋糕吧！”</br>　　氣氛正濃，大家都盯著蛋糕，沒人注意到趙茹垮下笑容的臉。</br>　　楚梨咬咬唇，輕輕從人群中退出去，擠到了她身邊。</br>　　……</br>　　不知道是誰開頭搗的亂，把奶油往程碩臉上抹了一把，程碩反應過來，捏著那人的臉反抹回去。</br>　　動作幅度太大，牽及無辜，于是再被抹，一瞬間炸開鍋，奶油變成了武器，逮誰禍害誰。</br>　　倪迦也不能幸免，睫毛上都沾著白花花的奶油。</br>　　大伙都在鬧騰，只有一個人坐著，生人勿近，沒人敢鬧他。</br>　　什么時候了，還在那端著“大哥”架子。</br>　　倪迦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br>　　“陳勁生。”</br>　　她叫他。</br>　　陳勁生抬眼，入目的先是一雙腿。</br>　　那雙腿又白又直，沒有一點贅肉，線條漂亮極了。</br>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的牛仔短褲，褲邊墜著點細碎的流蘇，襯在她嫩白的肌膚上，視覺感極佳。</br>　　倪迦身材很好，該瘦的地方瘦，該有料的地方絕對不會少。</br>　　陳勁生目光慢慢移到她臉上時，已經壓住了自己一秒就能翻涌上來的欲望。</br>　　倪迦惡趣味的把沾滿奶油的手伸向他。</br>　　還沒挨到邊，就被一股狠力截住了。</br>　　他捏著她的手腕，倪迦掙了兩下，“疼。”</br>　　陳勁生看著她：“我沒用力。”</br>　　倪迦：“那你放開。”</br>　　陳勁生沒放，反倒是胳膊往回一收，把她拽了過來。</br>　　倪迦順著倒在他身旁。</br>　　他們這一來一回，宋彰在旁邊直嘖嘖，“油膩。”</br>　　倪迦抬腳就要踹他。</br>　　陳勁生手底下一緊，“別碰。”</br>　　她有點好奇的回頭，“什么別碰？”</br>　　“我是病毒嗎？還別碰。”宋彰不服氣，“陳勁生你瞅瞅你現在那小氣樣兒。”</br>　　陳勁生抿唇不說話。</br>　　他渾身都煩，一股氣在身體里橫沖直撞，他討厭這里，討厭人群，討厭喧囂。</br>　　但知道她會來，所以他真的安安分分坐了一晚上。</br>　　他可以忍受很多曾經不能忍受的東西了。</br>　　只要，得到他想要的。他都能忍。</br>　　……</br>　　倪迦趁這個空擋，迅速抬手在他臉上抹了一把。</br>　　看著他臉上多出來的奶油，她笑的一顫一顫。</br>　　虎頭拔毛啊她這是。</br>　　陳勁生有潔癖，他松開她，眉頭迅速皺成一疙瘩。</br>　　倪迦歪著的身子坐正了點，“生哥，出來給人過生日，別總板著臉。”</br>　　宋彰又想嘖嘖稱奇。</br>　　這么多年，終于有姑娘敢教訓他了。</br>　　陳勁生沒有理她，起身去拿紙，倪迦反應快，先一步從他手底下把紙巾搶過去。</br>　　他回頭，她歪著腦袋看他，眉間已經染上幾分媚意。</br>　　她今天喝了不少酒，這會兒人有點暈，臉頰透著緋，發絲還沾著嘴唇，根根分明，唇瓣微張，泛著誘人的水光。</br>　　倪迦的酒量還不至于這么快到頭，但她今天就是暈，哪哪兒都暈。</br>　　可能因為他太無動于衷了，坐在那邊一點反應都沒有。</br>　　她被那些男的灌酒，他也沒反應。</br>　　他越冷淡，倪迦越想扒了他那層皮。</br>　　他裝什么啊。</br>　　倪迦伸出手，把自個兒手指上的奶油放在唇邊，勾出舌尖去舔。</br>　　她的動作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眼睛還直勾勾盯著他。</br>　　陳勁生看了一眼就挪開了。</br>　　他反手握住她，制止了她這種磨他神經的做法。</br>　　話卻說的冷冰冰。</br>　　“舔什么，狗么。”</br>　　“……”</br>　　倪迦想翻白眼。</br>　　這人竟然不上套？</br>　　“你才是狗。”她說。</br>　　陳勁生丟開她的手腕，“紙給我。”</br>　　“不給。”倪迦又扭上了，直接把紙巾壓在自己腰后，“自己拿。”</br>　　她現在跟只妖沒什么兩樣。</br>　　眉里眼間都是嬌媚，偏偏眼神還要裝無辜。</br>　　陳勁生懶得跟她多話，直接上手，他去扶她的腰，剛觸到邊，她就咯咯的笑，“癢。”</br>　　陳勁生唇線緊緊繃著，什么也不說，小臂環過她不堪一握的盈盈腰肢，終于摸到了那包紙。</br>　　他呼出口氣。</br>　　怎么就這么難。</br>　　他還沒來得及收胳膊，倪迦瞇起眼睛，突然順勢朝他撲了上去。</br>　　陳勁生沒反應過來，就被投了滿懷香。</br>　　玉似的兩條細胳膊虛虛環住他，在他后頸搭著。</br>　　烏眉細而彎，掛在飽額上，一雙眼明艷艷的，月牙似的。</br>　　她輕輕吐氣，“你能不能笑一笑？”</br>　　陳勁生不說話。</br>　　“笑一笑嘛。”倪迦抬手去撫他的眉眼，“生哥，別老皺眉，容易長皺紋。”</br>　　陳勁生眼皮垂了下去，面上沒有表情，離得近，她能看到他的睫毛在顫。</br>　　好長啊，像刷了睫毛膏。</br>　　她還在往跟前湊，陳勁生開口了。</br>　　“你犯什么作？”</br>　　她怎么就犯作了。</br>　　倪迦委屈的嘟起唇，“我就想看你笑。”</br>　　“是么。”</br>　　“是啊。那這樣，我們來……拼酒？”倪迦眼尾一彎，指著茶幾上排列的酒瓶，“你輸了，就不準再板著臉，得給我笑一個。”</br>　　陳勁生眼底沉了沉，“你輸了呢？”</br>　　倪迦：“隨你便呀。”</br>　　不管她現在是真醉還是裝醉，陳勁生現在目的只有一個。</br>　　要她徹底喝到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