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維坦肚子里的東西？”裝備部的兄弟再次被震住。
    “就像懷孕的母親那樣，除了一部分營養(yǎng)供給給自己，還有一部分營養(yǎng)要供給孩子，利維坦之所以滿北冰洋到處吞噬養(yǎng)分，并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腹中的某個東西，那就只能是海洋與水之王了。”副校長說。
    裝備部的兄弟半天說不出話，總覺得自己的龍族世界觀正在顫動。
    一位龍王，母親居然是一條鯨魚？想想都覺得離譜。
    “我也覺得這個推論很離譜，但我也實在不愿意相信龍王的真身居然真是一頭鯨魚，所以只好推測龍王在鯨魚的肚子里。”副校長緩緩晃動酒瓶，神色緊湊。
    “而且你想，在眾多海洋生物中，鯨魚其實并不算魚，而是哺乳類動物，其它魚類都是卵生，唯獨鯨魚是胎生，這不更加證明它腹部中有孩子嗎？”副校長循循善誘。
    “也還是好離譜啊！鯨魚生下來的孩子，怎么想也只是條鯨魚吧！”裝備部的兄弟槽力全開。
    吐完槽后，他居然越想越覺得這個理論站得住腳，堪稱邏輯閉環(huán)。
    顯然將利維坦與海洋與水之王有密不可分的聯(lián)系，但誰也不相信，這么一條被趕得亂跑的大鯨魚真的就是龍王本尊，再考慮到它游弋北冰洋，四處汲取營養(yǎng)的舉動，似乎真能斷定海洋與水之王在它腹中。
    “這尼瑪是歷史上第一個胎生類龍王啊！難道龍王這東西，不都是結(jié)繭而生的么？簡稱蛋生！”裝備部的兄弟驚呼。
    “倒也不能這么說，事實上也沒人知道四大君主究竟是怎么誕生的，只知道它們的創(chuàng)造者是尼德霍格。”副校長撓撓頭。
    “再說了，已經(jīng)證實青銅與火是通過火山熔爐鑄造出來的，那么其余幾位君主的誕生方式應(yīng)該也千奇百怪，海洋與水通過胎生倒也不足為奇了。”
    “那......大地與山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天空與風(fēng)是大風(fēng)刮來的？”
    “可以展望一下。”副校長給予肯定的目光。
    這無疑是驚世駭俗的發(fā)現(xiàn)，這篇論文要是發(fā)表出去，足以震撼混血種已經(jīng)形成的世界觀。
    只可惜現(xiàn)在他們一行人正位于元素亂流的中心，信息傳不出去，無法分享這一混血種諾貝爾級的大發(fā)現(xiàn)。
    “隨著利維坦遁入尼伯龍根，那些安置在海底的古龍胚胎也跟著藏進了不同的尼伯龍根，這也是我們自打進入這片海域，就沒能接收到心跳聲的原因，至于那些龍族亞種生態(tài)圈，可能是時間過于倉促，而沒能來得及帶進去的.....看，邏輯又閉環(huán)了。”副校長雙手一攤。
    “所以這些驚世駭俗的發(fā)現(xiàn)，對我們眼下的搜尋工作有幫助嗎？”
    “多少有一些吧，起碼知道海洋與水之王現(xiàn)在并未徹底復(fù)蘇，能安心許多。”副校長將雪茄的煙灰抖入缸中。
    “而且這條信息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起作用了呢？好比有些好萊塢電影，會將足以絕境翻盤的不起眼信息隱藏在開頭，指不定我們就靠這一條信息干掉了海洋與水之王。”
    “現(xiàn)在要將這條信息告知全船嗎？包括正在熟睡的瓦爾基里小隊？”
    “既然都已經(jīng)睡著了，就暫時先別去打擾她們，只告知還醒著的兄弟們就行......話說她們已經(jīng)被命名為瓦爾基里小隊了嗎？”副校長一愣。
    “備用稱號還有夏娃小隊，副校長您是覺得這個更好嗎？”裝備部的兄弟嚴肅提問。
    “不不不，就瓦爾基里挺好的，我可不想看到你們這群家伙哪天把裝備部的名稱改為亞當部，目標是與夏娃們共同創(chuàng)造末日后的新人類。”副校長揉皺眉宇，連連搖頭。
    “副校長！”此人突然加大音量。
    “又怎么了？一驚一乍的？難不成還有第二個備選稱呼？”副校長反噴，“是打算叫新人類母親小隊嗎！”
    “信號點！愷撒小組的信號點，我們捕捉到了！”
    ......
    ......
    西子月終于快要睡著了。
    雖然之前向繪梨衣道過晚安，但放下手機后，她并沒安份閉眼，而是望著霧蒙蒙的窗外，依然心事重重。
    繪梨衣也沒有老實入睡，而是繼續(xù)用手機發(fā)訊息，連發(fā)好幾條，確認床鋪下沒有動靜后，她才真正安然入睡。
    她像是被隔壁床鋪上那兩位傳染了一樣，也開始呼嚕聲撲撲......也行吧，神經(jīng)病傳染了也好，反例就是源稚生，一直苦于自己不是神經(jīng)病而感到和卡塞爾格格不入。
    現(xiàn)在，西子月也終于快睡著了，眼睛一困一張，意識逐漸模糊。
    她依舊在思考海洋與水之王的事。
    夜之魔女，莉莉絲......說起來，她為什么被稱作魔女？
    她能理解身為龍王，除了本來的王座稱呼，還需要另外夠檔次的稱號來增加時髦值，可為什么是魔女？
    關(guān)于這點，她問過昂熱，也翻過機密卷宗，但都沒能得到答案，人們只知道她是魔女，卻不知道魔女是什么。
    是中世紀的魔女審判？
    還是更古早的原始宗教儀式？
    亦或是某種獨特的龍族文化？
    魔女......究竟......
    是.....
    什么.....呢.....
    思考著思考著，西子月的意識逐漸放空，眼睛也緩緩合攏。
    她睡著了，意識在名為睡眠的海洋中下墜。
    .....
    .....
    雷電劃過窗外！窗舷震動，倒影慘白！
    西子月瞬間被驚醒！陡然睜開眼睛！
    發(fā)冷的汗水不知何時攀滿了她的后背，沒來由的壓迫與窒息籠罩了她。
    當她看清眼前景象的一刻，她驚呆了。
    明明睡著前，她還在愛芙爾公主號的小船艙里，上下左右躺滿她的朋友，可再度睜開眼時，景象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場豪華的西式古典舞會。
    放眼所見，到處都是奢華的禮裙，琳瑯滿目的珠寶，花團錦簇的地毯與吊燈，男性則衣冠楚楚，風(fēng)流倜儻，金色的流蘇在胸前翻飛，領(lǐng)口塞著白色的蕾絲巾。
    可他們都在面色驚恐地逃亡，像是被看不見的死神追趕。
    人群倉惶的鞋跟敲打在光滑的地板上，發(fā)出秩序崩壞的聲音，鮮紅的酒水被打翻在地毯上，開出觸目驚心的圖案，女士的高跟鞋也狼狽地散落一地，空氣中彌漫著末日逃亡的氣息。
    西子月呆呆坐在舞池中央，不知所措地看著這群人在自己身邊躥過。
    這里是哪？
    會是做夢嗎？
    自己有必要跟著這群人一起逃亡嗎？
    她試圖先站起來，但一個踉蹌，居然干脆沒站穩(wěn)。
    地板在顫動......準確來說是甲板，此刻這艘船正在大海上顛簸。
    這是一艘游輪上的舞會。
    西子月低頭看向自己的著裝，發(fā)現(xiàn)也切換成了和周圍相同的畫風(fēng)，蛋糕般層層托起的淡黃色禮裙，上面綴滿珍珠與水鉆，蕾絲刺繡從她的指尖一直蔓延至胳膊，一雙坡度夸張的高跟鞋托著她的腳底，就是這雙鞋讓她跌坐在了地上。
    大腦空轉(zhuǎn)之際，她聽見了周圍人群的哭嚎聲。
    “魔女來了！”
    “魔女的詛咒應(yīng)驗了！傳說是真的！”
    “是海盜！海盜也在進攻我們！”
    “神啊！救救你那可憐的羔羊吧！”
    魔女。
    寒風(fēng)從西子月的背后擁來，她下意識回頭轉(zhuǎn)身，仿佛被一支冰冷的利爪抵住脊背。
    不僅是她看見了對方，所有人都對門口那個漆黑的身影戰(zhàn)栗不已，紛紛退避。
    西子月又想起在新娘島時，那個宛若死神般的身影。
    現(xiàn)在看來，更適合稱為夜妖，《圣經(jīng)》中就是這么稱呼她的。
    海洋與水之王，夜之魔女，莉莉絲。
    西子月立刻明白了當下的處境。
    她被拖入了對方的夢境尼伯龍根之中！
    這是一場來自夢境中的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