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和周若離在看著路邊撈金魚的池子的時候,身后忽然傳來一陣喧鬧和鑼鼓聲,轉頭看去,那是外城來的世家架著香車寶馬而來,如今新帝繼位,他們也想表示一下好意。</br> 李云看到車上有世家的徽章,上面刻著‘云’字。</br> 這個世家,他好像見過。</br> 說實在的,對李云來說,世家只分他揍過和沒有揍過的,當年戰場上亂七八糟的天才少年太多了,李云只能不斷有請下一位天才少年。</br> 他也只是掃了一眼,便接著和妻子一起撈金魚,她的功夫屬實很差,濺得衣袖都濕了,臉上也沾了水珠。</br> “等下再買件衣服吧。”李云只是笑道,他也濺了一聲水。</br> 說著他仔細看了一眼周若離的腰部,道:“衣服的尺寸……應該比之前細了一點,是運動得多了嗎?”</br> 周若離怒而一拳打在他臉上,李云只是訕笑。</br> 李云只是求饒,又看向世家的車隊,聽旁邊的人說,貌似還真的出了個天才少年。</br> “云逸,這次進京你對我們云家極為重要,如今世上天賦最高的除你之外已經無人了,如果能夠得到陛下的賞識,我們入駐京都也不是難事了。”世家的車上,有老人對著一位佩劍的二十少年說道。</br> “老爺子,你的意思是說,世界上但凡和我同齡的,就沒有比我強的了是嗎?”云逸看著車窗外,剛好掠過一個撈金魚的攤位,那邊有一對年輕的夫妻玩著,皆是不到二十。</br> 記住網址</br> “莫說同齡,便是多出十歲,也沒有你強。”老人信誓旦旦說道。</br> “如果有呢?”</br> “除了叛軍天降奇兵失蹤那位,便沒了。”</br> 云逸只是搖頭,拉下車里的窗簾,只是笑道:“老爺子,你說我是天生劍心,無所畏懼,剛才我看到窗外一隊夫妻,尤其是那位丈夫的時候……”</br> “差點把我劍心嚇得尿崩。”</br> “你又在說胡話!”老人吹胡子瞪眼,絲毫不信。</br> 少年也只是聳肩,渾身放松靠在車廂里。</br> 他還真的沒開玩笑,以前聽說很多天才少年前輩上戰場面對叛軍那位,還沒動手氣勢就弱了三分他還不信,這次輪到他還不得不信。</br> ‘這是哪里來的妖怪,難道我其實很弱,都是家中長輩夸獎我過分了?’云逸心中開始懷疑人生。</br> ‘罷了罷了,還是要先想想皇帝,不知道現在在干嘛,等一下又會干嘛,那可是世界上權勢最重的人了。’</br> 李云和周若離起身繼續往前走,剛才他倒是感受到了有人的注視,估計是車上的人好奇。</br> 不過好在李云也沒做什么過激的反應,對方應該也沒發覺什么不對勁。</br> 只是兩人的衣裳都濕了,只好去附近的店家先買套新的,他們都走到店家后面換衣服的地方。</br> “好了,你可以換了。”李云雙手蓋在眉毛和眼瞼下,唯獨沒有遮住眼睛,一臉認真。</br> 周若離也不理他,只是脫下潤濕的衣裳,換上新的衣服,她撒開的的黑發在月色下仿佛都在發光。</br> “說起來好像聽說今天皇宮里有招待世家的宴席,皇帝不知道會不會出席。”李云說道,想了想,“應該會吧,皇帝也會做她喜歡的事情,這種耍威風的事……。”</br> “而且舞女跳舞,應該會很好看吧。”</br> “好了。”周若離忽的說話。</br> 他轉頭看過去,看到她雙手在腦后綁著頭發,滑下來的袖子露出潔白的小臂,確實是換好了衣服。</br> “你這么想看宮里的舞女?”</br> “也只是好奇。”</br> 周若離轉頭看了一眼他,發現他疑惑看過來。</br> “我一個人出去下。”周若離說道,轉身走出了屋子。</br> “一路小心。”李云的身影追上來。</br> 周若離聽到了,只是仰頭勾了下嘴角,隨著她走著,附近逐漸多出了不少人影,皆是武道強者,沉默護衛著。</br> 有的人盡管位于銅墻鐵壁之中,總會想要一句路上小心。</br> ……</br> 云逸進到皇宮才知道里面如此金碧輝煌,比外面看更甚十分,怪不得皇帝不想出門,除非外面有比這還好的住宅,不然是個人都不會走。</br> 他跟著家中長輩坐好,附近都是世家的人,云逸還看到對面坐著的有家主在調侃什么‘妻子送出去了……’之類的的,這是京都的黑話嗎?</br> 這里臺階的上方立了塊簾子,他們也看不清皇帝陛下的樣貌,只能看到龍袍的一角,說話的聲音由于這里空曠,也難以辨認本音。</br> 云逸作為云家的頭牌,此時自然是被抬上來說兩句話,夸贊如何少年天才。</br> 什么‘天下第一天才’,‘同齡人無能能及’之類的。</br> 云逸劍心敏感,長輩說到一半,便發覺皇帝陛下似乎有些不悅。</br> 我勒個去,看來是皇帝陛下心中有其過人的人才,聽到這么夸我有些不開心了,那人應當備受皇帝陛下寵愛才是。</br> 云逸忽的想起街上見到的那對夫妻,如果是那個少年的話,說不定有可能,而且妻子也是極其貌美,如果是皇帝陛下賞賜給他的,也并不奇怪。</br> 不久便有舞女上場,眾人邊喝邊低聲交談。</br> 云逸發覺,皇帝陛下似乎看舞女看得更多些。</br> 我去,在京都,武道強者的地位這么低的嗎?云逸心中吐槽,灌了口牛奶。</br> 宴會上也不是什么都沒有說,比如之前惹事的世家便被斥責了幾句,幸好地方大,不然可能都聞到尿崩的味道了。</br> 他算是見識到什么叫皇恩浩蕩了,不干掉你就不錯了。</br> 皇帝陛下,屬實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人了。云逸心中害怕,嘆氣想道。也不知道誰能夠不害怕。</br> ……</br> 李云看到周若離回來的時候依舊是那身衣裳。</br> “還不睡?”周若離問道。</br> “只是等一下,用不了多久。”李云只是笑道。</br> 周若離站在那里看他,看到李云都覺得疑惑,然后她似乎猶豫著走進房子里換了一件衣服,看起來輕飄飄的。</br> 在李云疑惑的眼神下,她在院子里轉了個圈,裙擺如同花一樣綻放。</br> 周若離是在模仿見到的舞女的舞蹈,但是說實在的,她確實模仿得不好,最多只算是轉了個圈,除了長得更美麗,她確實是比不上那些舞藝精湛的舞女。</br> “怎么樣?”周若離看著李云道,心想如果他說不好看就打他。</br> “這是轉圈圈?”李云想了想問道。</br> 周若離覺得腦門青筋有些鼓起,心中郁郁有些怒意。</br> 過了一會,李云才反應過來,低聲笑了一下,也原地轉了個圈圈。</br> “怎么樣?”李云笑道。</br> “難看。”周若離哼道。</br> “能再跳一下嗎?”</br> “你要是笑,我就讓禁衛軍把你抓了。”周若離說道。</br> 周若離勉強繼續跳,她跳得著實不好,但是眼眸余光掃到李云眼神認真看著。</br> “別總是看腿!”</br> “你不能阻止一個人的本能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