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知道我承受不住了，也不勸我冷靜一點，而是抱著我一起哭，一起哼唱那些歌詞，直到我哭累了，再也沒有力氣發泄情緒。
    “安妮，我后悔了，早知道愛一個人那么痛，我就不該愛上傅言殤，現在怎么辦，我不想打掉孩子，我情愿死，也不想失去孩子……”
    我哭得萬念俱灰，有生以來第一次痛恨自己為什么還不瘋，還要清清楚楚的面對一切！
    安妮哭得聲音都啞了：“沒有孩子，你還有我。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我們可以不要愛情，秦歌，沒有愛情我們也能活得很好。”
    我靠在安妮的肩膀上哭泣，滿心滿腦都是洛洛和我女兒一動不動的畫面。
    *****
    接下來的幾天，我幾乎都在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中度過，傅言殤來過一次，但只是在門口站了幾秒，就轉身離開了。
    所有人都當我是同意做人流手術，除了勸我想開一點，還有叮囑我注意身體的，說是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楊姨一開始很震驚我要做人流手術，后來安妮告訴她緣由后，她還是不能接受，說這樣做太狠心了，再過一個月左右，就能感覺到胎動了。
    我又何嘗愿意殺掉自己的孩子，手術前一天下午，就滋生了逃跑的念頭。
    可我才還沒有踏出門口，林薇就突然來了。
    她估計看出了我想逃跑，直接扣住我的手臂將我摁回床上：“秦歌，你搞不清楚你的身體情況嗎？不盡快打掉孩子的話，你會沒命的！”
    我看得出來林薇已經變回以前那個善良的發小了，就直接問她：“是不是連你也覺得我應該打掉孩子？”
    “不然呢？”林薇紅了眼睛，盯著我說：“難道你還想把孩子生下來？！”
    那語氣，就像恨不得摑我幾個耳光，將我徹底打醒似的。
    我愣了愣，曾經殘破不堪的友情，如今重新拼揍完整，可我和林薇，都已經不是以前天真單純的小女孩了。
    失而復得的東西，就和隔了夜的菜肴一樣，終究是變了味道。
    林薇見我不說話，估計洞悉了我在想什么，訕訕道：“秦歌，沒人比我更清楚你的子宮情況了。當初你懷著沈寒女兒的時候，子宮內膜其實就很薄了，說句不好聽的，沒流產算你女兒命大。這次你肚里是兩個孩子，一旦出現意外流產的情況，分分鐘會引發大出血。”
    “可那是兩條生命。”我笑得有點苦：“除非他們意外離開，否則我不可能打掉他們。林薇，你從事婦產科那么久，應該遇見過奇跡吧？”
    “奇跡太遙不可及了。”林薇突然笑了，“算了，你下了決定的事，我知道再怎么勸也沒用。如果你真的想冒險生下孩子，我會幫你。就當是補償吧，以前我為了一個人渣背叛你，對不起。”
    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你幫我？”
    “嗯，我幫你。”林薇一邊說，一邊摸出手機，讓我看她和她男朋友的合照：“他叫慕北，軍醫，也是婦產科的。傅言殤找了他來給你做人流手術。如果你還信得過我的話，我可以說服他給你動假的人流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