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拂。</br> “之后就算你不喜歡也要見龍女了。”李云坐下看著桌上熱茶氤氳散氣笑著說道。</br> “除了喜歡炫耀以外她也沒什么討人厭的地方了,別對人家那么多意見。”</br>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周若離輕輕撐著臉坐在李云旁邊道,她瞥了一眼李云:“你不會被她收買說好話了吧?”</br> “她哪里能收買我啊。”李云聳肩。</br> “也是。”周若離點頭,想用身外之物收買李云基本是不可能實現的,更別說使用銀子了。</br> “現在五洲的代表人物已經都到了,很快就能開始你們的神州會見了。”李云想了想說道。</br> 最先來的北荒,以及隨后而來的南疆,緊隨其后的西域,最后到達的東海,和位于神州的大乾京都。</br> 能夠影響五洲的最有力量的人已經全部到達了這里,這幾天注定會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br> “南疆那邊會讓黎雪出面嗎?”周若離食指點著腦門思考忽然問道。</br> “按現在的情況應該八九不離十了。”李云攤手道。</br> “北荒是北荒之主麗娜,為了能夠重振北荒,她應該支持神州;而西域的王女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但能不能鎮住手下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這樣看來,有問題的就只是東海了。”周若離說道。</br> “不能用你們的姐妹之情感動她讓她為全人類做出貢獻嗎?”李云期待道。</br> 周若離看了李云一眼道:“為了心情的愉快她可以一擲千金,但如果是會吃虧的事情她一概不干,而繼續開放東海顯而易見會讓她損失極多,至少這個數。”</br> 周若離拿起桌上的毛筆在紙上寫了一串數字。</br> “嘶……”李云倒吸一口冷氣。</br> 這個數量足夠他在以前建立十個叛軍了。</br> “也不是一次損失,只是說在將來可能會損失的數目而已。”周若離淡淡道。</br> “就像是你三天中午醒與一天傍晚醒的區別?”李云想了想點頭道。</br> 周若離頓了一下,瞥著李云道:“是這個道理。”</br> “但這么大的損失她不太可能會答應吧。”李云無奈道,“我帶她在京都走的時候可是清楚看到她多喜歡錢,連名字都叫龍錢錢,和錢多多這名字半斤八兩。”</br> “她一向如此,或者你賣個身或許可以讓她答應。”周若離若無其事道。</br> “還有這種好事?”李云佯裝興奮。</br> “你想得美!”周若離微怒一巴掌按在李云額頭上‘啪’的一聲。</br> “也是,她長得沒你漂亮。”李云揉著額頭笑道。</br> “夸得差不多就行了,現在講正事呢。”周若離嘴角勾起道。</br> “老婆說得是,那現在說到哪里了……”</br> “差不多前面。”周若離淡淡道。</br> 不……你說好的差不多呢?李云心想。</br> 周若離也只是隨便說說,轉回正題道:“東海的問題也只能等會見的時候再說了,其余的幾洲應該沒什么問題吧?”</br> 她都調查清楚了沒有問題,但李云總是能夠發現她看不清楚的東西,所以周若離保險起見問一問。</br> “北荒除了對京都的食材存量造成些許壓力之外沒有問題,南疆也是同樣,但他們每次偷摸吃完留下的都是金子,讓小二和掌柜難以找到人也難以找錢,至于西域……那些貴族自備干糧。”李云說道。</br> “那倒是沒問題了,一切準備就緒。”周若離敲著桌子想了一下道。</br> “會見會在兩天后開啟!”</br> ……</br> 聽著房間外遠處落魄的腳步聲王女忍不住嘆了口氣。</br> “這群人一天都出去幾次了,每次都這么灰溜溜回來。”</br> “殿下,我記得是六次。”麗麗在旁邊伸出一只手掌加上一根手指認真道。</br> 王女忍俊不禁摸著麗麗的頭道:“我不是在問數次,只是在嘲笑他們而已。”</br> “嘲笑?那些大人很可能會失敗嗎?”麗麗好奇問道。</br> “是已經失敗了。”王女說道,“他們想要為自己家族謀后路,但西域是他們的立族之地,離開了西域他們對京都的世家沒有絲毫價值,而偏偏他們最想要的就是離開西域來到大乾。”</br> “那他們沒有殿下聰明。”麗麗想了想有些迷糊道,她聽不太懂但是王女比他們聰明就是了。</br> “也不盡然,只是聰明了幾十倍而已。”王女謙虛道。“如果要為西域謀出路,神州決不可忽視,而神州中不可忽視的就是李云和周若離。”</br> “殿下要怎么做?”麗麗好奇問道。</br> “本來想賣身的,看來李云對周若離一心一意倒是沒辦法了。”王女失望說道。</br> 麗麗聽王女這么說忍不住鼓起嘴巴生著悶氣。</br> “我之前就有些奇怪,為什么麗麗你一聽到這里就有些生氣?”王女注意到麗麗的神情想了想說道。</br> “誒?”麗麗一愣毫無自覺道,“有這種情況嗎?”</br> “嘛……算了。”王女見麗麗這幅模樣也沒繼續問,想了想揶揄道:“要不如我們從女帝那里著手吧?比如說把麗麗獻給她之類的。”</br> “我要和殿下在一起!”麗麗身子一震大聲說道。</br> 王女皺眉:“莫非我這里的待遇真的特別好,比大乾的都好嗎?”</br> 不然為什么麗麗一聽就這么抗拒。</br> “算了,我要養好精神等待過兩天的會見,麗麗你幫我換下衣服。”王女揮了揮手躺在床懶惰道。</br> “殿下,剛洗完頭發不要直接躺在床上……”麗麗慌忙道。</br> ……</br> “兩天后開始會見,周若離應該會要求我不再阻止東海開放。”龍女坐在窗邊看著月亮道。</br> “你會答應嗎?”樓頂上傳來一人的聲音問道。</br> “當然不。”龍女擺手道,“不然的話我會損失出一個天文數字,對了,多謝你之前帶路了,不然我們也不會那么快來到京都。”</br> “沒事,以前想了很久的一條路而已,當時我想讓李云帶著我們一天殺到京都,可惜他覺得這樣傷亡太大。”月光照下,露出屋頂的四個人影,為首的陸思笑道。</br> “不是太大,是極大。”和尚瞥了陸思一眼道:“而且還可能會有很多平民的傷亡。”</br> 陸思不理會他低頭道:“不過這次我會幫你的。”</br> “之前我就想問了,為什么?”龍女好奇道。</br> “因為我覺得李云所說的天下貿易一體并不是正確答案,這是一方面。”陸思道。“而另一方面就是,我也挺想和李云決一勝負的。”</br> “后者才是真的吧?”龍女說道,她抬頭看著月色,“不過我也是,作為粉絲我也想看看,李云先生到底能有多厲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