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和慕北對視一眼：“這個你就沒必要擔心了，明早有三例人流手術，拿出去給傅言殤看的血水，還是有的。”
    我懸著的心這才落了下來，因為害怕安妮會阻止我，索性瞞著她，靜靜等待手術的來臨。
    也許不用再懼怕會失去孩子，這一晚我睡得特別早。
    后半夜的時候，腰部酸脹的感覺愈發明顯了，我便側過身子，沒想到就在這一剎那，房門竟然‘咯吱——’一聲開了。
    冷風伴隨著清冽的男性氣息彌漫開來，滲得我渾身一抖。
    傅言殤來了！
    他似乎以為我睡得正沉，無聲無息地摸了摸我的腹部，一下又一下，那力道很輕很柔。
    “寶寶……對不起。”
    他低沉的呢喃帶著深入骨髓的哀慟，在我以為他在猶豫不決的時候，他卻悲涼地笑了。
    “不要怪爸爸狠心，所有人都覺得我狠心，是啊，我是狠心。因為你們會要了秦歌的命，所以……長痛不如短痛，你們必須死。”
    “寶寶，你們和洛洛一樣，很有可能有先天性顱內腫瘤，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我怎么狠得下心不要你們？”
    “明天，爸爸會親自送你們離開，我會在手術室里，親眼看著你們離開。”
    ……
    ……
    傅言殤后來還說了什么，我一句也聽不進去。
    滿心滿腦都只有那一句‘會在手術室里，親眼看著你們離開’在回蕩！
    我一下子慌了，如果傅言殤全程都在手術室里，慕北很可能只能選擇真的給我做人流手術了！
    不行……絕對不行……
    我恨不得立即打電話給林薇，可是傅言殤好像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沉默了一會之后，又嘶啞地補充了一句：“你們離開之后，我會讓醫生摘掉你們媽媽的子宮，這樣做很殘忍是嗎？”
    我只覺得腦袋‘嗡——’一聲炸開了！
    若不是四周一片漆黑，傅言殤怕是會一眼就看出我根本沒睡。
    我的手心和脊背都沁了一層冷汗，做夢都想不到他不但要我做人流手術，還要摘除我的子宮，讓我此生都沒有懷孕生子的機會！
    這時，傅言殤似乎覺察到了我凌亂的呼吸聲，抬起手擰亮了床頭燈。
    四目相對間，他眼眶泛紅，而我眼有淚光，彼此都有說不出的哀婉凄楚。
    “都聽見了？”
    傅言殤皺著眉問我。
    我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牙關一抖再抖，很久才說出幾個字：“你真的很殘忍。”
    傅言殤也不否認，沉沉道：“別以為我不知道林薇和慕北來過，也別以為我沒猜到你們計劃做假手術。”
    我被他的話震得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也許是太害怕他這個了然一切的樣子了，我本能地護住肚子，生怕再過幾個小時，我就會沒了孩子，沒了子宮。
    傅言殤大概看出了我的恐懼，將我的雙手一寸寸拉開，“做完手術，一切痛苦都過去了，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