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宋玉聲氣得渾身發(fā)抖,但因為陸鐵音正躺在自己的懷里,無法施展輕功追上去,只得握了握拳頭,隨口低咒幾聲。低頭細看時,卻見懷中之人面色慘白、雙唇泛紫,分明就是中了極厲害的劇毒。
他心頭一凜,連忙將陸鐵音扶到床邊躺下了,一邊俯身察看他的傷勢,一邊喃喃罵道:“我不是早讓你回房休息了嗎?干嘛又跑過來送死?”
“我……咳咳……”張了張嘴,卻只是一個勁的咳嗽。
宋玉聲見了,心中惱意更甚,隨手點住他的穴道,將那毒劍拔了出來,繼續(xù)罵:“你三番兩次的壞我大事,除了會惹麻煩之外,究竟還能干些什么?”
“抱歉。”陸鐵音勉強笑笑,一副氣若游絲的模樣。
“夠了!廢話說得越多,毒就發(fā)作得越快,馬上給我閉嘴!”
宋玉聲雖然生氣,卻也實在心疼得很,草草罵了幾句之后,便即收斂心神,專心致志的擠出了陸鐵音肩頭的毒血。
他是個使毒的大行家,屋內(nèi)又備有各種靈丹妙藥,原是沒什么好怕的。但此刻中毒的乃是自己的心上人,難免有些神思恍惚,非但指尖發(fā)抖,連額上也隱隱滲出了汗來。
陸鐵音自然不明白宋玉聲的一番情意,見了他這心浮氣燥的模樣,還當自己中毒太深,已是無藥可救了。因而咬了咬牙,艱難萬分的吐字:“宋教主,我這回怕是活不成了,你、你日后若有機會遇上我?guī)煹埽浀锰嫖覀鲀删湓挕?br />
一言未畢,宋玉聲已先變了臉色,怒氣騰騰的挑起眉來,翻手甩了他兩巴掌,然后瞪了瞪眼睛,冷笑道:“說什么胡話?沒有本座的允許,你敢隨便去死?”
陸鐵音一下就懵了,被他那兇神惡煞的表情嚇得不輕,連忙唯唯的應:“……不敢。”
宋玉聲輕輕哼一聲,這才面色稍霽,蹙眉沉思片刻之后,忽然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的在手腕上劃開一道口子。
“宋、宋教主?你這是干什么?”
宋玉聲不答話,只將那鮮血淋漓的手臂遞到了陸鐵音嘴邊,冷冷的說:“喝吧。”
“啊?!”
“叫什么叫?我自小修煉寒□□掌,血里早已混滿了毒素,喝下去之后雖然不能以毒攻毒,但好歹能吊住你的性命。”
宋玉聲這一番話說得輕描淡寫,陸鐵音卻只覺心驚肉跳,立時嚇得全身僵硬,連話也說不出口了。
“真是呆子。”
宋玉聲見狀,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左手往前一伸,強行將自己的血灌進了陸鐵音的嘴里。待他喝得差不多了,方才潦潦草草的包扎一下手上的傷口,轉(zhuǎn)身在房里一陣翻箱倒柜,尋出許多解毒的藥丸來,再次硬逼著陸鐵音吃了下去。
陸鐵音原本全身發(fā)冷、四肢冰涼,連說一句話都費盡氣力,還道自己定是必死無疑了。誰料被宋玉聲折騰了一遍之后,呼吸竟逐漸順暢起來,手腳也慢慢恢復了知覺。
宋玉聲見他面色好轉(zhuǎn),肩頭流出的血也不再泛黑,自是大大的松了口氣,面上卻仍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問:“怎么樣?好些沒有?”
“嗯。”
“哼,我就說你死不成的吧?”手指在某人額上輕輕一彈,似笑非笑,“以后若再想死,可得先問問我準不準。”
“……是。”
直到這時,宋玉聲唇邊才露出一絲笑意,動作利落的替陸鐵音包好了傷口,放柔聲音道:“好了,快點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吧。”
陸鐵音點點頭,心中甚是感激,因而盯住宋玉聲看了看,道:“宋教主,多謝你又救了我一命……”
宋玉聲一對上他的視線,面孔就紅了起來,急急忙忙的轉(zhuǎn)開頭去,口氣生硬的說:“我可不是有心救你的,你千萬別誤會!只因你從前救過我的性命,所以我現(xiàn)在才替你治傷,唔……這個就叫做禮尚往來……”
“啊?”陸鐵音愣了愣,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道,“宋教主,原來你也跟我一樣不怎么喜歡念書。”
聞言,宋玉聲的臉紅得更加厲害,狠狠瞪一眼過去,罵:“吵死了!哪里來這么多廢話?”
頓了頓,手掌慢慢覆上了陸鐵音的眼睛,輕輕的說:“睡覺。”
陸鐵音微微笑一下,果然不再言語,只乖乖闔上雙眸,很快就睡了過去。
宋玉聲卻一直坐在床邊不動,待陸鐵音睡得熟了,才慢慢挪動手掌,指尖一路下滑,將那精致俊美的五官細細描摹一遍。
弱點么?
當真是絲毫不錯。自己這樣冷血無情的人,一到了他的面前,就變得手足無措、錯漏百出,實在可笑。
連那姓林的都已猜透了他的心思,還有哪個人瞧不出來?偏偏陸鐵音這個呆子笨得無可救藥,始終渾渾噩噩的,什么也不明白。
真是該死!
宋玉聲這樣想著,心中惱意漸生,右手竟猛得掐住了陸鐵音的頸子。他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整個人也跟著彎下身去,輕輕吻上了陸鐵音的唇。
怦怦。
一時間,心跳如雷。
隔了許久,宋玉聲才醒悟到自己在干些什么,連忙直起身來,掉頭就走。然而剛邁出一步,袖子就被人牢牢扯住了。
宋玉聲吃了一驚,心慌意亂的回過頭去,卻見床上那人雙眸緊閉,顯然仍在夢中。他不由得失笑出聲,剛欲收回衣袖,就見陸鐵音掀了掀唇,低低的喚:“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