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口等？
    等張若明出來求林一？
    柳非凡楞了，陳凡更是目瞪口呆。
    就剛剛張若明這個態度，他不拿刀出來砍人，那已經算是克制了，這種暴脾氣的人，怎么可能會出來求林一。
    而且，求林一干什么啊？
    柳非凡雖然不明白，但從來不多問，知道自己只要聽林一的吩咐就行。
    而陳凡張了張嘴，想提醒林一，這張若明的脾氣臭，可不是今天才這樣，這些年多少來拜訪他的人，都是被罵出去的。
    在這等張若明出來求林一，怕是要等到猴年馬月。
    “林先生，我們就這么等么？”
    他小心翼翼問道，“要不，還是我找熟人傳個話吧？至少他應該能答應見個面。”
    能見上面好好說幾句，或許還有機會，雖然，這種機會很渺茫。
    剛剛林一說，自己上次來，打擾到了張若明，要是林一的事情沒做成，這筆賬會不會算到自己頭上？
    陳凡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不敢大意，拼盡全力，也得把林一的事情給辦好，將功補過啊。
    “再等十二分鐘就行。”
    林一不著急，淡定自若。
    就連要等多久的精確時間都說了，陳凡更是徹底麻了，不知道該繼續說什么，只好閉嘴，站在一邊安靜呆著。
    此時。
    屋子內，張若明走進廚房，看著正在藥罐里沸騰的湯藥，嘴里還在罵。
    “有問題？我看你才有問題！”
    “都是些什么人，心那么黑，連這么惡毒的話都說得出來，我恨不得給你兩個嘴巴子！”
    他忿忿不平罵道。
    這些年，他最喜歡有人說這些不好聽的話，他相信，自己千辛萬苦弄來的藥方有用，一定有用，只要堅持，就能治好病。
    張若明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用抹布拿起藥罐，將藥湯，小心翼翼倒進碗里。
    看著奇怪顏色的藥湯，張若明腦海里，閃過林一剛剛說的話，這藥有問題？
    但轉而，他就將這無聊的話，丟到了腦后。
    張若明端著碗，慢慢走進臥室，在進門之前，他就換上了一副笑臉，輕輕推開門，溫柔道：“來啦，藥來啦！”
    臥室并不大，有些破舊，但收拾得很干凈，除了有淡淡的藥草味道之外，連一絲灰塵都看不到。
    靠墻的床上，躺著一個臉色略顯蒼白的女人，正透過房間唯一的小窗戶，看向外邊，眼里滿是灰暗。
    聽到張若明進來，女人轉頭，看了他一眼，依舊面無表情，似乎早就麻木了。
    “寶寶，來，我們該喝藥了，喝完這些藥，你的腿就能好了，”
    張若明一邊呵氣，把藥湯吹涼，一邊笑著道，“這個方子，是我托人從一個老醫生那問來的，據說那個老醫生，十里八鄉都出了名，可厲害了！”
    女人沒有說話，只是勉強笑了笑。
    這些年得到的希望很多，但失望更多。
    她不知道喝了多少神醫的藥方，也接受過各種醫療器械的治療，但這雙腿，還是廢的，再也站不起來了。
    “來，喝一口，不燙了。”
    看著女人這個表情，張若明心里不好受，但臉上依舊保持著笑意。
    女人沒有拒絕，沒有情緒，好像早就失去了任何表情的能力，她乖乖將藥湯喝了下去，隨之依舊轉頭，看向窗外。
    “你說，我還能出去看向日葵么？”
    她突然開口。
    “能啊，肯定能啊！”
    張若明毫不猶豫道。
    他堅持這么多年，就是一直相信，妻子的腿能好起來。
    “我說了，要帶你去看向日葵，而且要給你拍最美的照片，就一定會……”
    “不會了。”
    他話都沒說完，女人搖頭，苦笑一聲，“真的不會了，張若明，你別再騙自己了，行不行？”
    “我……”
    “你走吧。”
    女人流下淚了，“我不想拖累你了，這種沒有意義的堅持，并不會讓我好受，只會讓我更加愧疚，我欠你太多，這輩子怎么還？”
    “我還不起啊！”
    她得病之前，張若明是圈子里冉冉升起的新星，潛力無限，未來更是炙手可熱的導演，他會有光明的前途，會成為萬眾矚目的那種人！
    可自己得病之后，他什么都放棄了，陪著自己，在這小破屋子里，日復一日，尋醫問藥，他們的存款吃沒了，房子吃沒了，親戚朋友，全部都遠離他們。
    開始她感動，可時間久了，她只剩下愧疚。
    “我不要你還啊！”
    張若明道，“寶寶，你別多想，我沒有要你還，你要真想還，那就下輩子，再當我老婆，行不行？”
    他故意嬉笑著，想緩解這沉重的氣氛，安慰失落傷心的妻子。
    “我們離婚吧。”
    可女人只是搖頭，平靜地說出幾個字。
    這話，不是她第一次說了，可張若明始終沒有同意，“你放過我，好么？”
    她轉頭，淚眼看著張若明，眼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決絕，她不想再拖累張若明了。
    這兩天一直有人來找張若明，明顯是機會，能讓張若明東山再起，可他只要還管自己，他就沒有自己的生活了。
    她不想看到這樣，不想看到張若明這輩子的時光，都浪費在自己一個廢人身上！
    “寶寶，你別說這樣的話，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張若明依舊堅定搖頭，他走過去，想抱著妻子，可妻子卻是伸手推開他。
    “你走！你走啊！”
    她有些歇斯底里，“我不要你管！我不要！”
    突然，她臉色一變，瞬間變得漲紅，旋即又變得青黑，痛苦得哀嚎一聲，渾身抽搐起來。
    “啊——”
    女人發出慘叫，“痛！痛！”
    她拼命捂著自己的肚子，豆大的冷汗，瞬間從額頭上冒出來。
    張若明嚇壞了。
    “寶寶！寶寶！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啊！”
    他都快急哭了，一雙眼睛通紅，滿是血絲，飛快過去抱著妻子，“你告訴我，哪里痛？怎么了啊！怎么會突然就痛了！”
    張若明轉頭看了一眼剛放下的碗，心臟猛地一震。
    這藥，真的有問題？
    “啊——你、你別管我，讓我痛死，讓我死……”
    女人仰著頭，眼里有一絲解脫，死了，也許對他們兩個都好吧。
    張若明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瞬間空白了，死？他不能讓自己的妻子死啊！
    他連忙轉身沖了出去，想著現在去追林一，應該還來得及吧？
    林一說藥有問題，他既然隔著屋子都能聞到藥有問題，那他肯定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