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凝視下,  杜少煊心臟又開始怦怦狂跳，“怎……怎么了？”
    沐晚晴心中百轉千回,  話到嘴邊咽了回去,  伸手指了指他的嘴邊，“這里有點臟。”
    杜少煊愣了下，趕緊擦了擦嘴角,  心中閃過一絲濃濃的失落。
    “我就想要一套,  不行嗎？”
    沐晚晴揉了揉眉心，可能……是她多想了吧，“不是不行，是我沒有那個時間和精力,  一套下來要織一年呢。”
    “我最近忙著將羊毛作坊開起來，千頭萬緒，忙的要命，還得研發相關的機子。”
    她的工作日程排的滿滿當當，只恨人手不夠。
    她已經想好了，再給書院的學生洗洗腦，等他們學的差不多能畢業了,  就拉過來實習。
    老一輩族人她肯定不會用,  讓他們守著自家小店賺錢就行。
    但,  這一批書院學生是她手把手教出來的，數理化會計都跟著她學,  對她極為崇拜,  她敢說大部分學生是心向著她。
    她現在是從孩子抓起，只要有空就去幼兒園和書院轉轉,  給大家帶點禮物,  培養一下感情。
    忙,  是真的忙。
    “接下去是要將玻璃搞出來，啊，有沒有做鏡子的工匠？撥給我幾個吧。”
    鏡子？杜少煊微微搖頭，“西涼沒有，京城肯定有，我去跟皇上要幾個過來。”
    他想要什么都是理直氣壯的去要，皇上父子就吃這一套，覺得他大方坦蕩。
    沐晚晴只知道大概的配方，具體要反復實驗，有錢有人手就不算什么難事。
    ”那行，這件事就交給你啦，明年開春就要種棉花，棉花是重中之重，我不允許失敗，在這期間要將棉作坊建起來，棉花一采摘就能投產。”
    她全部規劃好了，“棉作坊下面設幾個廠子，棉布廠，棉花胎廠，榨油廠，甘油廠、紙箱廠，以及生產棉簽、棉球、棉紗的廠子和酒精廠，前幾樣都用于民生，后兩樣是醫藥用品，消毒滅菌避免感染，對傷口極奇效……”
    棉花被稱為植物之王，全身是寶，棉纖維可以作棉布，棉籽可榨油，榨完油的棉籽殼能種蘑菇、加工成酒精和甘油。棉花桿可以制造纖維板貼面板，紙張，以及肥料，燃料等等。注（1）
    杜少煊反應極快，“消毒滅菌？你確定？”
    很多軍中將士不是直接死在戰場上，而是死于傷口感染。
    如果有了消毒滅菌的酒精，就能挽救無數將士的生命。
    一想到這里，他的心情極為激動。
    “確定。”沐晚晴不得不佩服他的觸覺敏銳，她就說了一句，他就想到最關鍵的地方。
    “但，這些都要攻克技術難關，我需要大量的專業人士，按照我的計劃，五年內將這些廠子陸續建成，投入生產中。”
    杜少煊精神大震，“你想要什么樣的人，列個清單給我，我幫你想辦法。”
    西涼沒有，就跟皇上和太子要，他們總有辦法的。
    沐晚晴就等著他這句話，西涼地區她還能砸錢挖人，但其他地方就夠不著了。
    “多謝。”
    “你我之間不用這么客氣，我們是……”杜少煊遲疑了一下，將蠢蠢欲動的念頭壓下去，她太忙了，她所做的事情太有意義，他……還是再等等。“朋友嘛。”
    自從他發現對沐晚晴有不一樣的情愫，就慌了，生平第一次不知所措。
    但，還沒等他想明白，間諜案就爆發了，他四處奔波親手拔出一個個釘子。
    很忙，很辛苦，但，每當空閑下來就會想起她。
    第一次知道想念一個人是一種什么滋味，酸酸澀澀中帶著一絲甜。
    原來，他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沐晚晴，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就是他太遲鈍了！
    沐晚晴多看了他一眼，見他臉色變來變去，猜不透他的想法，“是朋友。”
    杜少煊嘴里發苦，有一絲委屈，一絲不甘，“那我可不可以要一個獎勵，要一條圍巾就好。”
    之前，他不知道編織衣物那么麻煩，需要花費很多時間和精力，還以為跟做衣服一樣很快的。
    這一次，沐晚晴很痛快，“好啊，你喜歡什么顏色？”
    “紅色，大紅色。”杜少煊立馬高興起來，有些事情多想無益，不如好好珍惜難得的緣分。
    他的好心情影響了沐晚晴，她也不禁微微一笑，“行，我記下了，過年之前送給你。”
    杜少煊得到想要的，心滿意足的笑了，“聽說你大哥的親事塵埃落定了？”
    沐大的親事搞定了，沐二還沒有合適的對象，自然就輪不到最小的沐晚晴。
    算了，等沐二成親時再跟沐晚晴把話挑明了。
    沐晚晴輕嗯了一聲，“大年初五是個好日子，就在那一天成親。”
    本來，沐二爺的意思是趕在過年前將婚事辦了，娶個老婆好過年嘛。
    但，紀家不想那么倉促，打算多拖半年。
    兩方協商，好不容易敲定了大年初五。
    沐二爺夫妻忙著籌辦婚事，第一次辦喜事必務要隆重喜慶。
    杜少煊有些心疼她，“也好，新年有新氣象，等紀小姐成了你嫂子，可以讓她幫你分擔一二。”
    沐晚晴抿嘴一笑，她也是這個意思。
    他們家才不要什么以夫為天的賢妻良母，女人也該搞事業。
    杜少煊忍不住又看了她兩眼，“你瘦了，沒有好好吃飯嗎？”
    沐晚晴摸了摸自己的臉，“一日三餐加二頓點心呢，吃的少腦子轉不動。”
    腦力勞動很消耗能量的，她吃的可多了，菜式點心天天換。
    那就是太勞累了，杜少煊伸手摸摸她的腦袋，“答應我，別這么拼，身體最要緊。”
    再多的成就也不及她健健康康活著重要。
    他眼中的柔情快要溢出來了，眉眼之間全是溫柔，沐晚晴呆住了，這……真的不是錯覺？
    室內的氣氛越來越曖昧，忽然，一道身影像風般沖進來，“妹妹，那個毛衣機弄出來了，你快去試試能不能用？”
    是二哥沐子昂，他手頭的活跟父親輪換，這些日子輪到他住在農莊。
    在他沖進來的那一刻，沐晚晴就微微側頭，不動聲色的避開。
    沐子昂慢三拍的看到了另一個人，“咦，小將軍也在啊，你的手怎么了？”
    手懸在空中的杜少煊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默默收回手，無聲的嘆了一口氣，”我能一起看嗎？“
    沐晚晴站了起來，”可以，一起吧。”
    研究室
    一群人團團圍著一個機子，氣氛極為熱烈。
    “能用了？”
    “您來了。”焦大諸人紛紛站起來迎接，“看著還成，您來看看。”
    杜少煊好奇的看著那個圓形的物樣，最上面有一個手搖柄，還有密密麻麻的小勾勾。
    “這是手搖毛衣機。”沐晚晴讓人送上一捆捻好的羊毛線，好巧不巧正好是大紅色的。
    沐晚晴將毛線繞在那些小勾勾上，左手拿著線，右手轉動上面的把手，有技巧的織起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編織成形的一片毛衣徐徐出來了，全場驚呼雀躍，笑聲震翻天，他們成功了！
    杜少煊看直了眼，啊啊啊，太神奇了，“這東西是誰發明的？好厲害。”
    沐子昂得意的揚了揚腦袋，“是我妹妹。”
    杜少煊星星眼，“沐晚晴，你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姑娘，你怎么這么聰明？怎么想出來的？”
    “隨便想想就出來了。”沐晚晴微微搖頭，沒有半點驕傲之色，她不是特別滿意，“還有更厲害的，自動雙針床編織機可以不費力氣的編織，圖案花樣可以任選，    但我暫時搞不出來，這個要手動，還只能是平針。”
    那個要機械化了。
    杜少煊眼滿口夸贊，“這已經超級厲害了，晚晴，你總能帶給我驚喜，你是永遠的神。”
    沐晚晴忍不住哈哈大笑，這都被他學會了，yyds。
    “那，現在能織圍巾嗎？”
    “可以的，稍等。”沐晚晴調整了一下位置，繼續手搖毛衣機，很快，一條一米多長的圍巾就好了。
    不是特別平順，沒有手織的好看，但，已經不錯了。
    她將圍巾遞過去，“喏，給你。”
    杜少煊美滋滋的拿著圍巾翻來覆去的看，一邊的沐子昂不樂意了，“妹妹，你偏心，第一條圍巾不是應該給二哥嗎？”
    “呃？”沐晚晴呆了呆，“你沒有提啊，行吧，你想要什么顏色的？”
    沐子昂抿了抿嘴，“我要深藍色的。”
    眼下就四個顏色，黑，灰，藍，大紅色。
    耐臟，保暖是第一需求，好不好看還是其次。
    杜少煊眼神閃了閃，“你妹妹手都搖酸了，讓她休息一會兒，你自己試試吧，自己做出來的東西更有紀念價值。”
    沐子昂一聽這話，深感有道理，“妹妹，你教我怎么搞。”
    沐晚晴意味深長的看了杜少煊一眼，這人有點鬼喲。
    她二哥就有點傻白甜，一根腸子通到底，愁。
    在她的指點下，沐子昂失敗了幾次后，終于成功了，興奮的一把拉住沐晚晴的胳膊直搖晃，“妹妹，你看到了吧？我親自做的。”
    沐晚晴的胳膊都被他抓疼了，趕緊安撫他，“看到了，看到了。”
    杜少煊不動聲色的上前，技巧的分開他們，“二哥，你也給令尊令堂兩位織一條圍巾表表孝心吧。”
    “你說的有道理，我這就干……”沐子昂忽然驚咦一聲，“咦，你為什么叫我二哥？”
    沐晚晴嗖的扭頭看過去。
    杜少煊……
    他干巴巴的解釋，“……你排行第二，叫一聲二哥有什么問題嗎？我們都這么熟了，我感覺更親切，你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沐子昂覺得他說的沒有毛病，但怎么感覺哪里怪怪的。“我還是更喜歡叫你小將軍。”
    沐晚晴捂臉嘆息，真不想承認這是她二哥，完全沒有她的精明敏銳。
    杜少煊關心的聲音響起，“晚晴，你怎么了？”
    沐晚晴揉了揉臉，仿若無事狀，“沒事，你怎么不把圍巾戴上試試？要是不喜歡這個顏色可以換。”
    “我不知道怎么弄。”杜少煊拿著圍巾翻來覆去的擺弄，這還是第一次見，之前都是皮草圍脖。
    “很簡單的，我教你。”沐晚晴沒有多想，有些貴族少爺穿衣服都是丫環侍候的。
    她伸手接過圍巾，“低頭。”
    杜少煊乖乖彎腰，在她面前低下腦袋，沐晚晴將圍巾對疊，繞在他脖子上，一邊留長，一邊留短，長的繞一圈，穿到另一邊，就成了。
    “這種很簡單的，會了嗎？”
    挨的太近，杜少煊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大氣都不敢喘，心臟在胸膛中咚咚作響，渾身的血液直往腦門沖。
    沒有得到回答，沐晚晴微微抬頭看向男子，男子滿臉通紅，癡癡的看著她，滿眼的情意……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