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雅似乎沒發覺我怔愣，笑道：“你媽還喜歡火紅色，是吧？我記得當年傅司明為了討你媽的歡心，特意定做了一條火紅色的晚禮服給她。”
    我心下一沉，隱隱覺得方雅仍然對當年的事耿耿于懷。
    之后我們之間的氣氛像是一下子變了味，方雅沒有再說什么，而我想坦白自己懷孕的話語，也無從說起。
    在西餐廳待了將近二十分鐘，結賬離開的時候，紀寧突然怯生生地走到我們面前。
    “夫人，您找我出來，有什么事嗎？”
    方雅笑道：“也沒什么事，過幾天的家族聚餐你也來吧，禮服我給你選好了，看看喜不喜歡？”
    “謝謝夫人，夫人選的我都喜歡。”紀寧誠惶誠恐地接過晚禮服，羞澀道：“到時候我一定準時到。”
    方雅看著我，“小歌，你不介意我自作主張邀請小寧吧？”
    “不介意。”我的第一感覺就是方雅很喜歡紀寧，連家族聚會也邀請她去，想想，要是她真的做了試管嬰兒，那還會像現在這樣唯唯諾諾嗎？
    不會的。
    人會變，人心更是世上最變幻莫測的東西。
    也許是經歷的事情太多了，我雖然相信紀寧心地善良，可也相信她對傅言殤的愛慕，會讓她逐漸變得面目全非！
    我不能再處于被動的位置了。
    “媽。”我一咬牙，直接說道：“我懷孕了。”
    方雅一怔，紀寧一怔，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同時問我：“懷、懷孕了？！”
    我點點頭，“這件事言殤還不知道，我想等月份大一點再告訴他。洛洛有臍帶血移植了，媽，紀寧，你們高興嗎？”
    方雅當即笑得合不攏嘴，“高興，我當然高興啊。這下好了，不但洛洛有救了，我還多了一個孫子！”
    “真好，少夫人您恰好在這個節骨眼上懷孕了。”紀寧笑笑，片刻后低低地說了一句：“可是這孩子萬一不正常呢？”
    “不正常也是我和傅言殤的孩子。”我真怕她們還沒打消試管嬰兒的念頭，又補充道：“媽，這個孩子我一定會生下來的。”
    方雅拍著我的手背說：“既然懷孕了，那無論如何也要把孩子生下來。怎么說都是一條生命呀。”
    我沒想到方雅會爽快的認可了孩子，松了一口氣之余，內心竟滋生出一絲不安，可到底是覺得哪里不對勁，一時之間，我又說不上來。
    最后，倒是紀寧一言擊中了我心中的困惑：“夫人，您同意少夫人把孩子生下來？您是醫生，遺傳病很可能會導致孩子不正常，這一點您應該比誰都清楚，怎么還……”
    沒錯。
    就是這個地方不對勁。
    我條件反射般望著方雅的眼睛，言語很容易作假，但眼神騙不了人。
    她的眼神很溫柔柔和，就像真的很期待我懷孕生子一樣。
    方雅大概看出了我的疑惑，眉眼間的慈愛又濃烈了幾分：“我是醫生沒錯，可我首先是孩子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