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透過籬笆縫隙，朝里看了看，屋子的門關著，好像里面沒有人。
    可他能聽到，里面有呼吸聲，當然不是那條大黑狗的。
    他笑了笑，又道：“趙老，你是在炒菜嗎？好香啊，那我進來了啊。”
    說著，他手一拉，腳下一點，整個人如輕燕一般，一個翻身，就進了院子里。
    “汪汪汪！”
    大黑狗立刻吼了起來，怒視著林一，露出尖銳的獠牙！
    林一絲毫沒有畏懼，反倒是站在那，瞇著眼睛，盯著大黑狗看，他的身上，散發出一種強悍的壓迫感，讓人窒息！
    更何況是狗？
    大黑狗的眼神，頓時就有些退縮了，縮著腦袋，尾巴耷拉下來，吠叫聲也輕微下來，最后只剩下鼻子哼哼了。
    “乖一點。”
    林一道。
    他徑直走向屋子，不等他敲門，屋子的門開了，一個頭發發白，還有些凌亂的老頭子，站在那。
    “您就是趙青山，趙老？”
    “你找錯人了。”
    老頭直接搖頭，“我不是，你走吧，別來煩我！”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林一笑了笑：“趙老，是怕仇家上門么？方家雖然在天海算是一方大勢力，但也沒那么可怕。”
    聽到方家兩個字，老頭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了一絲變化，卻依舊板著臉。
    “哼，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立刻給我滾！”
    老頭怒道，“難不成，你以為我這個瞎子，很好欺負么！”
    “趙老誤會了，”
    林一道，“晚輩今日來，的確是想請趙老幫忙的，至于趙老擔心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老頭毫無神采的眼睛，茫然無光，以林一的醫術，自然看得出來，他的視力幾乎就是零，什么都看不到。
    方龍那個畜生，當初下手還真是狠啊，連自己的師父，都敢加害。
    “你要我說幾遍？”
    老頭手臂垂落下來，握著一柄菜刀，“我讓你滾！”
    “方龍已經死了。”
    林一一句話，讓老頭揮起的菜刀，頓時定在半空中，“我殺的。”
    老頭身子微微有些顫抖。
    他聽說這個消息了，但始終不敢相信，因為他看不見，他怕別人騙他的，即便過去這么多年，即便方家似乎都覆滅了，他依舊不敢大意，不敢泄露半點自己的身份信息！
    他怕！
    他就怕，那個畜生會再找上門來害他！
    “那種欺師滅祖之輩，該死！”
    林一道，“趙老，你可以放心，沒人會找你的麻煩，方家，已經沒了。”
    “哐當——”
    老頭手里的菜刀，掉落在地上。
    “殺得好！”
    他那雙看不見的眼睛，依舊盯著林一，似乎他能看到林一是不是在說假話。
    “你到底是誰！”
    “找我，要做什么！”
    “我已經瞎了，沒有什么本事了，為何你們還不放過我？”
    趙青山怒吼著。
    他已經失去所有了，妻子郁郁而終，自己的眼睛也壞了，他除了剩下半條命外，還有什么？
    沒有眼睛，他的那些本事，也發揮不出來，早就是個廢物了。
    “我叫林一，我需要趙老的本事，幫我一些忙。”
    林一聽出趙青山剛剛話里的意思，似乎，還有別人來找過他，恐怕是看他的眼睛壞了，已經沒有什么價值，所以放棄了。
    “我沒什么本事了，”
    趙青山冷笑一聲，自嘲地指著自己的眼睛，“沒看到么？瞎了！”
    “我早就瞎了！看不見！沒有本事了！”
    林一不慌不忙道：“巧了，我是一名醫生，我能治好你的眼睛，讓你重新看見。”
    “你說什么？”
    “我能治好你的眼睛。”
    林一重復了一遍。
    趙青山步履有些蹣跚，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臉上依舊是警惕，這些年的經歷讓他知道，自己若是不小心，早晚會被人害死，可到了這個年紀，他除了半條命之外，還有什么？
    別人就連害他都沒有興趣了。
    “趙老，坦白說，我殺趙龍，并非是為你報仇，而是因為，趙龍要用他學的東西，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必須阻止他。”
    “你可能不知道，你的這些本事，用好了，那對國家對百姓都是有利的，但若是用錯了地方，害人害己！”
    林一沒有絲毫客氣。
    “我可以幫你治好眼睛，讓你的本事，有用武之地，但同樣的，你若是害人，我一樣會再奪走你的一切。”
    “害人？”
    趙青山嘴唇顫抖，身子跟著顫抖，憤怒地連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他娘個對不起祖宗的畜生，才會用這門手藝害人！老子不干這種損陰德的事情！”
    他情緒有些激動。
    哪里會想到，有一天會有人找上門，親口告訴自己，趙龍那個畜生死了，還告訴自己，能治好自己的眼睛。
    他不知道有多少個夜晚，難過后悔地想哭，卻根本無能為力。
    “你真能治好我的眼睛？”
    “對我來說，算不得難事。”
    “那你是不是，也要利用我？”
    “是，但我不會讓你做壞事。”
    “我憑什么相信你？”
    “等你眼睛好了，你自己能看到，沒人能騙得了你的眼睛，不是么？”
    趙青山深吸了一口氣。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你小子，絕非不是一般人，如此自信能治好我的眼睛，如此魄力，敢警告和威脅我別做壞事，還有如此自信，我一定會答應你，你很不錯！”
    “多謝前輩夸獎。”
    林一沒有絲毫客氣。
    “如果沒什么問題，你可以跟我走。”
    “走不了。”
    趙青山卻是搖頭。
    “小子，我很喜歡你的脾氣，也很想答應你試試，賭這一回能重見光明，但是，我走不了。”
    林一皺眉：“為何？”
    “我若是走了，這村子里的人，可就都活不了了。”
    趙青山此刻，倒是沒有隱瞞，“有人警告我了，留在這村子里，村子里的人，都可以平安活著，我若是敢離開，他們會因我而死！”
    他脾氣是古怪，甚至因此還被其他村民嘲笑，但卻是為了保護其他人，而選擇繼續留著，哪怕失去能重見光明的機會。
    這樣的人，林一很難相信，他會去用自己的本事，去做壞事。
    “誰？”
    林一問道。
    他沒想到，有人是想禁錮趙青山，既然得不到他，也沒打算毀掉他，而是留著他，等待機會。
    “三個，武功很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