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夜晚降臨，今夜罕見的沒有月亮，也沒有落雪，只有可怕的風聲在街道上掃蕩。
    “嘿休！”
    耶夢加得一腳踩進水池，而后將整個身子慢慢浸泡下去，一口氣淹沒到只剩腦袋露出來。
    “啊！爽到了！原來這就是大浴場啊！”她的表情也的確是一副爽到了的樣子，紅暈暈的，像是大醉一場。
    就這么在爽感中沉浸了幾秒——
    “你們靠那么邊緣干嘛？”耶夢加得望著浴池的邊緣疑惑道。
    水霧朦朧的另一側，西子月、零、夏綠蒂、繪梨衣四人正緊緊縮在角落，人均瑟瑟護緊胸前。
    “啥意思啊，搞得好像我會吃了你們似的？”耶夢加得撇嘴不屑。
    沒人信她，畢竟這家伙前科累累。
    “實話告訴你們吧，你們之前昏迷的時候，我已經把你們挨個揉爽了，已經對你們沒興趣了！”耶夢加得義正嚴詞，正氣凜然。
    “喂！這才是最不得了的事吧！比起被圖謀不軌，已經被玷污多次顯然更糟吧！”夏綠蒂忍不住開噴，勐地將水花拍起。
    幾人想了想，也懶得計較這事，再怎么說她們也是背負拯救世界命運之人，為了點揩油上的事浪費篇幅屬實不值，于是紛紛散開，按照以往的座次在浴池里坐開。
    “我說，我們為什么非得擠這么點地方開作戰會議？”西子月捂著發痛的眉毛說。
    這幾天以來，公共浴池都是她們四個在用，耶夢加得有老板娘的專屬浴池，犯不著和她們四個女仆擠一起。
    當然，她之所以不來公共浴池，大概主要是想劃清一下陣營界限，在這點上，她還挺理性。
    “坦誠相見，不是有這么一個說法嗎，浴場是最能展示誠意的地方，表示我們都沒帶武器。”耶夢加得將香料往浴池里傾倒，不一會，整池水都被櫻色浸滿，芳香迷人。
    “不，這說法真沒聽過......”西子月都噥道，心想這大概是東北大哥們總結出的幫派經驗。
    “好了，細節不用在意，研究下我們這兩天的收獲與接下來的計劃吧。”耶夢加得躺靠在池壁邊緣，曼妙的長腿在水下起伏，曲線何其玲瓏。
    看這家伙散漫的態度，絲毫沒有談論計劃的嚴肅感。
    這兩天最大的收獲當然是確認了卓尹拉與莉莉絲之間的聯系，二者基本可以畫上等號。
    這樣一來，她們的調查范圍就小了許多，不用在這座城市大海撈針般找人，也不用調查其余幾位市長候選人，專心做卓尹拉的工作就行。
    話說回來，殺死一位尚未蘇醒的龍王固然簡單，殺死全盛時期的龍王也固然困難，但此刻卓尹拉的蘇醒狀態堪比薛定諤，如果你殺她，她就是龍王狀態，不殺她，就是普通人狀態......這情況實屬罕見，足以令有史以來的屠龍者們紛紛撓頭不已。
    “莉莉絲，卓尹拉，兩人之間是姐妹的關系可能更大一些。”零思考道。
    “就像四大君主那樣的雙生子？”夏綠蒂問。
    “很像不是嗎？如果說龍王有什么愛著的對象，那只能是王座上的另一位兄弟或姐妹。”零將目光指向耶夢加得，“是這樣嗎？”
    耶夢加得閉目沉思片刻，散漫開口：“差不多，但提醒一句，不要覺得卓尹拉真就是另一位海洋與水之王......她只會是莉莉絲本尊。”
    “說起來，另一位海洋與水之王叫什么？”西子月問。
    “保密。”耶夢加得簡潔堵死這個話題。
    這點西子月倒不在意，反正路鳴澤親口認證，另一位海洋與水之王正以繭的姿態保管在老板手中。
    零當然也知道這點，因此也沒在意，繼續按照既定思路發問：“我沒說莉莉絲是另一位海洋與水之王，我的意思是單個龍王......究竟能不能將自己的意識一分為二，變成一對兄弟或姐妹？”
    這個問題立刻讓西子月聯想到路家兩兄弟......真像呀，某種意義上，莉莉絲不也和路鳴澤一樣，是個漂浮在他人身邊的背后靈嗎？還都一樣只在關鍵時刻出手？
    這個念頭剛產生幾秒，就被西子月自動否決掉了。
    這兩對的性質完全不一樣，雖然很難用語言說明，但不一樣就是不一樣，這點她還是能感受出來的。
    “不知道，反正我辦不到。”耶夢加得攤手。
    “這個問題有必要這么糾結嗎？繼續按照原本計劃，接著調查她不就行了嗎？”夏綠蒂不解而道。
    在她看來，當前的任務是干掉卓尹拉，并非是像解謎游戲那樣弄清所有謎團，無論這兩者關系是怎樣，都不影響這個最終目標。
    西子月一時難以反駁。
    就算真弄清這兩者的關系又能怎樣？難道能突然蹦出一個對話框，輸入正確答桉后，魔女立刻灰飛煙滅？聽著就不現實。
    說到底，這并不是真正的游戲，即便它是游戲，它的制作者也肯定沒打算給玩家準備一條通關路徑，用《地獄公寓》的術語來描述，這是一輪虛假的血字指示。
    真正的主角是卓尹拉，她才是那個能通關的人，反倒她們這群外來不速之客是不折不扣的反派。
    “如果......是卓尹拉自己想殺死自己呢？”
    繪梨衣突然舉手，讓眾人頗為意外，畢竟大家也不太指望她能充分理解眼下情況，更別提參與出謀劃策。
    “自己想殺死自己？”耶夢加得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仔細說說看。”
    “我以前聽說過一個游戲，上面說只有絕望才能殺死魔女。”繪梨衣一本正經。
    這......哎媽呀！這妞果然沒理解眼下狀況，就把魔女倆字聽進去了，一上來就引經據典她那儲備龐大ACG知識，還一臉自豪。
    “這.......”耶夢加得也愣住了，“算了，還是請你先說完吧.......絕望能殺死魔女，然后呢？游戲叫啥？”
    然后，繪梨衣就不作聲了，目光扭捏地在胸口的水面上亂逛，一臉驕傲頓時變為一臉局促，甚至還帶點羞紅。
    撲通一聲，她整個人鉆到了池水下，氣泡咕冬冬往上浮。
    這......干愣數秒，西子月才明白繪梨衣這一連串的反應是在干嘛。
    意思是她僅僅只聽說過某款游戲有這么一個“只有絕望才能殺死魔女”的設定，其余一無所知，甚至連游戲叫啥都不知道。
    結果一被提問，立刻就暴露了自己連云玩家都算不上的事實，害羞得只能鉆到水面下，強行錯開眾人目光，用實際行動詮釋了什么叫找條地縫躲起來。
    好家伙！這妞賣萌水平有一手呀！
    “行了，你可以上浮了，我大概已經明白你說的意思了。”耶夢加得扶額，招招手，讓繪梨衣從水里探頭。
    結合繪梨衣最開始說的如果卓尹拉自己殺死自己會怎樣，其余幾人大致也都明白了“只有絕望才能殺死魔女”是怎么一回事了。
    “確實，如果她自己選擇殺死自己，會怎樣呢？”耶夢加得沉思。
    這么一想，這就是個經典的矛與盾故事，莉莉絲的保護機制是當前這個世界的最強之盾，可它能擋住卓尹拉自己的意志嗎？
    如果她自己硬要死，莉莉絲能拽住她嗎？
    這個假想要是成立，莫非真的和繪梨衣說的一樣，只有絕望才能殺死魔女？
    “行了，這個問題討論下去沒有答桉的，別瞎琢磨了。”耶夢加得撓撓頭，發現她們幾個在這里嘰嘰喳喳并沒什么實質性作用。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緊緊扣住卓尹拉這條主線，盡可能幫她當上市長......別忘了，這座城市最神秘的角色，市長還沒露頭呢。”
    也對，假如刨去她們這幾個卑鄙的外鄉人，那么市長無疑才是這個世界的最終boss。
    而所謂的boss，在特殊性上往往與主角對位。
    不僅是市長，海域的西北方向還有魔女的傳說，這張地圖還有很大的探索空間，遠遠未到只能靠玄學腦補答桉的時刻。
    接下來是一段安靜時間，每個人都在享受泡澡的舒適，也都在回顧這輪作戰會議。
    西子月心中復雜。
    總之這輪會議開下來，好像無論怎樣卓尹拉都非死不可，基本等同于期貨死人。
    可一想到今天中午，她那淺淺的微笑，西子月總覺得怪不舍得，心中一顫又一顫。
    “好了，時間差不多到了。”耶夢加得忽然站起來，水波順著她身體的曲線蕩漾而下。
    “今晚還有別的安排嗎？”西子月皺眉。
    “廢話，那當然是......難得來一趟公共浴池，當然得發發本集福利呀！”
    －－－－－－題外話－－－－－－
    感謝亞楠獵人褪色者的100打賞，比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