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左格終于找到了想找到的東西。
    那個東xz在市中心的繁華地帶，準確坐標是兩座大廈的夾縫間，看上去像個天然的良港。
    之所以選擇這個地方作為休憩地，并沒有特殊意義，只是它的體力僅足以支撐它來到這里。
    赫爾左格深潛進這片淹沒大半個東京市的海水中，表情狂熱地朝著最終目的地朝圣。
    “找到了，好久不見。”他的雙目驟然睜大，像是信徒見到天使。
    如山巒般的白色巨物蜷縮在大樓的背面，它那么畸形扭曲，卻又那么神圣靜謐，無論是用神明還是用魔鬼來形容都絲毫不為過。
    八岐大蛇，曾經赫爾左格用切割機將它切得粉身碎骨，此刻那些傷口也依舊保留了下來，在它的身上形成了觸目驚心的結痂，里面還滲透著血液。
    赫爾左格迫不及待地降落在八岐大蛇身邊，憑感覺鎖定它的核心位置，探出利爪，沒費太多力氣就從那個已經脆弱不堪的部位取出了“核”。
    那個像寄生蟲一樣的東西，而偏偏這才是真正的神明，所謂的八岐大蛇不過是其華麗的外衣或坐騎。
    “來吧，讓我們再次融合吧，這次我們的合作會更加愉快。”赫爾左格將自己的眼睛與神的獨眼貼在一起。
    赫爾左格帶著神浮出水面，第一眼就望到了天空中的異象。
    他被漫天的極光震撼了，在黑天鵝港工作時，他也不曾見過如此絢爛的光輝，那與其說是極光，更像是神明降臨的前兆。
    如果是在平時，他或許會冷靜地察覺到不妙，但現在不同。
    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言靈·八岐的力量在他體內正躁動不安，讓他產生著自己無所不能的錯覺，既然無所不能，自己也當然無需借助思考的力量。
    這同樣也是另外兩位盟友的陰謀，這些天以來，為了止住八岐帶來的陣痛，赫爾左格只能依靠龐貝提供的藥劑，正是那些藥劑一步步將他這種狂躁引導成現在的樣子。
    “我們又見面了。”
    赫爾左格聽到這個聲音，心里一驚。
    他緩緩扭過頭去，發現背后正站著另一個自己。
    不是現在這個焦慮、落魄又瘋狂的自己，而是黑天鵝港時期那個文質彬彬，兼具年輕人的銳氣與長者優雅的赫爾左格博士，那是他心目中除了白王時期，最完美的自己。
    “你是誰！你不可能是我！”赫爾左格的眼童顫抖，既害怕，又驚訝。
    “我當然就是你自己，赫爾左格博士，可別對我說，你已經忘了自己最風光時期的模樣。”眼前的自己和藹笑笑，看赫爾左格本人的目光像是在看個孩子。
    “不，你不是我......你是白王！”赫爾左格仍舊靠僅有的理智猜測出對方的身份。
    那只寄生蟲一樣的神明，正通過這種精神方式與自己在對話。
    “可以這么說，但我的確也就是你自己。”自己的語氣依舊平緩，“正如你現在有八岐的力量一樣，你也同樣在白王的身上留下了關于你自己的痕跡.......我們本就一體，我才是你真正的盟友，而不是另外兩個騙子。”
    赫爾左格猶如被戳中軟肋一樣，一言難發。
    “看到天空了嗎，那是英靈們降臨的前兆，再過不久，他們的船就會穿過靈魂的海洋，抵達這片最后的凈土，事到如今，只有我們兩個聯手，才能抵御它們，將世界重新收入囊中。”
    “仔細聆聽我的聲音，將一切都交給我，就行了。”
    ......
    “糟糕，我們似乎漏算了。”邦達列夫皺眉。
    “漏算了什么？”龐貝也跟著警覺。
    “漏算了白王本尊的可能性。”邦達列夫說。
    “白王本尊？”
    “在我們原本的設想中，赫爾左格找到八岐大蛇之后，會利用他的換血技術將白王融合，那樣的話，新生的赫爾左格白王將會處在一個相當強大，但又不夠強大的狀態，剛好能夠成為釘死英靈軍團的楔子。”
    “但如果八岐大蛇體內的白王本尊依舊保留身為龍王的意識呢？那它會誘惑赫爾左格省略掉技術換血步驟，直接進行結繭融合......那樣一來，白王將會以幾乎完美的姿態蘇醒，所有言靈和戰力都對它開放，它能夠輕易阻擊英靈的降臨之路。”
    龐貝低頭不語，他也認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震動從腳下傳來，整座城市的海水都在蕩漾，這似乎從側面印證了這個猜測的實錘。
    “白王，已經在結繭了，而且破繭速度會很快。”邦達列夫低沉著臉，“這里本來就是它的領域，是最完美的營養場所。”
    “真是可怕，僅僅只是結繭，就有這種威力嗎？”
    “沒辦法，我只好也親自迎戰。”邦達列夫終于松口。
    “真的？不過以天空與風之王的力量來直面白王，未免有些悲壯？”龐貝面露喜色。
    “事到如今，也必須一試，才能讓劇本回到原有的軌道上。”
    邦達列夫正準備離開這里，空氣中元素的變動再次讓他皺眉。
    “莉莉絲正在接近，接下來這里會很熱鬧......不對，不像是莉莉絲，像是別的什么......”邦達列夫駐足，自言自語起來。
    “總之，不管發生了什么，我這個普通人最好先熘，對吧？”龐貝說完就走，絲毫沒有留念的打算。
    他走的時候，邦達列夫仍舊停留在原地，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雖然龐貝的態度一如既往輕佻，但他很清楚，自己早十分鐘之前就該撤離了。
    走到這座大樓的下水道出口，再順著管道涉水而行，漸漸的，充滿生氣的流暢水聲回響在他耳畔。
    他從夜之食原中出來了，出入口坐標是源氏重工的鐵穹神殿。
    當龐貝從下水道里走出來時，世界已經迥然不同。
    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令人絕望的漆黑中，唯一的光亮居然是沖天而起的火光，仿佛這座城市正在進行一場熱兵器的現代戰爭，遠遠就能聞到刺鼻的硝煙味。
    龐貝扶起一位跌撞在他胸口的女士，臨別前還不忘在對方的手背上留下一位，好長一段時間，那位女士都沉浸在他從容離去的背影中。
    來到高處，他面對眼前的景象發出了一聲贊嘆的口哨。
    靠近東京灣的區域，巨大的黑影匍匐在黑夜中，散發出讓人望而生畏的壓迫力。
    “那就是利維坦呀，比想象中還大呀。”龐貝從兜里掏出望遠鏡。
    “等等，那不是利維坦......那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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