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凝聲道："程家浪費這么多時間在這個船上，自然不可能收入全指望著乘船的人，他們大部分的收入，其實都來自地下，來自黑色的收入。而黑市，就是最大的黑色地帶。"
    "原來如此！"秦風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這和俗世中沒有什么區別。
    "看樣子，你對那些地方很了解？"老者看了秦風一眼。
    秦風淡淡一笑，沒有答話。在俗世的時候，他可是死翼，長期廝混于地下世界，他如何會不知道這其中的勾當，而且他經歷過的也不少。
    只是看著秦風不以為然的模樣，老者又沉聲道："但你可知道，這黑蟒號的地下黑市，比起你知道的那些要殘酷萬分，而且那里的誘惑也同樣巨大，勝利者不僅可以選擇靈石。還可以得到武器，丹藥，甚至是極品的功法，這些，都是程家提供的！"
    老者拍了拍地板，對秦風道："你也看到了。剛才那個被丟下去的人，他就是參與了黑市，然后輸了。作為甲板上存在的人，既然輸了，那輸的就是他的命。而這一切，都是程家安排的。是死是做仆役，都是他們一念之間。"
    還要做仆役？
    秦風心中一凜，道："那這個人，為何選擇死亡？"
    "你想當奴役嗎？"老者冷笑道："丟下大海，雖然九死一生，但好歹也有一線生機，但要是成為了奴役，那可是一輩子都翻身不了。特別是程家這種的豪門，有時候做仆役比死了還要慘。"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秦風道："活著總比死了好吧？"
    "道理誰都懂，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多少？"老者搖了搖頭，道："死了好歹還有點尊嚴，活著，那可是沒有尊嚴了。"
    秦風搖了搖頭，心中不禁想起了老頭子雷震。當年雷震進入羅天境，雖然是機緣巧合，但卻忍辱負重，成為秦家的奴役，然后才一步步走到了后面的地步。
    可這個世界上，不是人人都是雷震，也不是人人的心胸都可以承受那種被奴役的痛苦，所以大部分人選擇死。
    想明白了之后，秦風又開口問道："那前輩，你口中的地下煉丹場又是什么？"
    "武者可以憑刀劍，憑拳腳！煉丹師，自然是靠煉丹技藝和丹藥的高貴程度了。"老者道："不過一般煉丹師都比較有錢，都在房間里住著，而且煉丹師也不乏背景，除非是散修，沒人參加。"
    "再則，不管是角斗還是煉丹，一旦參與，參與者就必須要遵守里面的規則，哪怕是作為主導者的程家，也同樣不例外。"老者淡淡道："而且這個規則，對于我們這些沒有居住在房間里的人，更是苛刻和不利。你看這四周的人貌似冷漠，實則是已經司空見慣了，而除了少部分人以外，大多數人的心里其實都很緊張，他們不過是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秦風深吸一口氣。道："前輩，我想問問，為什么說對我們不利呢？"
    "很簡單，因為我們不是船上的客人，我們沒有租用房間。"老者沉聲道："而那些租用了房間的人，才是貴客。他們可以隨意提出，要求我們參與，我們還不能拒絕！"
    "什么？"秦風聽到這句話，簡直不可置信，完全就是強盜邏輯！
    "當然，他們也要付出代價，不過這個代價太小了，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什么代價？"
    "五百塊靈石。"老者道："就可以要求我們進入黑市之中，代替他們打擂。當然，選擇角斗還是選擇煉丹，都是憑借自己的意愿。剛才你看到的那個人，就是被其中一個乘客給選中了。他沒有辦法只能被迫參加，如今輸了，便石沉大海。"
    秦風雙拳緊握，不得不說，這一切太殘酷了。
    已經不止是草菅人命了，簡直就不把甲板上這些的命當回事！明明他們都繳納了靈石，上了船只，但卻依然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一直以來，秦風都習慣于將自己的性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但在這艘船上，卻不能由他自己掌握！
    想到這一點，他心中更是堅定一片。如今他的實力恢復到了鑄骨境初期。但還遠遠不夠！他要以盡快的速度，更快的恢復到鑄骨境中期！
    只有恢復了鑄骨境中期，他才有和脈沖境中期跨級作戰的能力，在這船上，他才能真正達到自保！
    甚至是再次突破！
    畢竟在這黑蟒號的船只之上，天高皇帝遠。一切都是程家說了算！
    "對那些乘客而言，你們代替他參加，不過是讓他們出點錢而已，輸了，他們輸錢，但你們輸了。卻是輸命！"老者一嘆，道："所以，你千萬別去招惹那些乘客，自己待在這里，安安靜靜等待船只靠岸了就行了。"
    秦風嘴角露出一個苦笑。他不去招惹別人，但不代表麻煩不會找上他。
    秦風道："對了，難道要求武者去黑市，沒有什么別的限制嗎？"
    "限制？當然有！"老者低身一嘆，沉聲道："不過黑市的規則僅僅只是說，不能超過兩個等級，但這所謂的兩個等級，其實范圍太大了，登堂境后期和鑄骨境中層，同樣也是兩級！但你應該知道，這中間的差距有多大！至于煉丹師，這個我沒有打聽過，畢竟很少，估計也應該是相差不多的，而就算是煉制出的丹藥，也是歸于程家。"
    秦風心中一震，這樣的挑戰，果然不公平。那這么說起來，他們都成了玩物了？
    此刻清楚了黑船上的操作，秦風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他總算知道程航為什么這一天時間沒來打擾他，估計，就是為了等他來到甲板上來而已！
    "對了，前輩，你可知道隕滅谷是怎么回事？"
    秦風難得遇到一個懂行的人，頓時開口問道。
    "隕滅谷？"老者一愣，隨即皺起了眉頭，道："小兄弟，莫非上船要去的地方，是隕滅谷不成？"
    "我就隨便問問。"秦風笑道："剛才我聽到不少人都在討論這個，所以才想了解。"
    "你居然不知道隕滅谷。"老者搖了搖頭，道："那個地方，是我們羅天境最神秘的地方之一，你知道斷裂禁地嗎？"
    斷裂禁地？
    秦風心中一凜，他如何能不知道，雷震當年進入的就是斷裂禁地！而且還得到了修仙功法，為秦家引來了滅頂之災！甚至他現在修煉的《至道神功》，也是斷裂禁地里的功法！
    但秦風臉上不動聲色。道："我當然知道斷裂禁地，不過這隕滅谷，難道和斷裂禁地有什么聯系不成？"
    "不，我只是打個比方，其實兩者之間有沒有聯系我不知道，但要論神秘，那可都是一樣的。隕滅谷，就在云霄城的附近。不過，隕滅谷是如何形成的沒人知道，據說羅天境剛出現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又據說是羅天境當年唯一一個鼎出境武者死后的遺跡之地。不過，隕滅谷四周都常年充斥著禁制，讓人無法靠近，只有在特定的時間才會開啟。"
    "特定的時間，什么意思？"
    "譬如天地星象錯亂，或者是其他異象產生??反正這個都由羅天宮來判定的，我這種散修，又是小人物，就不得而知了。"老者道："但是每一次開啟，隕滅谷都會吸引幾乎所有的世家前往，因為那里充斥著無數的藥材，煉器的材料，以及充足的靈氣！你別小看那些材料，大多都是玄階的，甚至還有地階以上！"
    這些東西，都是萬金難求！
    秦風身體一震，道："那那個地方，豈不是成為了家族的禁臠？"
    "以前是，有幾個大家族想聯手包攬隕滅谷，但羅天宮不會如此安排，所以便下了規矩，每次開啟，只要是武者，都可以進入，不過，是生是死，那就另當別論了。"老者一嘆道："每次開啟，死的人都不在少數，而這一次再次開啟，想必也不例外。"
    寶物的爭奪，本就是尸橫遍野，秦風并不吃驚，但他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道："不過聽前輩的意思，那個地方，似乎并不是那么好進入的，莫非還有蹊蹺？"
    "當然。"老者道："隕滅谷存在了多年，長期圍繞著禁制，所以就算開啟之后，那禁制的威力也巨大無比，只有脈沖境以下的武者，才能進入！"
    脈沖境以下？秦風眼睛一瞇！
    那豈不是說，里面的寶物，都只有低階武者才能爭奪了？！
    怪不得，張智堯沒有在湖海碼頭等候秦風，自己先回去了，原來這個地方開啟，必定會引起世家的瘋搶，會派出最強的戰力！
    可以說，這就是羅天宮低階武者的盛事！
    "我如果年輕二十多歲，說不定也會去。"老者搖了搖頭，道："但我現在沒工夫去和年輕人爭了，而且我比較惜命，折騰不起。"
    秦風眼中閃過一道歷芒！隕滅谷，自己一定要去！
    雖然他離開西南區域，最初的目的是想參加中原大會，找仇人，但隕滅谷，何嘗又不能遇到仇人！
    就在這個時候，甲板響起了一陣腳步聲朝著他們走來，也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秦風循目看去，頓時眉頭一擰。
    程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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