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姨媽沒想到一向善良溫和的媳婦,竟然說出這番話來。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山里女孩嗎?
“小夏那個賤人有錯,可是閻飛并沒有參與害人,他不被抓該進去的。”
“別說了,我是不會管了,閻飛已經和我沒有任何關系,孩子我也不要他撫養,從此也不想摻合他的任何事,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病房里,韓陌端著一碗湯在哄唐恬恬喝一口。“你放著,我自己來吧。”
“我來喂你吧,你現在是個病人。”
“我受傷的是臉,手還在。”
說了不要來了,她不想見任何人,可是韓陌不但每天在這兒,幾乎將辦公室搬到了這里。
為的就是怕她一時想不開,時常自己躲著抹眼淚。
昨天小布丁來了,看到媽媽臉上的疤痕的時候,小家伙震驚的摸著她的臉。
“媽媽,你是不是做面膜了?”
“媽媽很丑嗎?小布丁有沒有嚇到?”
小家伙搖了搖頭,如今快三歲的他長得是虎頭虎腦,也許是感應到了唐恬恬的愁緒。
“媽媽永遠是個美女,一點都不丑。”
唐恬恬微笑,悄悄抹去眼角的淚,“你在家乖嗎?等媽媽好了,再來看我好不好?”
“不好,我想每天都見到媽媽,你不是已經快好了嗎?洗完臉就好了。”
她此刻倒真想洗完臉就恢復原樣,以前從來不把這張臉當回事。
窮慣了的人,自卑習慣了,身邊也沒幾個男生追求自己,她也從來沒有在異性驚異的眼神中,意識到容顏給自己帶來什么特別的優勢。
但是,現在一旦失去,她忽然就好像被打入了地獄,就想永遠把自己封閉起來,不敢面對所有。
“恬恬,你說讓我怎么做,你才能好受一點?”
“不用你可憐我,我就求神拜佛了。”
韓陌放下碗,將她摟進懷里。
“我沒有可憐你,恬恬,我只是想分擔你的痛苦,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這樣拒絕我,好嗎?”
她也不想這樣,可是她每天待在這個籠子里,為這張臉煩躁不安。
不知道明天會怎樣,這張臉會不會被毀了,從此就這樣了?
“你別擔心了,我已經聯系了國外著名的皮膚科專家,他們馬上就會飛到國內,來進行會診。”
“你覺得會有希望嗎?看看我這臉,就像樹皮似的,我,也許真的沒救了。”
她說著又開始哽咽了。
韓陌連忙用紙巾幫她擦去眼角的淚,“好好的,又哭上了,都說女人是誰做的,你這可都決堤了。”
“你就別安慰我了,我知道我的情況,我這張臉算是......”
“好了,不許再說喪氣話了,我們都會好好的。”
說是這樣,如果她真的好不了,就憑這張臉,還有她日漸改變的心態,誰會接受這樣的一個女人呢?
愛也會隨著時間消散,哪有恒久不變的感情?
說出來她自己都不信。
這天,許天睿和簡潔一起來醫院探望。
他手捧一束鮮花進了病房,唐恬恬戴著帽子,因為帽檐會遮住一部分光源,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痕跡。
“恬恬,我買了些你喜歡吃的零食,你覺得放在哪兒好?”
不是說了不讓他們來了嗎?怎么一個個像是故意跟她唱反調似的,她心浮氣躁,應付不了這么多人。
“隨便吧。”
簡潔接著說:“對了,我聽公司的女生說,最近有幾部劇不錯,我分享給你,有空的時候,你可以多看看。”
唐恬恬置若罔聞。
許天睿從來沒有在她面前這么局促過,以前的唐恬恬見到他的時候,都是笑語晏晏,眼神里都是溫柔。
那個小保姆害的她這樣,可真真是個該死的人。
“你們不必這樣,我沒事,你們走吧。”
她也不想看到他們難過的樣子,如果可以,她寧愿躲到一個無人的角落,誰都不必面對。
“恬恬,你會好起來的,想當初你媽媽病了的時候,不也是你一個人扛下來所有嗎?”
可這不一樣啊,母親的病只要找到腎源就有希望,可是她的臉,是不能見人的。
作為韓家的少奶奶,多少媒體矚目,多少人盯著看笑話,她不用想都知道。
簡潔從包里掏出一個東西。“恬恬,我買了個防曬面罩,可以帶你去樓下走走。”
那個面罩,除了眼睛,幾乎遮住了面部輪廓其他的地方。對于現在的唐恬恬來說,還真是個“適宜”的東西。
她看了眼,忽然覺得有些扎心。
“我不去。”唐恬恬非常抗拒的提高了嗓音。
許天睿和簡潔對視了一眼,心下都有些無奈。
“韓陌不是說了,沒什么大問題嗎?你也不要老想著那些不好的,我帶你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她拉了下許天睿的袖子。“天睿,我們一起吧。”
以前三人也經常一起聚餐,唐恬恬很喜歡帶她去許天睿的公寓。
但是現在她十分排斥有人靠近,誰都不行,她幾乎是誰都不想見。
此時的唐恬恬最怕看到別人憐憫而小心翼翼的眼神,她希望別人把她當一個正常人,可是她也知道這不可能。
這張臉只要沒有遮擋,她自己都沒勇氣面對,何況是別人。
“是啊,恬恬,我們一起下去吧?”
“你們去吧,我想自己待著,別浪費口舌了,我不需要你們的關心。”
許天睿無奈的咬了咬唇,站在病房的門口,簡潔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天睿,你別難過了,誰遇到這樣的事都難以過去,恬恬已經很堅強了。”
“我知道,是我自己不知道該怎么幫到她,如果可以,我倒是愿意代替她受過。”
簡潔還想說什么,忽的又住了嘴。
“我看不用了,我太太需要的關懷我都會給她,別搞不清自己的身份。”韓陌站在他們身側,眼神里俱是冷意。
簡潔這時候才看到,韓陌身后的許兆。
許天睿轉身離開,簡潔追了上去。“天睿,我們一起吧。”
忽然手臂被人拽住。“去哪兒呀?人家愿意跟你一起嗎?”許兆眼里的譏諷,讓她停下了腳步。
“我的事用不著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