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郎是靠什么鋪就蜘蛛網般的間諜網？
    是靠女色,靠養女聯姻，靠女子收集情報，他的幾個女兒都是棋子。
    這些女孩子從小就被洗腦,以收集情報為已任，哪怕是出賣自己的婚姻,出賣自己的一生，都要完成任務。
    這樣的手段讓沐晚晴實在瞧不上。“對了,你的女兒真的全是你親生的嗎？不是領養來的？從小被你當成間諜訓練，也真夠可憐的。”
    眾人震驚的看著沐晚晴，好像她頭上長出了一對犄角。
    一個在涼城苦心經營多年的間諜頭子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安然無事，卻被沐晚晴靠一面之緣，不，連面都沒見到，就精準的鎖定到了目標人物？
    這能力也太逆天了。
    會掙錢是難得的優點,會研發那是萬中之選,一人身上有這兩種特質已經極為罕見,是人才中的人才。
    可，沐晚晴剝繭抽絲分析事情的能力,才是最大的驚喜。
    若是男的，絕對是王佐之才，
    至于提前預判,聽都沒有聽說過。
    杜帥這會兒真的心動了,有這樣驚世絕學,不用是太可惜了。
    金玉郎臉色變了幾變,“你早早就盯上了我？那你怎么會判斷出我要出城，還提前設了埋伏？”
    沐晚晴微微一笑，“我還讓人盯了姚家,金三小姐假借動了胎氣的理由，聯系上濟世堂向你通風報信，以你謹慎的性格，自然不會留在城中，第一時間為自己想到了近可攻退可守的辦法，你叫來吳中人，我就知道你想做什么，假托出城買地避的遠遠的，先觀察一陣子再說。”
    “你這個人很狡猾，可惜，遇上了我。”要不是沐晚晴出手攔截，他已經逃出生天了，沐晚晴故意笑道。
    “說起來，我要謝謝你，濟世堂，吳中人所在的同升牙行，清風茶樓這三個探子點浮出了水面，這叫放長線釣大魚。”
    她狂捅刀子，一刀接著一刀，毫不手軟。
    對對手心軟，就是對自己殘忍。
    金玉郎感覺胸口更疼了，一顆心涼涼的，如浸在冰冷的海水中。
    她什么都知道。
    他閉上眼睛，臉色慘白如紙，三十年之功毀于一旦，只因為沐晚晴的橫空出世。
    時也，命也。
    老天爺不幫他啊。
    沐晚晴轉向另一邊，“杜帥，動手吧。”
    杜帥暗中心驚，這三個地方看似不起眼，卻連接著整個城池。
    牙行做的是中介生意，對城中的地理位置和各家的情況了如指掌。
    茶樓最適合打探消息，而濟世堂……接觸后院女子最方便，最不會引起外界的懷疑。
    三條線再加上后院的女眷們，相互交錯，連接起了一個間諜網。
    “查封濟世堂、同升牙行，清風茶樓，輯拿所有人，一個都不許漏。”
    接下去的事情沐晚晴就管不著了，這事由杜帥坐鎮，很快就會解決掉的。
    她拍拍屁股就想走人，明天就是火鍋店開張的日子，都等著她試菜呢。
    杜帥叫住了她，“清平縣主請留步。”
    沐晚晴回過頭，“還有事？”
    杜帥將沐晚晴請到一邊的花廳，上了茶點，這才步入正題，“你有沒有興趣來都司府做事？”
    沐晚晴展現了強大的實力，杜帥動了愛才之心，都司府有這樣的人物坐鎮固如金湯，他都不用分神關注這一塊。
    沐晚晴有些意外，沒想到他還挺開明的，最起碼比那些老家伙們開明多了。“給我什么官職？”
    杜帥面有難色，“正式官職我給不了，但我會下放一部分權力給你。”
    在西涼地區是都司府管轄一切，軍事民生渾然一體。
    軍籍是子孫世襲制度，除了都指揮使、都指揮同知、都指揮僉事這些高級軍官不世襲，其他都是世襲的，除非是朝廷恩準，否則不得隨便更換。
    換句話說，他沒有人事任免權，只有管理權。
    他可以向朝庭遞任免奏折，但得朝庭來做決斷。
    這是極力避免邊關將領擁兵自重，鞏固皇權的手段之一。
    沐晚晴略一思索，婉言謝絕了，這不是最佳的時機。“名不正言不順的事情向來是吃力不討好，我不干，后天我就回農莊，今年的羊毛作坊，明年的棉花和相關的一系列衍生作坊，夠我忙幾年的。”
    她在等一個機會，來自京城的機會。
    “到時，希望杜帥能多多支持，助我一臂之力。”
    杜帥對她的農莊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她要在那里種棉花，這還是跟兒子一起吃飯時知道的。
    ”我讓澤兒幫你，你有事盡管去找他。”他特意點了一句，“澤兒這孩子沒有你聰明，但勝在心熱，對認準的人和事一片赤誠。”
    他是越看沐晚晴越喜歡，只有這樣的人才配當西涼的女主人。
    他想，當年父母想要的就是這種兒媳婦吧。
    “知道知道，他是個好的。”沐晚晴落落大方，只作沒聽出來，隨口轉移話題，“杜帥，等事后能把濟世堂給我嗎？我出錢買。”
    濟世堂位于城北，地段算不上好，但地方挺大的，前店后院，還有一個藥材庫房，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你不是已經開了一個沐宋藥堂嗎？宋太醫坐鎮，據說生意很不錯？”杜帥沒有專門打聽沐晚晴，但架不住有一個愛嘮嘮的兒子。
    “藥堂不嫌多，可以開一個分店，讓宋太醫的弟子去坐堂，再不濟也比本地的大夫高明些。”沐晚晴嘴里振振有詞，“我還打算在農莊也辦一個藥堂，我算過了，明年會吸納幾千人進來，相應的配套也得搞起來。”
    其他都好說，就是好大夫難尋，族里有幾個孩子對醫術有了濃厚興趣，沐晚晴軟磨硬泡讓宋太醫收下他們當記名弟子。
    這不是一日之功，慢慢學吧。
    杜帥愣了一下，“幾千人？有那么多人嗎？”
    “有的，棉花的種植可以交給莊民們。”沐晚晴簡單的介紹了一下，“但棉布作坊就需要大批的的人手。”
    按照她的計劃，三到五年內開幾家作坊，能招幾萬勞壯力，生意做到各個角落，包括北楚和西蕪。
    杜帥鮮少跟人平等的聊天，他是西涼的最高長官，大家都捧著敬著他。
    而沐晚晴不一樣，她無論何時都大大方方的，這種感覺有點新奇。
    “聽說你招了很多退伍的軍人和家眷，我替大家謝謝你。”
    他知道很多退伍的士兵日子不好過，尤其是那些受傷致殘的，朝庭的撫恤金就那么一點，根本不夠用。
    他會讓退下來的親衛留在自家農莊，或者是府上，但，他能力有限，幫不了所有人。
    沐晚晴的這一做法讓他很滿意，眼界和心胸都不缺的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脾氣不大好的樣子。
    沐晚晴淡淡的道，“為國征戰的都是英雄，我們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杜帥沉默了半響，輕輕嘆氣，“說的好，沐晚晴，你怎么就是個女孩子？”
    他一臉的惋惜，論才智，論能力，論品行，她都是萬中之選。
    沐晚晴忍俊不禁，“噗，杜少煊以前也老說這話，你們不愧是父子，一模一樣的語氣。”
    杜少煊現在是徹底不說了，輪到杜帥說了。
    “我就算是女子，也能建功立業，名垂青史的，比那些男人更優秀，更耀眼，我堅信這一點。”
    “以一已之力獲封縣主之位，已經留名史冊了。”杜帥難得的夸了一句，“我想請教你一件事，如果有一家人家的女主人管家能力不夠，但又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管家，你說怎么辦？”
    他沒有指名道姓，但沐晚晴知道他說的是誰，看來杜帥是對妻子徹底失望了。
    杜夫人就算病好了，也拿不到實權了。
    她略一沉吟，“組成一個理事團，設五個人，兩個后院經驗豐富的嬤嬤，兩個外管事，一個是財務監管人員，相互制衡，相當于內閣制度。”
    人多權力就分散。就不會抱團玩對抗。
    再派人暗中監管吧，確保他們不會亂來。”沐晚晴思路很清晰，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但這種情況也撐不了幾年，權力會腐蝕人心，上面的人不能牢牢把控住，就會生亂。”
    其實，是需要一個強有力的人充當coe，管住這些人，但，真的沒有合適的人選。
    杜家兩位小姐都出嫁了，斷然沒有插手娘家管務事的道理，這也是打杜夫人的臉。
    任何關系都不是一成不變的，就像主仆關系，主弱仆強，就容易欺主。
    主強能駕馭手下，自然是安枕無憂。
    杜帥只求能平穩度過五年就好，五年后，自然會有下一任女主人接手。
    這本是杜老太太想好的，直接將權力過渡到孫媳婦手里，可惜，死的太早。
    私下暗潮涌動，但，沐氏一族完全不受影響，依舊忙的沾不腳地。
    沐晚晴剛回到府里，就見幾個男人站在門口，見她的馬車過來，趕緊上前迎接，“縣主，縣主救命啊。”
    是馬榮三人組，他們這是聞到味跑來了。
    沐晚晴撩起窗子看出去，，“好端端的這是怎么了？”
    馬榮滿頭大汗，又氣又急，面紅耳赤，“縣主，我愿意將手頭擁有的幾家美食街店鋪獻給您，只求保得全家平安。”
    “我也愿意獻給您。”
    沐晚晴微微搖頭，“你們跟金玉郎沆瀣一氣，我可幫不了。”
    三人臉色劇變，“不不，我不知道他的身份，真的不知道啊。”
    沐晚晴挑了挑眉，真的不知道？未必吧。
    “與其求我，不如去求杜帥，該交待的都交待了，爭取寬大處理。”
    嗯，他們的美食街還行，此番主動送上門，不弄到手似乎有點對不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