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
    世界在前所未有的灰暗與壓抑中迎來了年末
    卡塞爾，地下深處的會議室，副校長一屁股坐在本該屬于昂熱的那張椅子上。
    “老實說，我很不想來參加這個會議，”畢竟在我的印象中，好像從幾個月前開始起，我們每隔幾天就要開一次會，顯得好像我們除了開開會，其余啥事都不會一樣......”副校長皺眉撓頭。
    在座的各位也是同樣的表情，都對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深處開會感到厭煩，尤其是每次會議結束后，往往并沒有太大實質性進展，關鍵事項也都是由昂熱一人拍板決定，他們這些元老存在的作用，似乎只是用來襯托昂熱鐵腕領袖的背景板。
    但現在，那位領袖正躺在醫療室中，被精密的儀器層層呵護。
    一個星期前的那場戰爭，但芬格爾帶隊沖入學院深處，見到的是一副既殘酷又浪漫的景象。
    廢墟之上，畫面定格在兩位老人相互如勐虎撲擊的那一幕，昂熱用折刀刺入了林鳳隆的心臟，而林鳳隆的刀刃只是堪堪切進昂熱的胸口。
    海洋與水之王的恩賜消失后，林鳳隆很快也開始老化了，變成一個百歲老人該有的樣子，如果看不到兩人手中的武器，會覺得這只是兩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在互相擁抱問好。
    林鳳隆徹底倒在昂熱面前的一刻，昂熱也微笑著流下了悲傷的眼淚，他用膝蓋枕著對方的頭，幫他把眼睛合攏，小聲說道永別。
    芬格爾思考了小半天才明白為什么校長要為對方流淚。
    對于年輕人而言，復仇是件暢快淋漓的事，說不定還會打很多嘴炮為復仇成功的那一刻制造情緒鋪墊，但對老人而言則不存在這些矯情，他們的情緒早在歲月的流逝中完成了鋪墊與升華，復仇成功的那一刻，所有仇恨與過去都煙消云散，只剩下對方最初美好的樣子。
    最后一個與昂熱有過交集的老朋友，也已經從這世上離開了。
    戰斗結束的一刻，昂熱很快也失去意識，他受傷不算嚴重，但考慮到他的高齡，醫療工作依舊很嚴峻，想來近期一段時間，他會缺席接下來的大部分進程。
    再然后就是現在，確認一切重歸安全后，卡塞爾的元老們再次齊聚一堂，誰都知道，接下來的工作將會空前復雜。
    “行了，別抱怨了，就算在沒有昂熱的情況下，我們很難做出什么大方向上的抉擇，但交流下信息，知道現在是個什么情況還是不成問題吧？”副校長說。
    會議照常進行，早就匯編好的文件下發，內容包括龍王們的去向，內部的敵人，世界局勢變動等等。
    就目前掌握到的信息來看，海洋與水之王的確已經隕落了，但它的隕落之地，東京夜之食原中所發生的一切，對于外界而言依舊是個信息黑洞。
    尹麗莎白仔細過目其中一份報告，內容來自日本分部，根據他們的描述，西子月似乎成為了類似于龍王的存在，她以龍王的形態進入了夜之食原，在那里與什么敵人在戰斗。
    “副校長，我......”尹麗莎白似乎想問些什么。
    副校長搖搖頭：“很抱歉，關于洛朗家主你的疑問，我無法解答，老實說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件中，謎團最大的甚至不是長老會、英靈這些東西，而是西子月。”
    “所以，關于對西子月這個女孩的疑問，我建議各位先放一放，情報還在收集中，有好幾位關鍵證人的報告還沒提交，結論還不能亂下。”副校長強行壓下了眾人的疑慮。
    就算不提關于西子月部分，這份報告的完成度也相當低，很多事件都沒有前因后果解釋，只是一個單純的事件報告。
    其中相對容易解釋的是關于混血種內部的分歧，以漢高家族為首，許多混血種豪門都導向了龍族的那一方，目的是為了得到龍王許諾的戰后地位。
    但關于是哪些龍王在背后悄悄籌劃一切，卻出現了不同說法。
    海洋與水之王當然是其中之一，林鳳隆曾作為龍王代表與漢高私下接觸，后來參與對卡塞爾全面進攻的龍族也無一例外是海洋與水的族裔。
    但在北美以外的地區，那些針對卡塞爾分支機構的襲擊，卻出現了其它說法。
    比如天空與風之王。
    另一個比較確定的事是關于加圖索家族的真相，長老會。
    這份報告是由愷撒親自提交的，內容可信度極高。
    現在加圖索家族的主宅已經空無一人，只剩下部分邊緣家族成員被秘黨逮獲。
    陳家也消失了，但尚不清楚具體原因，不過考慮到他們與加圖索家的關系，他們很有可能是一伙的。
    “現在的情況已經這么糟糕了嗎？”某位老人唉聲嘆氣。
    比起外部強敵，內部的叛徒才是自古以來最災難性的摧毀，還是加圖索這種盟主地位的家族。
    報告還提及了核彈在世界上幾座重要城市爆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傷亡與動蕩，但與加圖索家的背叛一比，倒也不那么令人棘手。
    “那現在我們的敵人，就是加圖索家了嗎？還是說稱之為長老會比較恰當？”有人發問。
    “說了這次會議就只是來了解一下信息，不要問這么長遠的問題。”副校長一臉嫌麻煩，“等信息匯總完畢！會有好消息傳來的！”
    遠在卡塞爾的另一邊，某個尚未被世界局勢變動波及到的東南亞小城市里，楚子航買完生活必需用品以及一些零食后，便回到了臨時住處。
    臨時住處位于郊外的一棟別墅，靠近海岸線，風景很不錯，稱得上是昂貴的海景房，但楚子航更看重它的交通方便，比如隨時都能遁水而走，以及自帶直升機坪。
    他推開門，走入客廳，將買來的零食袋擱在茶幾上：“你要買的冰激凌和薯片我已經買到了，薯片烤肉味賣完了，我換成了薄荷味。”
    正坐在沙發上，用大屏電視機打主機游戲的耶夢加得聽到薄荷這個詞一哆嗦，手柄差點沒捏穩：“你他媽什么腦回路？用薄荷代替烤肉味？還真有人喜歡這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