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元楞了一下，沒想到對面會這么回答，如此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事情鬧大了，省城各大新聞頭條都是這個，你讓我怎么救？”
    “我知道欠你的人情，除了這件事，其他的都可以。”
    不等方元再問，那邊再次道。
    “明白了。”
    方元沒有多說，掛了電話。
    他放下電話，沒有多問一句，這個人情已經十多年了，不是必要時候，他都不想用。
    可沒想到，他現在想用了，都用不上了。
    方元沉默片刻，突然臉色猙獰起來，啪的一聲，將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砰！
    四分五裂！
    對方擺明了是要方在天死！
    一點機會都不給。
    “好！好！好！”
    方元獰笑著，“既然你們如此狠辣，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葉氏，葉淺雪，還有那個林一，楊榮……包括柳家的柳云龍，柳青！
    這一個個名字，他都刻在腦子里，一個都不會放過。
    與此同時。
    電話那頭。
    一個中年男子，放下了手機，看著窗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您不是一直想還了這個人情，跟方家劃清界限么。”
    “這個忙，幫不了。”
    中年男子搖頭，“現在的天海，就是一個漩渦，貿然進去，恐怕會粉身碎骨。”
    他當然想還掉欠方家的人情，早點跟方家撇清楚，免得未來的路上，多一顆定時炸彈，可現在，這個忙，他不想幫。
    他也不敢幫。
    天海最近，太不正常了啊。
    “天海有這么可怕么？”
    “很可怕。”
    中年人表情凝重，“突然開展雷霆行動，連我都不知道，顯然這是直接越過省城了，你見過什么時候出現這樣的事情？”
    “現在任何人都不敢插手，尤其是地上圈子的人，明哲保身，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他捏了捏拳頭，眼神里滿是猜忌，可到現在，也沒聽到任何風聲，他甚至找人問了，北方那邊，同樣沒有任何消息出來。
    太詭異，太詭異了。
    “要小心，”
    他提醒道，“近日關于天海的情況，你隨時關注，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告訴我。”
    “是。”
    ……
    正如中年人想的一樣，天海現在就是一個漩渦。
    方在天入獄的消息，已經鋪天蓋地，不管是地上圈子，還是地下圈子，又或者是普通民眾，都在關注。
    “方家現在，肯定是沒辦法了。”
    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葉淺雪依舊有些難以置信。
    一天的時間，發生太多事情了。
    葉氏的內奸被抓了出來，高飛這個差點毀了葉氏的混蛋死了，還有方在天，現在也鋃鐺入獄，如今成為雷霆行動的典型案件，必死無疑！
    神仙也救不了他的命。
    “這是他們咎由自取。”
    林一放下茶杯，看了葉淺雪一眼，“商場就是戰場，而在戰場上，對手不會因為你的仁慈，而對你手下留情。”
    他在戰場多年，早就看透了。
    他的臉上，浮現一抹滄桑，跟他的年紀，似乎有些不相符，像是經歷了太多生死的人，才會有的模樣。
    葉淺雪有些看得呆了。
    她總覺得，現在的林一，跟過去有些不同，但具體哪里不同，她又說不上來。
    可他給自己的感覺，就是不一樣，似乎多了一種沉穩，一種不同于別人的氣質。
    只要林一在自己身邊，她就能感覺到安心。
    “我知道。”
    葉淺雪點頭，“這話，爺爺一直都在提醒我。”
    她看著林一，突然笑了一聲。
    “他這個年紀說的話，現在從你嘴里說出來，讓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給林一添了茶。
    “我一直沒問，這六年你是怎么過來的，”
    “因為我不敢問，我怕聽到你經歷的那些，我會難過，會自責，會接受不了，”
    “但我知道，你肯定吃了不少苦，才會成為現在的你。”
    葉淺雪深吸一口氣，苦笑一聲，“林一，我接你出來的時候，跟你說了，我會照顧你，但現在，似乎依舊是你在照顧我。”
    她有些內疚，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說。
    她要強得說了很多話，要保護林一，要照顧林一，可到頭來，依舊是林一擋在自己身前，這讓她，真的覺得很歉疚。
    “你忘了，以前就都是你照顧我，”
    林一笑笑，“我是說以前，所以現在換我照顧你，我覺得是應該的。”
    果然，還是在還人情，葉淺雪心底忍不住嘆了一聲。
    她沒有再多說，聽見手機響了起來，便起身去拿。
    “許廠長，你已經回去工作了么？”
    葉淺雪有些差異，許陽竟然這么快就回去工作了，她已經批了假，讓許陽等傷好了再回去，但許陽似乎比她更著急。
    “好，好，我知道了，我這邊來安排。”
    掛了電話，葉淺雪道：“第一批設備要到了，許廠長希望能多安排些人，去碼頭接貨。”
    上次出了那些事情，許陽就知道，有人要對付葉氏，不敢再有絲毫大意。
    廠區的安保力量不夠，一旦遇上那些瘋狂的人，根本就保護不了廠區的安全，許陽才讓葉淺雪想想辦法。
    “我去吧。”
    林一直接道，“放心吧，不會有問題的。”
    他起了身。
    “林一，”
    葉淺雪喊住他，“小心一些。”
    “嗯。”
    林一點點頭，轉身離開。
    郊外廠區，林一沒有帶多少人，除了小刀幾個，其他人繼續留在廠區訓練。
    現在他們早上在葉家別墅后院訓練，接受林一的指點，其他時間，就在郊外廠區，拼了命打磨自己。
    這次被林一點名，跟隨他去做事情，小刀可興奮著。
    “楊總都給你說了？”
    “是的，林先生，”
    小刀點頭，“開始兩次是我們舉報的，但后面，是別人，而且比我們狠多了。”
    他都不知道，竟然背后還有別人，在暗中對付那些地下圈子大佬，每次精準舉報，不管那些人的交易多么隱蔽，多么小心。
    林一瞇了瞇眼睛，估算了一些暗中那個人，第一次舉報的時間，忍不住笑了起來。
    “果然是老狐貍啊。”
    他淡淡道，“借刀殺人的招式，用得爐火純青了。”
    “誰是刀？”
    小刀楞了一下。
    “在這個局里，誰都可以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