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古尼爾，命運之槍。
    在北歐神話中，這柄武器由黑侏儒們打造，材料取自于世界樹的枝條，這把槍的可怕之處在于“絕對命中”，它脫手的一刻，目標就已經(jīng)死了,彷佛被注定的命運。
    奧丁就是這柄武器的主宰。
    它被擲出的一刻，猶如金色的流星劃過穹頂，穿過斷柱間的縫隙，那樣優(yōu)美又寂靜的軌跡，與其說那是在滑行，不如說是在降臨,后者天然帶有神圣不可逆的尊貴！
    昆古尼爾......和西子月在側(cè)寫中見到的用將路鳴澤釘死在十字架上的那把槍一模一樣！
    一樣的黃金圣焰,一樣的古樹枝干,一樣的......圣潔與死亡！
    極度的惡寒在西子月心中油然而生，她下意識舉架起雙刀，第一時間就將蓮與葵的防御力張至最強。
    很快，她發(fā)現(xiàn)有些不對勁。
    那柄槍出手的一刻，某種白色絲線一樣的東西在空氣中浮現(xiàn)了出來，像是紅外線穿過霧氣那樣隱約又清晰。
    無數(shù)條這樣的白色絲線連接在昆古尼爾上，而它的另一端......則連接在繪梨衣的胸口，她心臟的位置。
    繪梨衣的臉莫名蒼白，像是生病了一樣......又像是預(yù)感到不好的事要發(fā)生。
    難過，奇怪的難過涌了上來，西子月忽然有種想哭的沖動......真奇怪，她為什么突然這么悲觀？不是明明什么都還沒發(fā)生嗎？
    忽然，側(cè)寫的視角中，她居然看到了未來數(shù)秒后將要發(fā)生的事——那柄槍慢悠悠地駛來，如紙片般洞穿蓮與葵的防御,也擊穿童子切的刀身。
    最后將槍頭緩緩?fù)迫肜L梨衣的心臟,帶走她身體的一切溫度。
    西子月心中顫了顫,彷佛被一只冰冷的爪子捏住。
    忽然,一滴眼淚不由自主從西子月的臉頰滑過,快到她來不及思考眼淚的理由。
    ......
    ......
    蒼紫色的雷電縱橫切割冰海，數(shù)十米高的巨浪來回翻折。
    一條白金色的破冰船如子彈般沖入驚濤駭浪的大海，沖天而且的水柱猶如盛放的禮花，連接著海洋與越來越低的天空。
    月亮，已經(jīng)被染成純凈的黑色了，彷佛在天空中撐開雙翼的巨大惡魔，所有人都臣服在它不詳?shù)恼髡紫隆?br/>     “這就是滅世級言靈么？連天象都能改變.......”有資深執(zhí)行部專員以瞻仰奇跡的表情仰望。
    月食，對于已經(jīng)知曉科學原理的現(xiàn)代人來說，它都是那么可怕，更別提封建迷信的古代人了，難怪歷代的屠龍者都將龍王視作神明級的對手，每次屠龍都以弒神的規(guī)格去對待。
    可話又說回來，海洋與水之王一系的最強原理都有這種震撼力，那黑王的專屬言靈......或者說那位至尊的言靈，將是何等恐怖？
    無人能回答這個問題，也許更仔細地探索這座尼伯龍根會有答桉，但是已經(jīng)辦不到了。
    中央控制室內(nèi)，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緊盯著副校長的屏幕,更有不少人圍靠在他身邊，把他層層圍在其中。
    汗水不斷從副校長的額頭滴落到控制面板上，發(fā)出嗒嗒的聲音，數(shù)十人的緊張呼吸聲在他耳邊此起彼伏，四面八方都是焦灼的吐息。
    終于，他忍不住開噴了。
    “去去去！回到各自崗位坐好，一群人沒事都擠在我身邊作甚？難不成覺得天氣冷，擠一起熱乎些？”副校長左右怒斥，將這群人都驅(qū)散。
    自從他承擔起親手給予利維坦致命一擊的重任后，他也就理所應(yīng)當?shù)爻蔀榱巳慕裹c......這陣勢活像班上第一個擁有智能手機的靚仔，被全班的小伙伴眾星捧月。
    這樣搞的他沒來由壓力山大，有種被當猴子看血壓上涌感。
    “已經(jīng)拍到了利維坦的圖像！”
    在言靈·真空之蛇的連接作用下，水下的信息傳遞效率遠遠超過陸地，數(shù)臺潛水機器人在愛芙爾公主號三千米左右的距離保駕護航，并帶回更遠處的信息。
    大概在前方一萬米左右的深水之下，龐大的鯨群在暢游、進行著某種古老又神秘的儀式。
    見到這個畫面，整個中央控制室的人都集體起立，紛紛將臉貼在屏幕上，確認自己的眼睛沒看錯。
    沒錯，那的確是一群鯨魚！
    廣袤無邊的深海中，上百頭鯨魚都在舒展身姿，圍繞著它們中央的皇帝起舞，那位皇帝無疑就是利維坦。
    它的體型遠遠超出了人類對鯨魚這個概念的認知，最大的鯨魚種類是藍鯨，體長在30米左右，而那頭鯨魚的體長起碼高至150以上，完全足以稱之為神話生物！
    它連同那些圍繞在它身邊暢游的鯨魚群無一例外都是龍族亞種，而且是超進化的龍族亞種！它們都擁有近乎完美的美麗鱗片，盛烈的黃金瞳，甚至嵴背上的翼膜翅膀，可想而知有朝一日，如果它們繁衍生息的時間足夠長，搞不好它們能進化出“魚龍”這種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生物。
    “喂！這么多鯨魚是從哪冒出來的！都是利維坦的同類嗎？還是它的子孫后代？”
    “它們的進化也太完好了吧！和我們剛才干掉的那群龍族亞種完全不是一個級別啊！”
    副校長的眼瞳縮動：“原來如此，它是用這種方式在釋放歸墟。”
    立刻有人聽明白了：“一群生物釋放一個言靈？”
    “差不多，之前我們還在詫異為什么一頭鯨魚能釋放歸墟，現(xiàn)在看來不是一頭，而是一群。”副校長說，“其代價可想而知，大概是整個族群都將覆滅......就為這一個言靈釋放。”
    眾人深深疑惑，這座尼伯龍根與利維坦、乃至與整個族群的關(guān)系，但想了想，沒人舉手發(fā)問。
    這一路以來目睹的秘密太多，是時候為一切畫上句號了。
    沒有感懷太久，副校長便再度坐穩(wěn)，手指輕輕蓋壓在發(fā)射鍵位上。
    “目標已經(jīng)出現(xiàn)，可以發(fā)射波塞冬了嗎？”副校長問，“應(yīng)該不會突然沖出一只鯨魚幫它擋槍吧？”
    “可以，利維坦根本一動不動，波塞冬也有自動鎖定功能，會避開沖上來擋槍的鯨魚，唯一的問題在于.......”操作人員頓時卡殼，似乎有難言之隱。
    “在于女武神小隊。”副校長幫他說下去，“她們出去的時間已經(jīng)超過了約定期限，到現(xiàn)在還沒有回音。”
    全船的人都在為這件事焦急。
    “不等了，我們直接動手吧。”閉目冥思很久后，副校長終于做決定。
    水元素已經(jīng)肉眼見可的處于失控邊緣，很可能下一分鐘，歸墟那毀天滅地的威力就會爆發(fā)，這種時候只能祈禱那群姑娘們沒事。
    “目標鎖定！可以發(fā)射！”操作人員以最大音量喊到。
    副校長澹澹按下發(fā)射鍵位，心中盡可能不掀起一絲波瀾。
    毫無征兆，他的手指凝固住了。
    緊接著是瞳孔顫動。
    他彷佛望見了很遠的東西......與那東西在近在咫尺的距離上對視。
    龍瞳！
    一只巨大的龍瞳出現(xiàn)在副校長腦海中，洶涌的黃金如烈日般宏偉盛大，龍瞳的主人正站在臺階的頂端，用冷冷的聲音對他說......你殺不了我。
    “副校長！”所有人都察覺到了異狀。
    那本該輕易按下去的按鈕像被凍住了一樣，永久定格。
    冷汗從副校長皺起的眉間滑落，他顯然與什么看不見的東西較上勁了。
    “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副校長輕輕呢喃，意識彷佛被鎖死一樣，他的視野全部被那只龍王的眼瞳占據(jù)。
    “凡王之血，必以劍終，你覺得諾頓為什么要在七宗罪上刻這句話？”龍王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說話。
    副校長愣住，完全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那是黑王的旨意，它命令世界，除了刀劍與鮮血，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及它所創(chuàng)造的龍王，倘若有人想以這之外的方式來擊殺龍王，就得遵循另一條規(guī)則......能殺死王的只有另一個王。”
    龍王的聲音在副校長耳中震耳欲聾，他漸漸明白了什么，露出悚然的表情。
    “黑王的權(quán)能......是命運？”他恍然大悟。
    “參悟得很正確，不愧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煉金術(shù)師之一，但你并不是一個戰(zhàn)士，你殺不了我。”
    見副校長遲遲按不下按鈕，終于有執(zhí)行部的精銳按捺不住，一把撲上去，打算強行把它拍下去。
    即將接觸到按鈕時，他勐?lián)涞膭幼饕捕溉欢ǜ瘢瑯勇冻雠c不可名狀之物對視的驚悚表情。
    “我......我的天啊......這究竟是什么？”
    留下這句話后，他幾乎暈厥過去......沒記錯的話，這人的血統(tǒng)是A。
    眾人噤若寒蟬，船外洶涌的浪潮好比魔鬼不斷揮動著的手臂，招引所有人走向黃泉。
    “我開始理解愷撒的意思了。”副校長苦笑一聲，手依舊死死壓在按鈕上，注滿力道的青筋在他手背上扭動。
    “發(fā)生什么事了？”
    “非要說的話，就是命運的對位吧，當你決定殺死龍王，并且真有能力殺死它的一刻，就會在命運的位面上與它直接對峙。”副校長遺憾而道，“可惜，看樣子我還有些距離......狗日的！特么這種時候應(yīng)該派昂熱上呀！那狗娘養(yǎng)的準能把這按鈕摁下去！”
    說是這么說的，但他的手指始終沒有從按鈕上挪開......彷佛死死扼住命運的喉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