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人都被侍衛壓著帶過來,一個個都面帶驚恐與絕望,腳步蹣跚。</br> 自古以來,一個朝代被推翻之后,對上一個朝代什么樣的待遇就不用多說了,跟何況他們還沒有推翻,只是造反未遂而已。</br> “共四十六人,包括王家夫人,王家家主,嫡長子在內,已然全數壓制。”侍衛拱手對著陳海說道。</br> 陳海點了點頭,對這個戰況很是滿意,在李云的幫助下,朝廷終于成功鎮壓了這一次叛亂,李云不愧是朝廷的功臣,若是叛軍之戰的時候他也在的話,那不知多好。陳海感慨。</br> “稍等一下……”李云看著王家的人,忽然臉色有些古怪。</br> “哦,還有什么事嗎?”陳海現在對李云很是尊重,連忙問道。</br> 李云只是走到王家家主面前,猶豫了一下說道:“閣下是不是有些胖了?”</br> 他眼前的王家家主,樣貌沒有變化,但是身材卻虛胖了三倍有余,坐著是肉彈,走著是戰車,俗稱肉彈戰車。</br> “呸,朝廷走狗,我就是王家家主本人!”他吐了口唾沫,狠狠道。“只不過是被你們這群走狗氣著了,頓時胖了而已。”</br> 天下還有這種奇事?周圍人頓時大驚,一個也沒有信。</br> 這很明顯就是影舞者了,專門用來替王家家主本人死的,只是可能這個影舞者伙食不錯,胖了不少。</br> 親自捉拿王家家主的侍衛頓時對陳海單膝跪下道:“請將軍恕罪……”</br> “別說了,這不是你的錯。”陳海揮了揮手,王家手段眾多,會做到這種事情不是誰的錯,都是王家家主的錯。</br> 雖然有些錯漏,但也只是走了一個人,已經算是重大的成果了。</br> 李云卻是心想,看來王家家主是在娜仁托婭打偏他劍氣的時候,將自己換成影舞者的,而他現在應該就在娜仁托婭那里。</br> 我只是想過平靜的生活啊。李云心想。</br> 道士此時也在王家人群之中,旁邊是被他使用物理失憶法錘暈的王秀,眼看李云不知道使用了什么邪法讓陳海以為他是朝廷高官,頓時朗聲大笑,從眾臉色鐵青低頭的王家眾人中站起來。</br> 他這一浪笑,頓時讓在場的人都一驚。</br> “先生,我臥底王家已久,現在……我想做個好人。”道士對著李云說道。</br> 陳海一時不明所以,不知道這位道士忽然說的什么瘋話,只好轉頭看向李云。</br> 李云點了點頭,讓陳海把道士放了,不然他確實有點受苦了。</br> 王家眾人看到倒是鐐銬落地頓時一驚,這樣也可以的嗎!</br> “哈哈哈……”王家家主的影舞者頓時也朗聲大笑,眼睛看著李云,“公子,其實我也是個好人。”</br> 王家眾人也紛紛看向李云,難道這人還是個有菩薩心腸,見不得落血的少年嗎?</br> “宰了吧。”李云對陳海說道。</br> 影舞者聞言,也只是冷笑兩聲,再次跪下。</br> 不放就不放,我跪就是了,瞧不起誰呢!</br> 李云也不奇怪,這樣的人戰場上多得是,殺得多了自然不奇怪了,眼看著陳海就要把人帶走,忽然王家眾人中的王家夫人說話了。</br> “稍等……”她紅唇輕啟,哪怕年過三十,依舊風韻猶存,身材豐滿,但是此時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卻別有一絲瀟灑。</br> “還有何時?”陳海冷冷看了一眼王家夫人,他是這里最大的官,要對他說什么,難道是求饒的話嗎?</br> “我不是對你說。”王家夫人搖了搖頭,對著李云說道:“我想對你說。”</br> 李云挑眉,看著跪著的這個女人,哪怕他之前看起來再威武,差點一劍殺了他們,但是陳海才是這里最大的官,不找他,找李云干嘛?</br> “若是我沒猜錯的話,公子兩年前曾經在東離停留過一段時間……”王家夫人看著李云說道。</br> 周圍的人皆是皺眉,不知道王家夫人說這些干嘛,難道說這些就能讓她活命嗎?</br> 就連周圍的王家眾人,也以為她瘋了。</br> 確實,她剛才離死亡就只有一步之遙了,李云差點動手。</br> 兩年前,東離,李云在那里打過戰……王家夫人說這話,也就是說她已經認出李云了,作為王家家主的夫人,她認出這一點并不奇怪。</br> 但是她沒有說全,只是隱晦點了一下,沒有直接暴露立于李云的身份,意思是她想活命,所以想以此做交換活下去。</br> 不過,對李云來說,這個脅迫并不成立,反而也只會激怒他。</br> 王家夫人何等的人物,自然也是知道這個道理的,她知道王家做了這樣的事情,除了眼前這個少年,天下沒人能夠保住她的命了。</br> 李云等著王家夫人的話,他知道還有。</br> “我活好。”王家夫人淡淡道。</br> 空氣陡然寂靜,道士還在解腳上的鐐銬,頓時僵在原地,一只腳抬著,就連旁邊的其他人也都是時間定格了。</br> 李云頓時咳嗽了好幾下,頂著周圍的人奇怪的視線說道:“我有老婆了。”</br> “那不是更好?”王家夫人挑眉。</br> 這句話讓周圍咳嗽聲此起彼伏,尤其是王家眾人,他們沒想到,他們的家母竟然會對一個少年說這樣的話,臉色鐵青,頭上也有點青。</br> 王家夫人眼見李云雖然臉色有些尷尬,但是眼神中殺意沒有一點消退,便知道這點事情不能讓她活下來。</br> “我知道玉璽啟動的條件。”王家夫人沉默良久道。</br> 李云緩緩呼了口氣,蹲下來對她說道:“現在我們可以聊一聊了。”</br> 王家夫人心中也松了口氣,命應該是保下來了。</br> 李云最害怕的就是王家家主不明不白就直接天降四劍,直接將京都抹平,這樣的話要是周若離卷入其中,他哭都不知道去哪里哭。</br> 但現在知道了玉璽有啟動的條件,那就好了,他只要卡住這個條件就行了。</br> “條件是什么?”李云看著王家夫人問道。</br> “血。”王家夫人也不不多掩飾,直接說道:“皇族的血。”</br> “我們雖然竊取了天工院的資料,仿制出了能夠控制玉璽的東西,但是要啟動玉璽,還是需要皇族的血,不然的話根本無法啟動。”</br> 李云頓時就有些苦惱了,什么東西不好搞這一套,這樣的話他不就要保護皇帝不要受傷了嗎?</br> 為了不讓皇帝的血流到外面,難道他要天天跟著皇帝嗎?</br> 那樣的話他和周若離哪里還能剩下生活了。李云心想。</br> 而且說不定跟著皇帝,跟著跟著就像刺她一下。</br> 李云想了一會,站起來和陳海點了點頭。</br> 陳海也是知道王家夫人為什么要說這么多的,無非為了保命,這也不是少見的事情,當然保命可以,但是剩余的人生,可能走不出京都,會一直被監禁著,但是對于死來說,這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br> 而且陳海也有些疑惑,李云說他有妻子了,但是他成天保護著陛下,他的妻子在哪里呢?</br> 真是一大怪事,難道李云和她妻子不恩愛嗎?</br> 不過這些先不管,接下來一定要保護好皇帝陛下,免得陛下被刺殺。</br> 李云現在已經安心了不少,就皇帝來說,她身邊的守衛是絕對不會少的,就玉璽來說被取血啟動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他已經可以恢復到日常的生活了。</br> 至于皇帝可能會被襲擊,那關他什么事,反正他老婆不是皇帝。</br> 目送著陳海等人離去,道士也跟在他們身后對大胡子小聲嘲笑,李云回到家中。</br> “嗯……還沒回來?”李云打開門,看到院子樹下空無一人,頓時有些失望。</br> 還以為辛苦了一天,回家之后能夠有些溫暖的擁抱,沒想到老婆還沒回來。</br> “你愣著干嘛?”身后傳來腳步聲,隨后是周若離清冷的聲音。</br> 李云頓時轉頭看去,看到周若離冷淡的臉,不由笑了一下。</br> “又在傻笑。”周若離走進院子里,她今天都在忙著批改奏折,最近事情多了,她需要忙活的事情自然也就多了。</br> 坐在院子她的位置上,清風吹來,周若離感覺一天的疲勞都緩緩消失了,只有在這個家里才能讓她完全放松下來。</br> “坐吧。”周若離抬頭對李云說道,“別愣著了。”</br> “這可是幸福的笑容。”李云邊說道,邊在周若離旁邊坐下。</br> “對了,今天有個很漂亮的人妻想要插足我們的生活,但是被我嚴詞拒絕了。”李云談起今天的趣事,畢竟不能全部說出來,只能挑著講。</br> “那她眼光也太差了。”周若離冷淡說道。</br> “我可不差。”</br> “那是當然的,不然我怎么會和你在一起。”周若離淡淡說道,“只是,她眼光差到,不知道你早已對我情深義重。”</br> “情深義重……”李云有些笑了,“你這詞用得不太準確。”</br> “也是,那我換一個吧。”周若離臉色沒什么變化,只是頓了一會說道:</br> “那就換成,我對你一往情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