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我真不是個善良、擁有一顆絕世圣母心的人。
醫護人員很快趕到,父親被他們抬上擔架時,眼睛還直勾勾地瞪著我,那種厭惡的眼神,我想我一輩子也忘不了。
*****
我坐在急救室外的座椅上。
父親進去了多久我不知道,只知道不停有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過來讓我簽字。
“沒事的?!备笛詺戇f了杯熱奶茶給我,然后在我旁邊坐下。“不要怕,你還有我?!?br/>
我眼眶一熱,一路上偽裝的淡漠,就在他溫潤的安撫中潰不成軍。
“我是個惡毒的人吧,記仇又狠心?!?br/>
我想對傅言殤扯出一個無所謂的微笑,眼淚卻失控般掉了下來。
傅言殤皺著眉,抬起手幫我擦眼淚。
他那么愛干凈的一個人,這次竟然下意識的直接用手幫我擦眼淚,感覺就像急于安慰我,連紙巾也顧不上去拿。
“你要是惡毒,那我就是惡魔了?!备笛詺憻o聲地嘆了口氣,手上的動作很輕柔,“我知道你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看著他清冽絕倫的眉眼,“為什么突然對我這么好?傅言殤,我怕?!?br/>
“怕什么?”
“我怕習慣了你了的好,我會忍不住奢望那些不屬于我的東西?!蔽覍嵲拰嵳f道。
傅言殤笑了下,似乎在笑我傻。
“既然奢望,那就去追求。不試試,怎么知道那些東西不屬于你?”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鼓動我抓緊他不放手,明明很想問‘如果我奢望的是你呢’,卻又覺得自己有點不自量力,終是什么也沒說。
這時,急救室的門開了。
我按捺住想問父親情況的沖動,沒起身走過去。
“情況怎樣了?”傅言殤大概看透了我心底的掙扎,直接開口替我問了一句。
醫生說道:“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是這種突發性腦溢血的情況,是有后遺癥的,怕是以后都要安排專人照顧了?!?br/>
傅言殤頷首,叮囑醫生盡量救治我父親后,繼續陪我坐在走廊。
我知道他在顧慮我的感受,一句‘謝謝’在唇畔百轉千回,開口的一霎那又覺得矯情,就變成了:“你不是在酒店訂了午餐嗎?走吧?!?br/>
“酒店?”傅言殤摸了摸我的頭,“沒發燒。我什么時候在酒店訂午餐了?”
我足足愣了好幾秒,打開拎包拿出房卡?!安皇悄阍谒突ńo我的時候,讓配送員一起送來酒店的房卡,讓我過去吃午飯嗎?”
傅言殤看看我,又看看我手里的房卡,“我沒送這種無聊的東西?!?br/>
我一愣。
仿佛被人當頭澆了一盆涼水,四肢百骸轉瞬冷透。
很失落。
“怎么會呢?傅言殤,你確定你沒開玩笑?!”
傅言殤眼眸一瞇,“我的樣子像開玩笑?”
話音未落,他的眼神已經淬了寒霜,仿佛想到了什么不悅的事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