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衡陽,又稱雁城,處于南中國的軍事戰略位置十分獨特的重要地位。由于處于中國華中長江沿線與華南沿海,中部江漢平原與西南云貴高原的結合處,位置當之大陸腹地之前沿,福建前線到四川盆地的中間點;是中原兩湖的前沿,嶺南海疆的后方屏障。所以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而它的繁華也是相當有影響。在明末這個兵家重鎮,城市里最顯眼的建筑就是僅次于紫禁城的桂王府,桂王府在崇禎二年(1629年)因天降大雨宮殿倒塌,崇禎三年(1630年)復修,直到崇禎九年(1636年)才修繕完畢,耗資數十萬計。
周仁遠站在這巍峨的宮殿門前,搖搖頭,真是大大的浪費和奢侈啊,自己的便宜老子修了這么恢宏的宮殿,想想各地的藩王宮殿也不會差到哪里去,其中不知道各地藩王盤剝了多少的民脂民膏,而坐在金鑾殿上的便宜堂兄皇帝卻沒銀子發軍餉,崇禎在北京省吃儉用,連自己里面的衣服都是叫皇后打的補丁衣服,上朝時行動極慢,深怕動作大了露出里面的補丁在群臣面前失了皇家的顏面。而這些藩王生活糜爛奢侈,夜夜笙歌,完全體會不到朱家這個大明已經是搖搖欲墜,只要再加上根稻草便會轟然倒塌。
“小王爺,進府了!”墨竹看周仁遠一直在門口溜達,便催促道。周仁遠剛一踏進王府門口,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一邊朝里跑一邊喊:“王爺,夫人,小王爺回來了!”便見一三十左右的宮裝婦人在丫環的陪伴下匆忙前來,婦人一見到周仁遠,一把抱住他,哭道:“我的兒,你總算回來了,為娘可擔心死了!”“轟”的一聲,周仁遠腦袋都炸了,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他后世已經二十六歲,母親都已經五十多歲了,現在卻有個三十多歲的女子叫他兒子,而且還抱著他。誰讓他是朱由榔呢,現在才十六歲,推開還是不推開,這是個問題。他最終還是輕輕推開婦人扶住她的肩膀,笑道:“母親,孩兒這不是回來了么?”這“母親”二字一出口,周仁遠覺得一陣惡寒“希望我的媽媽原諒我”他心里說。婦人這才收了眼淚,“好,好,回來就好,快去見見你的父王和王兄,你月余都沒消息,他們也都急壞了!”“咳--咳--榔兒在哪里?榔兒在哪里?”病恙在身的桂王朱常瀛和同樣身子不好的世子朱由楥領著府內大大小小的一群人往前院走來,“撲通”一聲,周仁遠跪在朱常瀛的面前,擠出幾滴眼淚,“父王,孩兒讓您和兄長擔心了!”“四弟,快快起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朱由楥把周仁遠扶了起來。朱常瀛連連點頭,“是啊,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走,書房說話!”朱常瀛的正妃王氏,也就是朱由楥的生母心中嘆口氣,誰叫自己的兒子身子弱呢,雖說是世子,可是老王爺和這滿府上下都把庶出的朱由榔當成主心骨,她不免有些嫉妒地看看了朱由榔的生母,剛才抱住周仁遠痛哭的朱常瀛的側妃馬氏。
書房內,周仁遠向朱常瀛和朱由楥失蹤多日的原因,兩人聽到他為救兩個姑娘而差點命喪黃泉時驚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又聽到他和墨竹被了凡所救頓時唏噓不已。周仁遠當然跳過了遇到李自成和自己與王婉婷重逢那段,他不想多生枝節,畢竟他還需要好好適應朱由榔這個新身份。“榔兒不必擔心襄陽錢莊的那批銀子,那邊在半個月前就已從水路出發,估計再有幾日就進入湖南境內,也幸虧轉移的早,據說現在湖北襄陽那邊被李自成給占領了!”“什么?李自成又去了湖北,他不應該在四川嗎?”周仁遠一驚,歷史上崇禎十三年應該還在四川山林里打游擊呢,到崇禎十五年(1642年)才出四川,攻打湖北然后進入河南的啊,怎么提前了兩年,難道自己的到來產生了蝴蝶效應?“都是那些個總督將軍人人打掃門前雪,不肯動啊。李自成是前不久躲進了四川,總兵曹文詔說騎兵沒法進山剿匪,請求坐鎮山西的三邊總督洪承疇派兵,可洪承疇卻說遠水解不了近火,路途太遠,曹文詔又建議朝廷派坐鎮陜西的左良玉派兵,誰知道左良玉說他現在在打張獻忠,沒兵可派。關外的皇太極據說又有動兵的跡象,皇上把曹文詔也調取宣大府了。”朱常瀛把目前的形勢向大致周仁遠說了一遍。“曹文詔沒死?那--那盧象昇呢,他還活著么?”周仁遠急忙問道,按照歷史猛將曹文詔應該死了,而盧象昇在去年十二月已經在河北巨鹿和清軍大戰殉國了,盧象昇可是李自成的克星,他帶領的天雄軍曾經把李自成打的只剩下十八人,而這這十八人就是后來李自成的十八家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到來引起了蝴蝶效應,去年九月清兵沒有繞過關寧防線攻打密云,“哦,你說五省總督盧象昇啊,當然活著,據說現在在京師,皇上有可能讓他去遼東任督師,抵抗皇太極。”朱由楥插了一句。“清兵還沒發動進攻,那就還有一絲希望。”周仁遠暗自舒了一口氣,明史載崇禎十二年(1639年)九月,清兵繞過關寧防線,分三路進攻密云,十二月,盧象昇臨危受命率兩萬明軍和五萬清兵主力在河北巨鹿激戰,激戰數日盧象昇只剩下五千殘卒,向太監監軍高起潛求援,高起潛軍隊距離巨鹿只有五十里卻拒絕派兵,盧象升無法只得繼續戰斗,最后在親手擊殺數十人后,身中4矢3刃,仆地而亡。其親兵楊陸凱伏在盧象升身上,保護其遺體,身中24箭而亡。此役,盧象升所部幾乎是全軍覆沒,僅有楊國柱、虎大威等少許人得以脫身。這是明朝建立以來,第一位以督師之職殉國的最高級將領,象昇死,天下震動。既然清兵還沒進攻密云,明末最杰出的戰略家孫承宗應該還活著。“榔兒,你是怎么啦?這趟出門回來你有點不對勁啊,怎么老是問些將領死不死的?”朱常瀛滿是擔憂之色。周仁遠頓時悲聲道:“父王,王兄,我這次出門看到我大明真的是千瘡百孔,流賊四起,百姓哀鴻遍野,流離失所,白骨露野,饑民竟然易子而食,內患未寧,關外滿清虎視眈眈,恐怕--恐怕,我們這大明,這朱家天下不久將要滅亡,我等將死無葬身之地啊!”說道此處周仁遠放聲大哭,這沉重的歷史壓力周仁遠終于第一次爆發了。
“啊---!”朱常瀛和朱由楥臉色慘白,周仁遠的話有如一道閃電擊中了他們的心房,“四-四弟,我們這個家不是還好好的么?”朱由楥勉強說道。這時周仁遠情緒已經緩過來了,擦擦眼淚道:“王兄,一旦國破,還有家么,別忘了,我們可是姓朱的!”“姓朱,是啊,我們是太祖朱元璋的子孫,這國就是我們的家,國破--家亡!”朱由楥想到這幾個字臉色更加灰白,“那,那三弟你說,我們該如何救這個家--”而朱常瀛這時心里也是五味雜陳,他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他也知道現在朝廷的情況,但是他首先想到的是怎樣保衛這個家,所以他這幾年不惜重金招收士兵,給他們最好的武器裝備,現在他已經擁有僅次于朝廷的軍隊,兩萬步兵,五千騎兵,衡州四個城門每個城樓配備了四門紅夷大炮,還有一支四百人的神機營和六百人的弓箭營他還有權調動朝廷駐扎在衡州的兩千軍隊。朝廷里的大臣都說他擁兵自重,我不擁兵自重,早就和在洛陽的福王一樣被反賊殺掉了。至于剿滅匪患和抵抗滿清,那就是坐在金鑾殿上侄兒皇帝的事情了。然而今天周仁遠的一番話對他還是滿促動的,如果國家都沒了,他這個桂王還存在么?不是被反賊殺掉就是被韃子殺掉。朱常瀛又看了看臉上還有些稚氣的周仁遠,沒想到啊,沒想到,我這個才滿十六歲的兒子以前好勇斗狠,專門惹是生非,現在竟然有著這么強烈的一番報國熱血,祖宗在天有靈啊!“說說吧,你兄長剛才問你我們該怎么辦?”朱常瀛收回了思緒,喝口茶問道。周仁遠見朱常瀛和朱由楥被他說動了,連忙道:“我要進京面見皇上!”“什么?你要進京?”朱常瀛一口茶水從嘴里噴了出來,旁邊的朱由楥覺得要暈過去了。“是的,父王,我要進京,我要面見皇上,跟他談一談,我要為大明指出一條出路。”周仁遠鎮定地答道。朱常瀛突然之間覺得好像不認識這個最寵愛的兒子了,難道他這次出門有奇遇?碰到了諸葛再世的高人,竟然能讓自己的兒子胸中懷有力挽狂瀾之術?還是這個兒子一時激憤,說出如此莽撞之語?“兒啊,外地藩王進京都要經過皇上批準,我雖說是皇上的叔叔,除非皇上特詔,連我都要有理由才能進京,別說你只是一個王爺的兒子。”朱常瀛勸說道。“父王,如果我能讓皇上特詔我進京呢?”周仁遠眨眨眼。“什么?那你說說看!”朱常瀛好奇道,朱由楥也是滿懷疑問地湊了過來。“父王,王兄,現在皇上最卻什么?”“兵!”朱由楥立馬答道,“我的天哪,四弟你不會要帶著衡州的士兵送給皇上吧!”朱常瀛聽了朱由楥的話也不禁大驚失色,這些兵可是他好不容易攢下來的,可不能送給崇禎當見面禮。“不--”周仁遠搖搖頭“這些兵我還要他們保衛衡州呢,是錢--皇上最缺的是錢!”朱常瀛和朱由楥一拍額頭恍然大悟,現在據說朝廷窮的連軍餉都發不出了,錢倒是沒問題,桂王不缺錢。接下來就是怎么安排了,周仁遠先讓朱常瀛寫份奏折,告訴崇禎桂王朱常瀛見如今國難當頭,作為朱家的一份子,愿意捐獻十萬兩白銀給朝廷,并且已寫信通知各地的藩王都要捐獻,幫助朝廷渡過難關。而這十萬兩白銀由四子朱由榔送入京城。希望皇帝批準。最后還表下忠心云云。通過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師去了。朱常瀛辦完這事,覺得這個小兒子真的長大了,手段之高明令他這個當老子的也很佩服,這十萬兩白銀是雪中送炭,想皇帝表明自己心系大明是個大忠臣,想崇禎是不會拒絕這白花花的銀子,兒子進京應該沒有問題了。二來說自己已經通知各地藩王也要捐獻,如果有哪個藩王不捐,那就說明他不配是朱家子孫,讓皇帝看清這些藩王的面目,如果捐了那也是桂王朱常瀛的功勞。真所謂一石三鳥,榔兒不虧是吾家千里駒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