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大波浪說能不能晚一點，大波浪說啥時候都無所謂，她就想跟我把話說清楚。
    她都這樣說了，我自然也無所謂了。但因為工作太忙，所以事情一推再推。
    國慶節很快來臨，外面人來人往。因為上次禁毒的事情，市里的風氣好了很多，大批娛樂場所倒閉的同時，也有更多的正規的場所建了起來。
    這天早上，那個東北大哥約我在鬧市區的一個咖啡店門口見面，過去之后，他沖我點了點頭，然后問我準備好沒有。我說好，他就帶我到外面，上了一輛本田雅閣。
    說實話，我心里一開始還挺忐忑的，怕東北大哥忽悠我，他只不過是想找個幌子把我拖到荒郊野外的干一頓。
    但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周老四被關在秦口監獄，東北大哥一路不停把我帶過去了，中途想撒個尿的就會都沒給。我過去的時候正好有七八個人哭哭啼啼的從監獄里出來，東北大哥拉著我往旁邊躲了躲，說他們是周老四的家人。周老四的家人們哭的很傷心，看的我也有點動容。不管一個人干了什么壞事，但對于家人來說，他始終還是有著血緣關系無法割舍的人吧。
    我問東北大哥咱們怎么進去。他給我說，理論上來說周老四犯了大事，是不準外人探監的，但是我們可以趁著家屬探監的間隙進去見周老四一面，但是時間不太長，有啥話要抓緊了說。
    等我們進去見到周老四的時候，我發現他沒有我想的那么憔悴。就這么一段時間沒見，他竟然比以前胖了一圈。明明過幾天就要行刑了，表情卻非常平靜，看到我的時候還沖我笑了笑。
    說實話，周老四以前一雙倒三角眼里面總是冒出寒光，但是今天他看起來有點解脫跟安寧。
    我們倆對視了幾秒鐘，誰都沒有先開口。這時候東北大哥找了個借口跑到門外去，拉著警察同志抽煙。
    最后還是我先忍不住了，我問他到底找我啥事，難不成要挨槍子了還要找我敘舊？我跟他也沒啥好敘的。
    周老四忽然笑了，說找我來其實也沒啥事，就是有兩句話想嘮，不說出來憋的難受，但是又不知道找誰說。
    我尋思著他都要死了還有啥話不敢說的？我要是快死了，我連如來他媽都敢罵。
    周老四自嘲的告訴我，這話要是能說出來，他會比死還慘。
    我問他這話是啥意思。
    周老四就問我還記不記得他找我幫忙的事情，我說我記得，他那時候走投無路，想找我幫他解決問題，不過我哪幫得上啊。
    這時候也沒啥好隱瞞了，我直截了當告訴他我是真沒啥靠山，你找我找錯人了，如果不是一個勁的找我幫忙，趁著這個機會去找別人，說不定你現在還能報條命。
    我說完就盯著周老四看，還以為我這番話說出來之后他會震驚，再不濟也會嚇一跳啥的，但是沒想到他表情卻沒啥變化。
    他說他早就知道這件事了，還說他也知道之前來派出所救我的人姓馮，更知道馮朵朵跟我們是啥關系。
    末了還說：“就算是這樣，我還是來求你幫個忙，你知道是啥意思不？”
    這話把我給整糊涂了，明知道我幫不上忙，還來找我幫忙？難道周老四腦子壞了？
    周老四罵了我一句，說他都沒兩天好活了，就不能說兩句好話讓他舒個心。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只好問他到底是為什么。
    周老四嘆了口氣說：“是因為你那個岳母，關平梅，他能幫到我。”
    我說關梅姨啥事？
    周老四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因為她手上有東西。”
    我腦袋嗡的響了一聲，這是第二個人說梅姨手上有東西了，第一個是王蕓蕓她媽，劉濤。
    周老四則是第二個。
    我知道他們說的肯定是梅姨那個賬本，但是那個賬本里到底有啥東西？我以前看過一次，賬本里沒記啥玩意啊。
    我想問周老四：“賬……”但是周老四沖我擠了擠眼睛，我這才看到旁邊還有監控。于是改口說：“賬……張口就亂說，她手上有啥啊？”
    周老四假模假樣說：“我怎么知道了。”
    反正到了最后他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因為探監時間有限，我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可以見他，我們后來又閑聊了一陣，這時候有個民警進來讓我趕緊離開。
    我站起來往外走的時候，周老四忽然莫名其妙的來了一句：“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我給你個建議哈。你們餐廳以后發展肯定會遇到困難的，這是做餐營業必須要面對的事情。真碰到那回事了，到時候去找那個姓黃的就是了，他肯定會賣我一個人情幫你的。我給你說這些，同時也希望以后我家里人出了啥事，麻煩你幫忙照顧一下！”
    我恩了一聲，這時候那獄警朝周老四嚷嚷了一句，說探監結束了，別說話。
    周老四這才閉嘴，用手抹了一把臉，然后拖著腳銬走了。
    從監獄出來的時候，那個東北大哥問我四爺跟我說了啥沒有，我搖搖頭說沒有，就是拉家常，東北大哥就沒再說什么，開車回去。
    路上我捉摸著臨走前周老四給我說的那番話，他不可能平白無故給我說這些，況且讓我去找黃華超？還說黃華超會賣他一個面子？這瞎扯呢。
    我清晰的記得之前周老四在我們餐廳外，被黃華超一腳踹翻在地樣子，黃華超如果賣他面子，怎么可能會這樣做？
    我只想到一種可能，這邊有監控，有些話周老四不好說，所以他才故意說他跟姓黃的關系好，引導我去找那個姓黃的？
    確實有這種可能。
    然而周老四為啥要這么做呢？他都是要槍斃的人了何必給我說這些話？
    或許真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回到市區之后，東北大哥給我說了一聲以后有啥事可以去找他就走了。
    躺在家里的時候我就在想這件事，這時候大波浪的電話打來了，問我有沒有空。我腦袋都快炸了不想出門，就說了句沒空，大波浪說沒空也無所謂，電話里說也一樣。
    我問他啥事，是不是跟秦千千有關。
    大波浪說是的，但是接下來一句話讓讓我呆了幾秒：“在醫院的時候，你麻痹的是不是跟被的女的睡過？”
    啊？我愣了一下，下一刻想到了一個人，胡麗。也就是在醫院廁所那個把我強上了的女的。
    我頓時感覺腦袋都是木的，一時半會竟然說不出任何話來。
    大波浪又罵了一句：“你麻痹的說話啊？你還他媽是男人嗎？你爺爺重病住院，秦千千在旁邊盡心照料，你他媽就背著她跑廁所去跟護士整那事？雖然你們那時候已經分手了，但你麻痹的還有良心沒有啊？”
    我說你聽我解釋。
    聽到電話那頭一陣動靜，應該打大波浪剛想掛電話，但是被我一句話喊住了：“你他媽還有啥好解釋的？你就回答我兩件事，你跟那狐貍精是不是在廁所里玩過？那時候秦千千是不是每天來醫院照顧你爺爺？”
    我說：“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子，主要是那個胡麗……”
    大波浪吼了一句：“主要是你大爺！你這樣太讓人失望了，你到底要讓千千多傷心才夠啊？”然后她又罵了兩句，說我是個人渣子，就不該湊合我跟秦千千的，以后也不想跟我做朋友了，真是看到我就惡心。
    我無法可說，我該怎么解釋呢？說其實都是那個胡麗強上的我？說出去她會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