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的臉色，近乎一下子陰沉下來。
“這么說，你是不愿意？”
“你可知此物若是拿出來，能救下多少因為在風(fēng)雪中受凍的百姓，能為多少人造福！”
“還是說，你僅僅為了這蠅頭小利，不愿將此物捐獻(xiàn)出來？”
“朕的話已經(jīng)說的很明白了，你若是將此物拿出來，功名利祿任你挑選，朕絕不食言！”
看到李淵的表情變化，林恒也是不免心頭一驚。
畢竟眼前之人，可是現(xiàn)如今大唐的陛下。
一句話幾乎就能定了自己的生死，甚至可能連累著自己莊園里的人。
但林恒臉上的表情仍然是淡定。
這種時候，若是慌了，便是沒了氣度，對方就有機(jī)可乘，便能趁此壓迫。
“陛下誤會了。”
林恒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小子并非這個意思，于大唐有利之事，小子也很感興趣。”
李淵眉頭微微皺起，盯著林恒。
“那你剛才搖頭，所謂何意？”
林恒解釋道：“可畢竟小子的初衷，是為了大唐的百姓造福，但現(xiàn)如今，據(jù)小子的了解，如今的大唐似乎不能滿足這個條件。”
“這是何意？”
一時間，李淵和李建成，皆是看著林恒。
林恒也是隨之說道：“就比如說無煙碳一物，如今小子將辦法交給了陛下，陛下開設(shè)皇家工坊去售賣，一來成本會高，二來普及的速度可能并不會太快。”
“或許為了方便，陛下會將此物交給世家去經(jīng)營，世家的行為都是有目共睹的，必然會以此大肆營利。”
“前幾日，因為這無煙碳的事情，小子還差點被世家的人帶走呢。”
聽得這話，李淵有些不悅：“朕說過了，此物交給皇家經(jīng)營，如何會插手到世家的身上？”
“你信不過朕還是怎地？”
林恒搖了搖頭：“小子不過是往這方面去考慮罷了。”
“若是陛下真的將此物經(jīng)營起來，造福天下百姓，那是對天下百姓有利的事情。”
“小子高興還來不及呢。”
“可現(xiàn)如今，小子已經(jīng)和秦王殿下達(dá)成合作了，秦王已經(jīng)開始在長安范圍內(nèi)經(jīng)營，若小子此刻將此物拿出，豈不是說背信棄義了么？”
李淵淡然道：“秦王那里，朕知會一聲便可，不需要你去為難。”
“畢竟秦王，也是朕的兒子，你若是覺得秦王的名譽(yù)比朕的高，你自然可以選擇不把這件東西拿出來，交由秦王繼續(xù)經(jīng)營。”
“朕，自然不會打擾。”
這話就有點考驗的意思了。
若是林恒此刻點頭，那就是認(rèn)可了李淵的說法。
也就是說他覺得秦王要比李淵的名氣，更大！
只要這話說出來，那他今天就可能交代在這兒了。
這么多年，秦王李世民當(dāng)著李淵去打天下，各地的將領(lǐng)，州官屬官，其實大多數(shù)都是認(rèn)可李世民的。
而且百姓也是對李世民更加青睞。
這就造成了一種現(xiàn)象。
天下人只識秦王，而不識李皇！
李淵對此也是深惡痛絕。
林恒給出了一個巧妙的答復(fù)。
“陛下也說了，秦王是陛下的皇子，小子怎么會覺得陛下的名望不如秦王呢？”
“作為大唐的開國之君，小子可是對比一下格外敬仰的。”
李淵呵呵一笑。
“那你覺得這無煙炭交由朕來經(jīng)營，是否要比交給秦王來經(jīng)營更合適呢？”
“自然是陛下。”
“你那為何還拒絕？”
林恒佯裝少年模樣，撓了撓頭。
“其實小子也還是有私心的，畢竟大唐有個規(guī)矩，規(guī)定了十三歲以下，不得封官嗣爵。”
“小子今年才12歲，生怕自己選擇了個小一些的爵位，卻讓朝中人氏覺得陛下多此一舉，讓陛下為難。”
“畢竟陛下金口玉言，說出去的話自然不會收回成命，帶小子還是不想讓陛下為難。”
“原本此物小子是打算今年7月份再獻(xiàn)上的，畢竟到時候小子就十三歲了。”
聽到這話，李淵哈哈大笑。
“不過是幾個月的時間，這有什么？”
“你這少年倒是真有意思，不妨早些說，朕豈能在意這些東西？”
“那朕今天就答應(yīng)你，不會在意你的年齡，朝中之人的看法，朕自然也不會在乎，你且直說你要什么封賞便是了！”
林恒嘿嘿一笑：“小子也沒什么大的理想，隨便封個小官，吃喝不愁就可以了。”
李淵呵呵一笑：“這有何難？”
“而且小的今天想著，晚一些答應(yīng)，其實是為陛下考慮的。”
“哦，怎么說？”
林恒笑著說道：“就小子的了解而言，如今陛下和秦王的關(guān)系是很緊張的，若是現(xiàn)如今小子拿出這我無煙碳交給陛下，那就是背信棄義，而且還會讓秦王覺得，會是陛下在逼迫小子。”
李淵不禁瞇起眼睛：“然后呢？”
“小子不想當(dāng)這個挑撥離間，讓陛下和秦王父子相離的罪人，一個無煙炭，無論是在秦王手里，還是在陛下手里，其實都是會不斷的發(fā)展蔓延的，逐漸鋪滿全大唐，造福百姓，這不過是時間問題。”
“可若是因此，讓陛下和秦王的關(guān)系逐漸分離，那小子可就是大罪過了。”
李淵并非是李元吉，考慮將李世民從國庫拿錢的特權(quán)取消，是朝中大臣和齊王的建議。
太子則是站在中立，既不支持也不反對。
況且如今不是亂世，他也覺得玄甲軍在秦王手里沒什么作用。
因此他的想法，那是單純的就是想造福天下百姓，而非是考慮到秦王可以借此獲利保護(hù)自己的玄甲軍存在。
因此聽到林恒這番話，不免是沉吟片刻。
這么些年，李世民常年帶兵出征，幫著自己打下這么大的江山。
他的功勞，全大唐沒有第二個人是可以相比的，因此李淵也很喜歡這個兒子。
可他畢竟不是太子，皇位終將是要傳承給太子的。
因此這么些年，才對李世民多加冷落，想讓他看清自己的位置，離開長安去洛陽就藩。
但本質(zhì)上，父子親情這關(guān)，還是有的，而且從未消失過。
李淵沉吟片刻，長舒了一口氣。
“若是按你這么說，的確是朕，有些著急了。”
“倒是不相信秦王能把此物普及到全國，畢竟這東西的價格是真的低，而且煤炭在全國范圍內(nèi)都能找得到，不存在什么材料缺乏的原意。”
終于，李淵笑了笑。
“你倒是考慮的挺周全的，既然如此，那便按照你說的。”
“等有時間，朕親自和秦王談一談，他若是愿意，那便由皇家來經(jīng)營，他若是不愿，只要將此物發(fā)揚(yáng)光大，朕也是樂見其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