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霸當時還不是秦家的家主，但卻已經是呼聲最高的繼承人了。”老頭子道：“我在秦家一年多時間，自然也聽說過他的大名，只是我沒想到，這個在秦家風頭鼎盛的男子，居然會是秦無霸，他會來到仆役的武學堂。”
    “然后呢？你們是怎么見面的？”秦風聽到秦無霸這個名字，就忍不住心中一緊，這種血脈相連的感覺，讓他迫切想了解關于他的一切訊息。
    “那是在武學堂里，我正在挑選武學。”老頭子道：“但大多都是一些低劣的武學，進展到最高層次，也不過才鑄骨境而已，而且至少要十多年時間才能修至大成。我自然是看不上這些武學，所以我便顯得心不在焉。正是這個時候，秦無霸帶著一群家族中人出現在了武學堂之中。”
    “當時的他，意氣風發，眉宇間滿是張揚之色，作為秦家新一代里最為強大的青年武者，秦無霸有著絕對的冷傲。而那個時候擁簇在他身邊的，是一些之前我接都不敢接近的家族仆役主，以及管家，他們阿諛奉承，臉上均是堆積著諂媚的笑容。”
    老頭子回憶道：“那個時候我就震驚了，其實我根本不知道秦無霸的身份，但我卻從他的氣場里，能夠感覺到他的不凡，我也知道了他肯定不是普通人，至少也應該是秦家的直系族人！所以，在通過只言片語打聽到了他的身份之后，老夫便立即放棄了挑選武學的打算。”
    “從那些人的口中，我知道秦無霸是來送武學的。因為秦家的仆役要所修煉的武學，其實都是秦家當世的長輩們交給族人歷練的課題。作為繼承人之一，秦無霸自然也要參與其中，他修改的一部《摩托經》，是很多低階武者以及仆役們修煉的經典。”
    “而當時。在武學堂里其實還有不少仆人，但他們很多人都看著秦無霸，就像是瞻仰著下凡的天神一樣，可望不可即。”老頭子道：“其實，當時的我也震懾于秦無霸的光環里，說來可笑，就好像是俗世中那些電影里的光環一樣，我總覺得秦無霸的身上一直縈繞著肉眼不可見的絢爛光環，那種氣場之強，我也是一樣不敢靠近。”
    “可是后來你還是靠近了？”秦風道。
    “自然。”老頭子道：“雖然我也震懾于秦無霸的氣場，但我心中也有一個念頭，我不想永遠就當苦役。也不想永遠在羅天境屈居人之下，所以，我拿著《摩托經》就過去了。”
    “當時那么多人都不敢動，但我卻敢動。”老頭子道：“只是當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在了我身上時，那個時候我也很緊張。可我看著秦無霸，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不能在這樣繼續下去，否則只能當一輩子的螻蟻！所以，我毅然決然，繼續走向了秦無霸！”
    “幸好當時奴役管家沒有阻止我，讓我來到了秦無霸的身邊。不過我記得很清楚，秦無霸那雙眼睛。就好像是一頭龍盯著我，那是睥睨一切，凌駕一切的眼神，沒有帶一絲的感情，冷漠孤傲，就好像他不是一個人類，而是高高在上的神一樣。”
    “但說實話，以他的地位，看我這樣的仆役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但我就是不爽，然后將《摩托經》給放放到了他的面前，我說‘你這個修改得有問題，完全不能讓武者發揮出最大的長處，特別是經脈的運行方面，有很多謬錯的地方’。”
    “我指出的這個東西，讓所有人都大驚失色，就在那些管家和仆役主準備趕我走的時候，秦無霸說話了，他讓我留了下來。”
    “其實我的年紀，當時比起秦無霸要大一些，但在他那冰冷又霸道的氣場之下，我就像是一個小孩兒一般，甚至連與之對視都不敢。我說的那些話，其實都是胡謅的，只是為了引起秦無霸的注意，我知道頂撞家族嫡系的下場是什么，但秦無霸并沒有當場拆穿我，反而是說了一句，讓我留下，跟他走。”
    “羅天境已經很久沒有外人能夠進入過了，但秦無霸還是從看到我的第一眼開始，就認出了我不是屬于羅天境的人。”老頭子自嘲一笑，道：“可笑我當時還自作聰明，自以為能夠掩人耳目。而秦無霸讓我留下來，也是為了讓我去試驗一番，能不能進入禁地。”
    “可沒想到，我和秦無霸成為了很好的朋友。他們這些隱世家族的人，長期都居住在羅天境里，又有羅天宮的約束，修為在登堂境以上，根本不可能出得去。再加上秦家避世多年，對于外面的世界十分好奇，秦無霸將我帶到了秦家府邸之后，幾乎每日都要來找我攀談一二。”老頭子道：“終于，有一天，他給我說出了實情，希望我帶著家族祖傳的玉佩，進入禁地之中。”
    “而血靈芝玉佩雖然號稱只有秦家嫡系才能佩戴，但實際上，只有兩塊是真的，其他都是仿制品。這兩塊是和羅天境一起孕育而生的天然之物雕琢而成，屬于小千世界的本源之物，而禁地，也同樣是本源之物！”老頭子道：“秦家之所以能找到避開罡風的辦法，就是因為從這方面入手，才得以求證。而至于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在秦無霸的帶領下，我和他一并來到了禁地的入口，然后我佩戴了兩塊玉佩，成功的進入了禁地之中。”
    “禁地之中是什么樣子的？”秦風聽到這里，忍不住打斷道：“里面難道全部都是擺放著的修仙功法么？”
    “那里是一個巨大的山洞。”老頭子道：“錯綜復雜，地形環繞，我首次進入其中的時候，還險些迷路，不過好在最后我進入了一個地洞之中，看到了讓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四周皆是蹁躚五彩的蝴蝶，到處都是飛揚飄舞的花瓣，一些熒光斑斕的色彩點綴在山洞的石壁周圍，像是一片地下仙境一般。”老頭子眼神閃爍，道：“我當時清楚的記得，在每塊石壁的凸處部位，都有一個像是書展般的小型擺臺。而在臺子的上方，以及一些石塊的表面，則都是一本本燦燦發光的武學功法，以及秘籍神通！”
    秦風聽到老頭子的描述，似乎能夠想象到當時那如夢如幻一般的場景。
    他咽了一口唾沫，道：“然后你就開始收刮里面的功法了？那里面當真是修仙法門？”
    “是的。”老頭子點了點頭，沉聲道：“當時的我，就像是一個窮鬼忽然擁有了萬丈金礦一般，激動得難以自己。不過我很理智，因為我知道就算我收刮了里面的功法，我出去之后還是要交給秦無霸的。當時的秦無霸，實力超群，我就算想要藏私也是不可能的。而在外面闖蕩多年，老夫也擔心秦無霸卸磨殺驢，所以我沒有立即出去，而是選擇了一本功法，開始了修煉。”
    “你選擇的是什么功法？”
    這段往事，對于秦風而言簡直充滿了濃烈的傳奇色彩，不過秦風對于老頭子的舉動也沒有多心。因為就算換做是他，他也會這樣做，過河拆橋，殺人奪寶的事情，就算是在俗世的世界里，也聽了太多。
    “我修煉的功法名字就不用告訴你了。因為你得到的血靈芝玉佩里記憶里的功法，比我的這個要高級，你可知道，你那本功法，是從哪里來的？”
    秦風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驚呼道：“至道神功？”
    “不錯！”老頭子道：“禁地之中，有一個巨大的瀑布，里面就像是水簾洞一般，雨幕灑下，卻存放著一本書。其他的秘籍都是胡亂擺放在石塊或者墻壁之上，但只有這本書，像是君王一樣，存在于簾幕之后！”
    “我沒有修煉《至道神功》，一來是要得到秦無霸的信任，否則我或不長久，二來則是老夫縱橫多年，也同樣知道得到寶物之后必須感恩。所以，我在禁地之中修煉了數月，當我達到了登堂境之后，才在水簾幕之后找到此物，而我沒有選擇私藏，離開禁地之后，便是交給了秦無霸！”
    “數月達到了登堂境？”秦風眼睛一瞪，吃驚道：“這么快？”
    “比起那些仆役，甚至是隱世家族里的部分功法來說，的確很快了。”老頭子似笑非笑地看著秦風，道：“但你短短數天時間，就達到了先天境巔峰，豈不是更快？”
    秦風這才想起，自己這個修煉速度，要是說到羅天境里，指不定會被人當成怪物。
    秦風道：“這你都知道？”
    “我當然知道。”老頭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修煉如此迅猛，不僅是因為《至道神功》，還因為那血靈芝玉佩里，有著秦家血脈才能吸收的能量，以及天地精華！”
    “什么？”秦風一愣。
    “那是歷代秦家先輩們殘存在玉佩中的能量，就相當于傳功一般，全部儲存在了其中。而秦無霸將你交給我的時候，也一并將兩塊玉佩交給了我，當然，也包括從來沒有人修煉過的《至道神功》。”老頭子道：“不過，這個玉佩是雌雄同體，一塊需要溫養才行，而我在離開了羅天境之后，在京城發現了柳家的丫頭。當時我的君子會如日中天，柳家有意和我聯姻，我就將玉佩當做訂婚信物。交給了柳家。”
    “我檢查過了。”秦風沉聲道：“柳若依的確是蚩尤之體。”
    “看來我以前傳授你醫術，沒有白費。”老頭子自嘲一笑，隨即道：“聽說你那個未婚妻還有個妹妹，估計體質也應該不簡單，一般來說，蚩尤和炎黃都是相互相成的，有蚩尤之體，那必有另一半，都是溫養玉佩的上等體質。只是蚩尤之體更加需要溫養，也可緩解這種體質的必死規律，所以我才沒有選擇柳乾的小女兒。”
    秦風心中一些謎團得到了解釋，如今心中沉甸甸的。不知該說什么。
    “好了，最后一個問題，你可以問了。”老頭子給秦風的杯子里倒了一點水，道：“這么上等的茶，你要不喝，就太浪費了。”
    “我剛才才問了一個問題。”秦風皺眉道：“不是可以問三個嗎？”
    “你小子，老夫身上這么多優點不學，偏偏學我的無賴。”老頭子悶哼一聲，不滿道：“我剛才回答你的，豈止兩個問題？趕緊問，問了趕緊滾蛋！”
    “秦家是怎么覆滅的？”秦風道：“以及，那玉佩中的記憶。是誰的？”
    “秦家的覆滅？”
    老頭子搖了搖頭，道：“老夫本以為你還要問什么有營養的問題，這個問題你自己都可以動腦子想到了，何必再問我。”
    “不，我就想知道！”秦風雙拳緊握，死死咬牙，道：“我想知道秦家的覆滅，以及其中的緣由！你可以不告訴我當時有什么勢力參與了，但我要知道我家族是如何被人滅掉的！”
    “我太清楚你的性格了。”老頭子一嘆，道：“我要是不告訴你一些事情，恐怕你修煉都會有心魔，不會善罷甘休。也罷，我就長話短說吧。”
    頓了頓，老頭子才開始幽幽道：“在我離開禁地之后，我將在禁地中得到的功法都交給了秦無霸，除了我自己修煉的功法之外，一個不落。至于《至道神功》，我專門告訴了秦無霸，說明了這個功法存在的特別之處。”
    “而我沒有想到，秦無霸對我竟完全放心，更沒有詢問我為何會忽然修煉到了登堂境，而是帶著我，以及功法。就回到了秦家。”
    “秦家得到功法之后，開始在后輩弟子身上試驗，成果斐然。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秦家才知道了這些功法并非是武道功法，而是另外一種類似于武道，但卻又超然于武道的特殊功法！”老頭子道：“而我不屬于羅天境，所以對于武學的思想沒有像隱世家族那么根深蒂固，而在詢問過我的意見之后，我將其稱為修仙功法，秦無霸同意，接納了這個說法。而我也成為了秦家的人，因為我有雷家身份掩護。所以秦無霸對外宣稱，我也只是家族圈養的幕僚之類的角色。”
    “原來這個名稱，是這樣來的！”秦風深吸一口氣，隨即又皺眉道：“那除了你和秦家的后輩之外，難道就沒有其他人修煉嗎？我父親修煉了嗎？”
    “沒有。”老頭子搖了搖頭，道：“內力的基礎和修仙法門修煉出的能量其實看似相近，但實際上卻是不一樣的，而且有武學基礎的人重新修煉，也會產生不良的反應，除非是自廢武功修煉，否則就必須要進行符合武者體質的方式來進行修改。”
    “起初，秦家還沒有動這樣的念頭。但在三年時間里，我從登堂境達到了脈沖境之后，他們改變了這個想法。”老頭子一嘆，道：“一般來說，武者要從先天境達到登堂境，至少也需要一年時間，而登堂境到鑄骨境，也需要至少三年，至于鑄骨境到脈沖境，需要的時間更長，短則八年，長則十年。哪怕是像秦無霸這樣的絕頂天才！也是用了八年的時間，才從鑄骨境達到了脈沖境！而達到脈沖境之后，進展更加緩慢，二十年，三十年，達到旋照境都是有可能的。”
    “而你，就用了三年多時間，就達到了脈沖境！”秦風駭然道：“跨越了整整兩階！不，應該說是你從零基礎到脈沖境，只是用了三年零幾個月！”
    “不錯！”老頭子道：“這樣的進展速度，讓家族的長輩們坐不住了。當時秦家的家主，是秦無霸的二伯。也是你的二爺爺。他挑選了一本功法就開始了修煉，其實，當時身為秦家家主的他，實力已然達到了旋照境，是站在了羅天境巔峰的人物！但可惜旋照境之后太難修煉了，靠著秦家的武學他十多年來分寸未進。而我的修煉速度，像是一個刺激物般，迫使他做了這個決定！”
    “他自廢武功了？”秦風沉聲道。
    “如果他自廢武功，秦家當時旋照境就兩人，家族就無人庇護了。”老頭子道：“所以，他沒有選擇這個做法，而是選擇了直接修煉！”
    說到這里，老頭子再次重重一嘆，道：“但武學和修煉法門，豈可同日而語，在他閉關兩年之后，傳來噩耗，家主走火入魔，身死暴斃！”
    “秦家一時間，群龍無首，哀聲一片，甚至有人提出不要修煉修仙法門，讓后輩都放棄。”老頭子道：“但這個時候，秦無霸站了出來。因為靠我打開了禁地，獲得了修仙功法，秦無霸當時在家族里的威望異常之高，他穩定大局，在眾位長老以及長輩的擁簇之下，他當上了家主之位。而在他穩定了局面之后，所做的第一個決定，就是修改修仙法門！找到適合的方式，方便武者修煉！而這些事情，就如同現在姑蘇家他們做的一樣，不過秦無霸不是找外界的小白鼠，只是在家族中挑選精英來進行。”
    “不得不說。秦無霸天縱奇才，驚才絕艷，竟真的被他修改了一本修仙功法，可以和秦家武學融會貫通！”老頭人感嘆道：“不過，秦無霸雖然修改成功了，但那也只是一本低階的修仙法門，對于大部分族人有用，但對于他這樣的強者而言，卻是沒多大用處。所以，秦無霸決定同樣閉關，以神農嘗百草一樣的姿態，來進行修煉和更改。”
    “然后呢？”秦風眸子一瞇。道：“禁地的事情暴露了嗎？”
    “暴露了！”說到這里，老頭子苦笑了一下，道：“其實說起來，這件事也怪我，我現在想起來，都感到于心不安！”
    這一次不等秦風詢問，老頭子就繼續道：“當時秦無霸宣布閉關之后，我便決定離開秦家了，當時我的實力，已經達到了脈沖境中期，在隱世家族里，可以說很多三等甚至是二等家族的強者都不是我的對手。我想出去闖蕩一番。也想去那個讓人心生向往的羅天宮看看，畢竟來了羅天境這么久，我還沒有徹底了解過這個世界的一切。”
    “我選擇離開，秦無霸雖然挽留了我，但我去意已決他也無可奈何。”老頭子道：“只是在離開之前，我答應了秦無霸，如果秦家有難，我必會回來。”
    “后來，我就開始在羅天境里闖蕩了。”老頭子道：“初次使用武道闖蕩，我雖然當時年紀已是接近四十，但也依然像是個小孩子一樣，心中向往著如同里那些仗劍下山的俠客一般，可以懲惡揚善，除暴安良！”
    秦風看著老頭子回憶著這段過去，雙眸放光的樣子，完全可以理解他當時的心情。
    或許就算是換做了他秦風，恐怕也會這樣。
    “而事實上，我也的確是這樣做的。”老頭子浪聲一笑，道：“當時我在羅天境里，橫行無忌，路見不平就會出手相助，也漸漸的闖蕩出了一些名聲。可是我沒想到，我雷家雷震的名號，卻給我，以及秦家來到了禍端！”
    “我之前說過，我進入羅天境之后，從一些消息里知道了雷家是覆滅不久的四等家族，我本以為這種家族覆滅之后，不會有什么人惦記，也不會有人知道雷家的情況。”老頭子道：“但沒想到，在我出名之后，一個雷家真正的遺人出現了，并且揭穿了我的身份！”
    “當時，我已經準備前往羅天宮，去挑戰天榜人物。”老頭子聲音也出現了幾分的顫抖，繼續道：“可當這個消息一出。宛若一石激起了千層浪，不僅打向了我，還打向了秦家！”
    “羅天境說大不大，但小但也不小！可消息的流通，都在各大的家族之中進行的！”老頭子道：“縱使他們沒有俗世中的手機，但卻有著通訊令牌！而各個大能之間的傳音也同樣堪比電話！很快，在有心人的聯合之下，我的身份被調查了出來！”
    “我是外界人！四年前才進入羅天境！這個消息，宛若晴天霹靂，整個羅天境都炸開了！”
    “原因很簡單，因為在你之前，從來沒有外界人進入過。或許有，但卻已經很久遠了！”秦風打斷道：“而且你的修煉速度，太過驚人了！”
    “是的！”老頭子眼神陰鷙，深吸了一口氣之后，才緩緩道：“很多人都知道我要去挑戰天榜，所以有不少強者都堵在了羅天宮的道路上準備擒下我。而在這段時間里，越來越多的消息浮出水面，甚至秦家在我的幫助下，打開了禁地這個消息，也像是蜂巢出動一樣，消息瞬間布滿了整個羅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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