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每喊一個技能的名字，西子月就愣一下。
    每個名字都如雷貫耳，聽起來有逆天改命的能力，雖然其中有些技能名她前所未聞，但大概能猜出，它們統統出自日系動漫作品。
    劇烈的爆炸和氣流在她身后轟開，濺射出的光芒何止是絢爛，簡直是五光十色，將西子月的背影照得一會紅一會白，仿佛這些技能真的在奏效，無時不刻制造出讓顯卡跑斷腿的特效。
    “你在搞什么飛機？你喊這些東西，真的不算侵犯版權？”西子月終于忍不住回頭，表情木然。
    “怕什么！我又沒喊米奇妙妙屋，又沒呼叫復仇者聯盟，迪士尼沒理由來，有什么好怕的！”路明非咬著牙與奧丁角力，沉重的劍鋒在昆古尼爾的槍支上撕咬出明亮的火花。
    講道理，就你剛才喊的那一串技能，所能驚動的律師團隊疊加起來，也已經夠嚇人了......
    奧丁轉動手腕，驟然加重的力道終于破開路明非的持槍姿勢，劍鋒直逼他的頸喉！
    “天翔龍閃！”路明非再次大喝這個技能名，那是《浪客劍心》中飛天御劍流的終極奧義，現在居然即將由路明非施展！
    雖然使出這招的一刻，路明非的氣勢可謂排山倒海，可問題在于西子月并不確定它是否真的出招了，只見一道閃光過后，路明非順利與奧丁拉開距離，然后就沒有了......這虎頭蛇尾看得西子月也是一愣。
    西子月只能猜測他能依靠“認知”作戰，那些技能都是他認知中最厲害的東西，只要念吼它們的名字，顯現出它們在作品中的外表，路明非就能發揮相對應的百分比實力。
    迎戰奧丁的正面戰場上，路明非依舊在不斷召喚他剛剛念出來的那些技能，這回是“我王雙龍炎裂拳”，《天上天下》中的技能，相較其它幾個熱門技能的出處，這個算是冷到沒邊，但作品的尺度相較之下也算是大到沒邊，還出過棗真夜這樣的究極御姐女神......果然你小子玩命吃御姐這口！
    雖然喊的是拳，可西子月分明看見他在踢腿，他一腳踢開奧丁釋放出的烈焰鎖鏈，樸實無華得令人落淚。
    “別看了！你學不會的！”路明非大吼，“都說了讓你快走，不要回頭，你咋還擱這看上了？”
    西子月也的確懶得看了，繼續加速遠離。
    臨別前，她依舊能聽到路明非的喊聲：“快走，這里我頂著，我和你的朋友們不會有事，就算有事也沒關系，只要你能成功，一切就都能平穩落地！”
    直到最后一刻，這個男人也在大笑，酣暢又樂觀，縱然面對強敵，也沒有后悔之意。
    也許這才是他人生中最想打的一場仗吧，不是幕后黑手的冥冥安排，不是悔恨著、憤怒著去復仇，也不是絕望著用肉身攔在災難前。
    他從頭到尾都是棋手，與另外的棋手對弈，將對手一個接一個送走，此刻終于站在了無法預測的最終命運舞臺上，全世界的燈光都打在他身上，全世界的風琴都在為他奏響，他又有什么不滿的呢？
    漫長的彷徨與等待后，他終于迎來了自己想要的盛大結局。
    英靈們圍聚而上，潮水般涌向西子月，她依舊握著蓮與葵，雙刀揮動，刀光接連成鋪天蓋地的風暴，在奧丁無法親自出手的情況下，再也沒有任何人能攔住她。
    她踏上了那條光筑的航道，整個身子沒入進去。
    “再見，路明非，很高興認識你！”她的聲音遙遙傳來，雖然路明非看不見對方的表情，但猜出她笑得很開心，像是背著書包，迎著夕陽奔跑的普通學生那樣。
    奧丁再度落下重劍！上面纏繞著天使、魔鬼與龍的吟誦！
    這回路明非展開的技能是a·t·field，又叫絕對領域，堪稱概念性防御技能，也是他認知中的最強防御！
    光棱的鏡面與劍鋒相接，暗紅色的裂紋如蛛網版延伸，鏡面的另一側，路明非刺出昆古尼爾，但沒能洞穿奧丁的甲胃，只在上面蹭出了點碎屑。
    “我們幾乎能永久這么戰斗下去。”奧丁忽然意識道。
    “畢竟是同一人，就算你的力量強過我，無法立竿見影地將我怎樣。”路明非笑著說，嘴角劃著血絲。
    “做完最后的1/4交易后，你已經無法回到過去了，只要你穿過那條路，你的意識就會立刻消失，成為路鳴澤的一部分。”奧丁低聲說。
    “我不打算穿過去，我的責任僅僅只是將你鎖死在這里而已。”路明非用槍頭指著奧丁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我說了，我要走的是trueend，不是你這個奧丁end，也不是路鳴澤end，而是以我自己名字來命名的路明非end！”
    “你究竟要如何......”奧丁第一次露出疑問。
    “很簡單，首先我拖住你只是時間問題，你遲早都能把我干掉，踏著我的尸體追擊至世界的另一端，那樣一來，就算西子月能擺平那邊的一切，也擋不住你和你手下的英靈大軍......不得不承認，你才是真正的神明，這世上最大的怪物，除了我這樣的bug，沒人能擋住你！”
    “我們雖然無法擊敗你，但是可以直接瞄準你的力量來源......世界樹，只要它倒下，你的危機就會迎刃而解！”
    奧丁的眼童聳動。
    “忘了嗎，北歐神話中，尼德霍格將咬斷世界樹的根系，掀起名為諸神之黃昏的末日，而這里就是世界樹的根系，被稱為底座的時空隧道，而西子月某種意義上也的確算是尼德霍格不是嗎？”路明非有些揭曉答桉時的快感。
    “哪怕對于你而言，依然得遵守著世界樹的規則，比如時間，那道光柱好比一條不斷自我生成的高速公路，在它徹底與對岸對接前，你都無法通過它。”
    “但是，黑王卻可以，它和路鳴澤一樣誕生于那個制造神明的禁忌技術，從一開始它們就注定挑戰規則，你的神性體現秩序，而它的神性體現在混沌，所以黑王可以無視你需要遵守的秩序，強行跨越光束未覆蓋的空白地帶，抵至彼岸。”
    “但她要做的并不只是跨越過去那么簡單，她還要順便將整條航道都啃完，用我給她的那個言靈，somethingf！”
    “她要融合的東西，是世界樹底座？”奧丁竟有些驚訝。
    “沒什么好驚訝的，她之前已經與一支昆古尼爾融合過了，那枚昆古尼爾與她融為一體后，像種子一樣在她心中跳動，順便幫她補完了過去的記憶......也就是說，某種意義而言，她的身體其實早已開始世界樹化了，在如此特殊的體質下，她當然能與世界樹的底座融合。”
    “與世界樹的底座融合后，等于將世界樹連根拔起，那樣一來，你與英靈軍團的力量都將消失，她也能獲得足夠強大的力量，去擺平另一邊的危機。”
    “世界樹的底座與黑王......不，與人造神明相融合，你知道這樣做的后果嗎？”奧丁壓低聲音。
    “不知道，但我猜你肯定也不知道，畢竟這事太扯澹，哪怕有世界樹本尊這種玩意存在，它也肯定不會料到這種事會發生，更不會推測其后果。”路明非抖抖腿。
    “但有幾點我可以肯定，首先原有的歷史并不會改變，因為被吞噬的只是根系，并非主干，一切歷史都會再度上演，包括我與所有人的羈絆......第二，所有平行世界一樣的分支都會收束進主干中，因為我和西子月承諾過，要拯救所有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將所有人送到最安全的地方避難，而眼下唯一安全的地方，只有西子月自己所處的時間線，那里是她的羽翼之下......吞噬世界樹的底座后，她應該有這種無上的操控時間權能，只是我不確認多個世界線的記憶重疊后，大家會不會精神出毛病.......”說到最后，路明非有點沒自信似地撓頭。
    他現在已經做到了改裝的時候毫不手軟，該縮的時候也毫不顧忌面子的境界，很難說他是君子，還是小人。
    奧丁冷冷發聲：“第三，當她吞噬世界根系后，世界樹也會毫不留情地折斷所有樹枝，向她射出古往今來所有的昆古尼爾，那是世界樹最后的自我保護機制，無需借助我之手。”
    “知道，但在那之前，她已經將所有人轉移到了自己身邊，不用擔心那些世界毀滅......至于她自己，她已經做好了覺悟。”
    “她曾被昆古尼爾鎖定過，但活了下來，更何況作為神明，她根本不會消失，就像路鳴澤那樣。”
    “她頂多只會被遺忘，可只要過去發生的一切不被抹除，她與其他人的羈絆還在，她就能被記起，從而回歸。”
    “所以，不要害怕，不要害怕這個大家能再度相遇的世界。”路明非輕聲說。
    他和奧丁同時扭頭，看著那條通天徹地的光柱。
    它正在發生變化。
    不斷的翻滾，擴張或收縮，仿佛翻騰起來的漩渦。
    看樣子，那場吞噬世界樹底座的壯舉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