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林一招了招手，小刀等人立刻走了過去，站在他的身后。
    柳楊盯著林一，沒想到他會讓自己去問柳云龍。
    “非凡，在你做決定之前，還是跟大家保持距離。”
    林一淡淡道。
    柳非凡一聽就急了。
    “林大哥！”
    他忙走了過去，“我早就做決定了！”
    “這是我的路，我自己的路，我知道該怎么做！”
    柳非凡轉頭看著柳楊，“我會對自己做的事情負責！”
    說著，他直接站到小刀等人身邊，表示自己的立場。
    “看到了么？”
    林一道，“我沒有逼他。”
    說完，便不再理會，帶著柳非凡他們直接離開。
    柳楊看著他們，眼神微微有些冷意，卻沒有阻攔。
    柳非凡已經做了決定，而且如此堅決，他還能做什么？難道要他強行把柳非凡帶回家么。
    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從小沒把柳非凡教好。
    他驅車回了柳家。
    看到自己兒子回來，柳云龍很開心，可還沒開口，就見柳楊臉色陰沉，顯然心情很不好。
    “出了什么事？”
    柳云龍問道。
    “爸，非凡的事情，還有柳青的事情，你是不是都知道？”
    柳楊直接問，他實在忍受不了。
    “知道。”
    柳云龍一下子就反應過來，知道柳楊口中所說的事情是什么。
    “你怎么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墮落啊？”
    “我們柳家，什么時候跟地下圈子扯到一起了？爸，你就不怕招惹禍端么！”
    柳楊著急。
    他很清楚，現在上頭對地下圈子的態度是什么，絕對不會允許，他們這種世家，牽扯到地下圈子，這是重罪！
    柳云龍怎么會不知道？他是糊涂了啊。
    “你是覺得，非凡混地下圈子了？”
    柳云龍反而笑了起來。
    “難道不是？我親眼所見！”
    柳楊怒道。
    “那我問你，什么叫地上圈子，什么又叫地下圈子？”
    “你是不是覺得，地上圈子就高人一等，而地下圈子那些家伙，就是社會最底層，他們只配干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你不是覺得，我們柳家，算得上是名門，自持身份也不該跟那些地下圈子的人，牽扯到一起？”
    柳云龍接連問了三個問題，讓柳楊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這些都是顯而易見的答案，根本就沒必要問自己吧。
    “你錯了。”
    不等柳楊回答，柳云龍自己回答了，“以前的我，也錯了。”
    柳楊一怔，沒想到，柳云龍這樣固執的人，竟然會承認自己錯了。
    他從小到大，什么時候見過，柳云龍自己承認錯誤的，五十年了啊，從未見過！
    “不管是什么圈子，最重要的，是人。”
    “什么樣的人，決定什么樣的環境，什么樣的圈子，而不是圈子去定義人該是什么樣的。”
    柳云龍嘆了一口氣。
    這個問題，他也是林一出現之后，他才明白的，一個人的強大，是可以改變周圍的環境，周圍的人，而不是被周圍的人和環境同化。
    看柳楊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柳云龍沒有多解釋。
    “你太久沒回天海了，出去走走吧，看看現在的天海是什么樣，你就會知道了。”
    他不多說，這種話多說了沒有用，柳楊自己也是五十歲的人了，思想根深蒂固，除非自己看到了，他才會相信。
    他老柳家的人，脾氣都是一個德性，固執得很。
    柳云龍沒有再說，回了自己書房，而柳楊依舊是處在詫異之中，甚至都沒注意到，柳云龍步履輕快，跟往年舊疾纏身的狀態，完全不同。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轉身出了門，走上大街去看看。
    如今的天海，早就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雖然人還是那些人，但環境明顯不一樣了。
    柳楊走在路上，居然看到有花臂大漢，蹲在地上，把堵塞的排水管道疏通，弄得一身臟兮兮的也絲毫不在意。
    他還看到，兩個流里流氣的小子，接近一個老太太，本以為是小偷，想上去制止，卻發現兩個小子只是保護老太太過馬路，幫她拎東西。
    柳楊有些懵了。
    他還看到，一些公益項目，都在如火如荼進行著，而在現場幫忙維持秩序的，同樣是他口中，不入流的地下圈子的人。
    好像，天海這個城市，讓他突然感覺有些陌生，跟印象中的家鄉，有了很大的變化。
    尤其是地下圈子那些人，哪怕柳楊去了一些場所，那里曾經都是烏煙瘴氣的，可如今，完全不同了。
    環境干干凈凈，走進去沒有絲毫烏煙瘴氣的感覺，相反，柳楊覺得輕松，自在。
    這簡直有些匪夷所思。
    “難道，我真的錯了？”
    柳楊忍不住道。
    與此同時。
    皇朝。
    柳非凡臉色不太好看。
    “對不起，我爸他們不了解你們，所以才會說那樣的話。”
    他給小刀等人道歉。
    那些人很傷人，比刀子都要傷人，傷的還都是自己的兄弟。
    “沒關系。”
    小刀大大咧咧道，“我們都習慣了。”
    “林先生說得對，我們不需要在乎別人的眼光，做好我們自己，問心無愧就行了。”
    他們的改變，不只是林一看得到，就連他們自己，都能感覺到那種變化，給自己帶來的不一樣感受。
    他們才發現，原來人還可以這樣活，可以這樣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他們需要證明自己，但不需要，向你父親證明。”
    林一坐在那，看了柳非凡一眼，淡淡道，“要做這件事的是你，明白么。”
    柳非凡抬頭，看著林一。
    “你要證明給他看，自己的決定沒有錯，自己選的路沒有錯，自己選擇的朋友沒有錯。”
    “你證明了，比什么都有說服力。”
    “是！”
    柳非凡用力點頭。
    他很感激林一，一直以來對他的鼓勵和指導，如果不是林一，他現在可能還是渾渾噩噩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的方向該是什么。
    更不會醒悟，明白自己作為一個男人，需要承擔什么樣的責任！
    他深吸一口氣：“我會證明給我爸看，錯的是他！”
    “我先回家，有的事情，需要我自己去說清楚。”
    柳非凡沒有再說什么，快步離開。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林一微微瞇了瞇眼睛。
    “人啊，就是得自己成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