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沒什么想說，想問的？”宸王深吸了一口氣，這是自己未來的媳婦，跟別人不同，要有耐心。
    “說什么？”聽著屋檐下的銅鈴聲，玖珠笑了：“深秋寒涼，請殿下顧惜身體，按時用餐飯?！?br/>     “行吧?！卞吠鯎P手叫來掌柜：“把這些都收拾好，送去明侍郎府中?！?br/>     “殿下……”
    宸王把手背在玖珠身后：“齊王都送了未婚妻發釵，你如果不收本王的，傳出去別人只會說本王摳門。”
    “可這也太多了?！本林樾÷曕止荆骸拔艺娴拇鞑涣?。”
    “無礙?！鄙焓謴椓艘幌陆鸬O，宸王不以為意：“宸王府，不差錢。”
    說完，趁機戳了一下玖珠的臉頰，笑著大步離開。
    捂著被戳的地方，玖珠扭頭看春分。
    春分安慰：“小姐別擔心，宸王是真的有錢?！?br/>     玖珠小心翼翼地提著披風，仰頭嘆氣。
    “小姐，宸王行事向來任意妄為，你若是不喜歡，我們就讓人把首飾送回宸王府……”
    “哪里任意妄為？”玖珠否認：“王爺那是待人大方。”
    “春分姐姐?！彼〈悍值母觳草p輕搖晃：“以后別這么說宸王殿下好不好？”
    這可愛的小模樣，誰能頂得?。?br/>     春分默默點頭：“小姐說得是，宸王殿下待人大方，為人爽朗，是難得的俊才。”
    不就是違心說兩句話？
    只要能哄小姐開心，也不是難事。
    “小姐，沒想到齊王殿下那樣的高雅之人，竟然也會特意為您挑選這些女子喜愛的釵環飾物。”丫鬟打開首飾盒，贊嘆道：“做工精湛，用料講究，殿下待您真上心。”
    孫采瑤笑得臉頰緋紅，把這些首飾盒全部關上：“我看你們一個個的，分明是在打趣我?！?br/>     “小姐出嫁在即，奴婢們只是說了實話，哪里就是打趣了？”丫鬟們笑鬧著：“這么漂亮的首飾，奴婢們還沒瞧清楚，您怎么就關上了？”
    “奴婢瞧著，那對鳳凰金釵配小姐剛剛好?！?br/>     鳳凰金釵……
    孫采瑤打開裝鳳凰金釵的首飾盒，笑意微微僵住，猛地關上首飾盒，仿佛多看一眼，就會讓她難受。
    丫鬟們瞧著她面色不對，說笑聲小了下來。
    “你們都出去?！鳖澏兜闹讣?，輕輕觸上鳳凰金釵盒，她語氣越來越平靜：“我想獨自待一會兒?！?br/>     “鳳凰……”
    打開首飾盒，對著銅鏡，把鳳凰金釵插于發間。
    端詳著鏡中的臉，她笑了：“誰不想做翱翔于九天的鳳凰？”
    整理好妝容，她起身走向屋外：“來人，備轎，我想出去走走。”
    出了門沒多遠，孫采瑤看到，十余個穿著首飾鋪幫傭衣服的婦人捧著首飾盒，排列得整整齊齊朝同一個方向走去。
    “那些都是描金樓的人？”她順口問了一句。
    “是的，小姐。據說是宸王財大氣粗地買了幾十樣首飾，讓人全送去了明家府上?！?br/>     婢女小聲念叨：“明家是知書達理的人家，怕是不喜宸王這種做派。”
    送女子幾樣首飾，那叫溫柔體貼。一口氣送上幾十樣，是嫌棄人家明家姑娘打扮寒酸，丟了他臉面么？
    讀書人最看重氣節，明家可不是沒見過好東西的寒門，宸王此舉不僅討好不了岳父岳母，還會惹得明家更為不滿。
    可憐了明家小姐，自幼未長于父母膝下，也不知與父母有幾分情分。宸王又這般行事，待她日后嫁給宸王，恐會被明家厭棄。
    摸了摸鬢邊的金鳳釵，孫采瑤放下轎簾，輕輕閉上眼。
    明敬舟從禮部回來，看到正院擺滿各色首飾盒，小心翼翼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沈氏：“夫人今日心情好？”
    如果不是心情好，怎會花這么多銀錢買首飾?？汕扑哪樕膊幌袷切那楹玫臉幼?。
    “全都是描金樓的好東西?！鄙蚴铣诀哒惺郑骸叭フ埿〗氵^來?！?br/>     “原來都是給玖珠買的?！泵骶粗刍腥唬y怪夫人舍得在描金樓買這么多女兒家的首飾。
    “確實都是給玖珠買的?！鄙蚴媳砬楣之悾骸安贿^付錢的人不是我?！?br/>     “那不可能?！泵骶粗垭S手打開一個離自己最近的盒子，臉面放著龍鳳呈祥金項圈，上面的墜子是上好的羊脂玉：“咱們家上哪找這么闊綽的親戚。”
    “誰說沒有？”沈氏挑眉：“仔細想想，說不定就有了?！?br/>     “這種好事，是想一想就能有的？”明敬舟已經確定夫人心情不好，趕緊走到她身后，殷勤地幫她敲背“好夫人，你快些告訴我?！?br/>     “告訴你作甚，難道你還敢退回去？”
    “為何不敢？”明敬舟昂頭挺胸：“除了宮中所賜，其他人的東西，我老明還是敢拒絕的。”
    “父親，母親?！本林樽哌M門，看到滿屋子的首飾盒：“這么快就送過來了？”
    “閨女，你可知這些是誰送來的？”明敬舟見女兒的表情，就猜到玖珠應該知道送禮之人是誰。
    “知道呀?！本林橛行┎缓靡馑嫉匦Γ骸笆清吠醯钕?。”
    “誰？！”明敬舟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宸王殿下。”玖珠眨了眨眼，看著明敬舟，一雙眼睛撲閃撲閃的。
    “呵?！鄙蚴陷p笑一聲：“夫君可要把東西退回去？”
    明敬舟：“……”
    這個還真有些不敢退。
    “為何要退回去？”玖珠不解地看向父母：“這些東西有什么不對嗎？”
    “沒有，沒有。”明敬舟一見女兒明亮的雙眼黯淡了下去，連忙解釋：“為父只是好奇送禮的人是誰，我們珠珠喜歡就留下。”
    “嗯！”玖珠重重點頭，走到沈氏身邊，抱住她的胳膊膩在她身邊：“本來女兒也不想讓殿下送這些東西，可是殿下說，齊王能送孫家小姐首飾，如果不讓他送，別人會說他摳門的?！?br/>     明敬舟看著滿屋的首飾盒，可是送這么多，那就是錢多得沒地方花啊。
    蘇貴妃母子怎么回事，玖珠進宮蘇貴妃送一堆金銀首飾，玖珠去逛街，宸王又送一堆金銀首飾。
    難道是懷疑他們明家，舍不得給女兒買首飾？
    明敬舟不解地看向沈氏，沈氏微微搖頭，讓人把首飾都搬去玖珠住的院子。
    剛把正院的首飾盒收拾好，一家三口就收到了平遠侯府送來的請柬。
    “平遠侯府老夫人過壽，邀我們參加壽宴?！鄙蚴习颜埣磉f給明敬舟：“鄭家與我們明家關系平平，這次早早把請柬送來，措辭懇切熱情，倒讓我有些不適?！?br/>     明敬舟看了眼乖巧的女兒，沉默不語。
    良久后，他把請柬放到一邊：“禮部事忙，近幾日需籌備蘇貴妃壽宴事宜，我不便前去平遠侯府，只能辛苦夫人了?！?br/>     “夫君的心意，我明白了?！?br/>     玖珠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母親，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父親說什么了，母親又明白了什么？
    宮中，隆豐帝翻閱著手中奏折，狀似無意地召來齊王：“老四，朕忽然想起今日乃是你外祖母的壽辰，你可有去拜訪？”
    “回父皇，兒臣正欲前去?！?br/>     “時近午時，你雖為皇子，也不可怠慢外家長輩壽辰。”隆豐帝讓宮人把禮盒捧出：“你替朕把這些賀禮帶去平遠侯府。”
    “兒臣代外祖母謝父皇恩典。”齊王躬身作揖行禮。
    “你我父子間，不必如此?！甭∝S帝抬了抬手：“去吧?！?br/>     “謝父皇。”齊王看了眼注意力已經放到奏折上的皇帝，沉默地退了出去。
    “今日平遠侯府老夫人壽辰，都有哪些官員去慶賀？”隆豐帝放下奏折，問心腹太監。
    心腹太監念了一串人名。
    “明家沒去？”
    “陛下，明家有兩位大人不在京中，明侍郎留在禮部籌備貴妃娘娘壽宴，無暇他顧?！毙母固O想了想：“明家二房的公子，近日一直在府中念書，極少出門。唯有明侍郎的夫人與愛女前去賀壽。”
    隆豐帝聞言笑了：“明敬舟這人，做什么事都喜歡認死理，讓他籌備貴妃的壽宴，又不是不能休息?！?br/>     心腹太監陪著笑：“奴瞧著，明家三位大人，都是這般性子?！?br/>     “朕若是沒記錯，明敬舟的兒子，還在外地任職？”隆豐帝想了想：“明家姑娘與我兒的婚事在即，做舅子的怎能不在京中。你去把吏部的人叫來，看看京城有什么合適的空缺，給我兒的大舅子填補上?！?br/>     提及“大舅子”這三個字，隆豐帝的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親近之意。
    齊王到平遠侯府時，侯府里搭的戲臺子上正在唱仙人賀壽。他一出現，眾人無心再聽戲，紛紛前來給他見禮。
    鄭家人把齊王迎到上座，齊王再三推辭方才坐下，目光掃過前來逢迎的諸位官員，端起茶杯對他們微微一笑。
    咽下唇齒間淡茶，他看到了坐在女客中的孫采瑤以及明家小姐。
    “殿下?！编嵧谒呡p聲道：“孫小姐今日很早便過來，與祖母相處得很愉快。”
    齊王注意到，明玖珠發間的金蝶釵，是宸王那日在描金樓執意要插到她發間的那支。
    “明小姐。”正在品茶的孫采瑤忽然看向明玖珠，“明小姐在陵州長大，可愿意給我講講陵州的風土人情？”
    明玖珠疑惑地看著孫采瑤，馬上就要開飯了，讓她餓著肚子講風土人情？
    揉了揉有些餓的肚子，她眨巴著眼睛搖頭。
    雖然她看起來嬌小，但她能特吃啊，而且還禁不住餓。
    這個時候講風土人情，只能影響她伸筷的速度。
    “孫姐姐溫柔善良，不會介意我拒絕吧？”玖珠覺得，就算拒絕，也要確定對方會不會生氣。
    她生性善良，最舍不得讓女孩子生氣啦。
    “不會，怎么會呢。”孫采瑤微笑：“妹妹率性可愛，我怎么會生你的氣。”
    “姐姐真好?！本林閯冮_一個橘子遞給她：“姐姐，吃么？”
    “不了，謝謝。”孫采瑤繼續微笑。
    橘子吃了上火，她！不！吃！
    “好吧?！本林榘验僮尤舆M自己嘴里。
    噫~
    這橘子有些酸，越吃越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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