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把這張表填寫了就行了。”
政府工作人員把兩張表交給了林異和秦洲。
他們現(xiàn)在所在的地方是當?shù)卣R時多出來的, 外人所不知道的一個部門。部門并沒有一個正式的名稱，只是在部門工作的會自稱‘社會部’。他們的工作就是幫助四年前那所詭異大學(xué)里的學(xué)生進入到社會當中去。
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政府可以給他們重新創(chuàng)建資料, 把他們已經(jīng)被刪除的身份還給他們, 但對于他們來說，他們確確實實是被社會所遺忘了，耽誤的那些時日并不是一個身份就能粉飾太平。
能不能順利融入社會，心理上會不會出現(xiàn)問題，等等這都是政府所擔心的。
所以這個部門隨時臨時組建, 但一直到現(xiàn)在也沒有關(guān)閉, 甚至隱隱越來越規(guī)范。
當秦洲帶著林異出現(xiàn)在‘社會部’后, 就有專人來處理他們倆的情況。四年前, 他們已經(jīng)交接了所有人尚存于世的學(xué)生, 四年后怎么又冒出來了兩個人, 雖然他們不知道緣由, 不過也沒有刨根問底——畢竟這所學(xué)校在大多知情人眼中就是怪力亂神的存在。
確認了他們倆是非自然工程大學(xué)的學(xué)生，又派人觀察了他們?nèi)齻€月，確定他們符合融入社會的條件后, ‘社會部’通知他們倆來領(lǐng)取身份。
林異看著手邊的表，這是他們需要填寫的最后一張表了。
只要填寫完畢, 他和秦洲就有了人類身份。
秦洲在表上簽了字，林異趕緊也簽了字。
“給我吧。”工作人員說。
兩人就把表給交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工作人員就根據(jù)他們填寫的內(nèi)容給他們制作戶口簿。
林異在一邊看著稀奇，工作人員最先是給他上戶口的，因為他比較簡單, 只需要在已有的戶口簿上添加一頁就好, 戶主就是林圳, 袁媛也在其中，他們一家三口在戶口本上先團聚了。
林異收好了他的戶口本，又盯著工作人員去制作秦洲的戶口本。
秦洲和他就不一樣了，是秦洲父母已然不記得他的原因，秦洲只能自己單獨一個戶口簿。
林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秦洲緊緊地攥著他。
大概是四年的滋味太難受，再次相逢后，林異一眼就能看穿秦洲的患得患失，秦洲的手總會想抓住他，以確保他真的回來了或者被他抓住就再也走不了了。
“抓疼了？”
秦洲注意到林異的目光，他這才發(fā)現(xiàn)把林異手腕抓得有些紅。
他趕緊松開，但隨即手里的空落落讓他無所適從。
林異剛要說什么，工作人員把秦洲的戶口簿制作好了，交給他們。
秦洲自己一個人一個戶口，有些孤零零。
工作人員道：“身份證三天后來取。”
“謝謝。”
秦洲收好戶口，對林異道：“走吧。”
林異看著秦洲手里的戶口本，然后伸手牽住秦洲的手。
離開政府，林異接到了袁媛的電話，袁媛詢問他戶口的問題。
林異應(yīng)著：“已經(jīng)辦好了。”
袁媛在電話那頭激動地問：“能買機票了嗎？”
林異說：“身份證還要過幾天才能申領(lǐng)。”
袁媛又說：“戶口上不是有身份證號碼嗎？那也不行嗎？”
林異沒做過飛機，不知道到底可不可以。旁邊秦洲揉了下林異的頭發(fā)，輕松道：“我來說。”
林異：“好。”
把手機交給秦洲，秦洲接過：“阿姨，是我。”
“小洲啊，你們現(xiàn)在可以買機票了嗎？”袁媛問。
三個月前，林異與秦洲重逢。
秦洲向林異說了袁媛和林圳的情況，詢問林異要不要去見他們。
林異是想的，可又不太敢。
說到底，這個家庭是由0-1怪物為他們組建的，袁媛和林圳也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他不太敢以怪物的身份去見袁媛和林圳。
秦洲就安慰道：“那就去領(lǐng)一個人類身份。”
他們倆想去哪其實都是來去自如的，因為他們倆都是——怪物。
地面距離對于他們倆來說就像孫悟空翻個筋斗云，但不合適。
秦洲的這個辦法就解決了這個問題，他們可以不是人類，但他們可以努力繼續(xù)地用人類的方式在人類社會中生活下去。
告知林圳袁媛，林異出現(xiàn)后，林異和秦洲就聯(lián)系了政府申領(lǐng)他們屬于人類的身份。
袁媛和林圳聽到這個消息，便知道了林異心里所擔心的，他們雖然迫不及待地想見林異，但也尊重林異的決定，于是向林異郵寄了戶口本，之后就是等著他們倆回來。
“阿姨，就算現(xiàn)在購買機票，我們也得拿到身份證后才能回來。”秦洲寬慰袁媛道：“免得到時候再回來一趟，等我們拿到身份證就立馬訂最近的航班回來。”
“好。”袁媛雖有一些小失落，不過三個月她和林圳都等了，再等三天就再等三天吧，袁媛問：“你們有錢嗎？”
“阿姨，您放心吧。”秦洲笑道：“有的。”
林異在邊上聽著，他發(fā)現(xiàn)秦洲和袁媛聊得很自然，也很熟絡(luò)。
這種感覺就好像秦洲已經(jīng)當了袁媛很多年的女婿一樣，林異偷覷了秦洲一眼，挺好的。
這段時間他們就住在政府附近的一家酒店里，方便他們?nèi)ド觐I(lǐng)身份。
進入十二月了，天氣已經(jīng)在轉(zhuǎn)涼了。
這會兒正好是晚飯時間，秦洲捏了捏林異冰冷的手，問：“小天才，想不想吃羊肉湯？”
林異眼睛一亮：“吃！”
秦洲應(yīng)該早有和林異去吃羊肉的打算了，他攔了輛出租車就帶著林異去了本市最火爆的一家羊肉湯店。
他們到的還算早，但隊伍已經(jīng)長長排起。
在他們前面竟然還有120桌等待。
到用餐時間起碼還要等待兩個小時以上。
不過他倆都不想放棄，羊肉湯，他們今晚必須得吃。
世界毀滅了都得吃。
羊肉湯對面是一家商場，秦洲下巴一抬，指向商場：“去逛逛？”
林異點頭：“好。”
秦洲拿出手機掃了掃排隊號碼上的二維碼，這樣快輪到他們就餐時，就會有消息提醒。
穿過街，他們進去了這家商場。
林異想的逛逛就是類似于散步，但進入商場后，秦洲就帶著他往各商鋪里去。
雖然林異窮，托程陽的福，他還是認識了很多奢侈品牌。
秦洲帶他去的就是這里。
林異：“！”
當他看見標價后，林異：“！！！”
在導(dǎo)購朝著他們而來時，林異拉了拉秦洲的衣角，膽戰(zhàn)心驚地說：“學(xué)長，咱們走吧。”
秦洲沒忍住笑了聲，伸手替林異挑上了。
林異皮膚瓷白，秦洲挑了一件湛藍外衣在林異身上比了比。
林異恢復(fù)了他本來的面貌，‘人魚小姐’。
很好看，五官比藝術(shù)珍藏品還要精挑細琢，雙眉不濃不淡恰到好處，與他那雙黑曜石般的瞳孔相得益彰，又襯得他雙目深邃幽靜。有時候林異一個垂眸的動作，就讓秦洲有了一擲千金的沖動，在拍賣場上，當壓軸的珍寶被展覽出來時，為什么引人嘩然和趨之若鶩，秦洲想，因為他們都一樣，被驚艷被征服，又為之瘋狂貪婪地想要占為己有，然后珍藏。
有時候秦洲望著林異會失神很久，有些不真實，更多又怕他溜走，或者就像在1-3規(guī)則世界，林異讓他復(fù)盤，讓他走，然后1-3規(guī)則就在校園守則上消失了。
又怕在0-1規(guī)則世界的最后，他只能看著林異的身形一點點散去。
林異垂眸看秦洲拿到他身前的衣服，導(dǎo)購在一旁由衷道：“這件衣服很適合這位小哥哥呢。”
“要試一試嗎？”
林異瞥到了標價，心一驚，尼瑪，五位數(shù)，他對秦洲道：“學(xué)長，不試了吧。”
秦洲道：“嗯，不試了。”
他對導(dǎo)購說：“這件要了。”
林異：“？？？”
秦洲又給林異挑了好幾件，林異默默計算賬單，他覺得自己承受不起，于是又溜到秦洲面前，趁著導(dǎo)購不注意，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秦洲的衣角：“學(xué)長，好貴。”
秦洲道：“放心，學(xué)長有錢。”
林異還想說什么，秦洲道：“讓學(xué)長疼疼你。”
林異就安靜了，這段時間秦洲這類話說了不少。秦洲好像是在抓緊對他好，似乎是想一口氣用各種方式把這四年的空缺補起來。
林異道：“學(xué)長，我想試試這些衣服。”
秦洲道：“好。”
但凡是秦洲給他挑的，林異都試了個遍。
每件衣服都很適合他，林異也都很喜歡，畢竟是秦洲給他挑的，要是價格再低廉一點就好了。
排隊等餐的兩個小時很快就通過購物消磨掉了，他們回到羊肉店里。
吃上了遲來了很多年的羊肉湯。
店里生意很火爆，人也很多，服務(wù)就不那么到位了。
他們桌上的餐巾紙用完了，叫了幾次服務(wù)員都沒有給他們拿過來。
“學(xué)長，我去拿。”見秦洲有起身的動作，林異率先說。
總不能事事都讓秦洲去做，林異也想對秦洲好，他搶先起身去拿餐巾紙。
秦洲的目光一直鎖著他。
看林異從二樓下去一樓，時間過去兩分鐘后，秦洲就有些坐不住。
他其實并不是粘人的性格，也知道兩分鐘其實并不長，但他就是很害怕。
秦洲心里也很清楚，林異看出來了他的患得患失，他就更怕了，怕他的患得患失讓林異有壓力。
強迫自己又在原位坐了兩分鐘，發(fā)現(xiàn)林異還沒回來，秦洲再也坐不住。他放下筷子，起身去一樓找林異。
店里的人很多，喧囂聲都讓人覺得吵鬧。
秦洲四處去看林異。
視野里全是陌生的面孔。
不對。
林異要是在人群之中，他必然一眼能看見的。
除非林異不在。
林異呢？
秦洲心里赫然一凜，就好像是殘破的窗戶終于被外面的風(fēng)暴撞開。
撥開人群，秦洲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林異。
尋找林異的過程也不長，對于秦洲來說卻是煎熬。
肩膀被拍了一下，林異的聲音從他身后響起：“學(xué)長？”
秦洲一下轉(zhuǎn)身，把林異死死地箍在懷里。
就餐的人便朝著他們看來。
諸多的視線，林異不覺得有任何尷尬，他發(fā)現(xiàn)秦洲在發(fā)抖，心里就像被針扎了一下，綿密的疼。
他知道秦洲為什么這樣，雖然秦洲什么話都沒說。
“學(xué)長，對不起，我回來得太晚了。”林異一語雙關(guān)。
回到酒店，在秦洲準備開燈時，林異攔住了秦洲。
他身體里溢出點點黑霧，有目的地飄散到酒店窗戶邊，把窗簾拉上。
林異親吻上秦洲。
然后一觸即燃。
兩只怪物的體能很好，一直到天際微亮才結(jié)束。
林異對秦洲說：“學(xué)長，睡一會吧。”
怪物沒有睡眠，不過他倆還是一個被窩，一起閉上眼。
在秦洲閉眼的那一刻，林異身體的黑霧溢出得更多了，然后朝著秦洲輕輕壓了下來，趁著秦洲不注意滲入秦洲身體之中。
秦洲睡著了。
這并不是秦洲作為怪物的第一次睡眠，林異回來后就用這種辦法讓秦洲睡一睡，但這次是林異第一次進入秦洲的夢，或者說是秦洲的世界。
黑霧散開后，林異看著眼前的景象。
大概是秦洲身上還有0-1怪物的影響，秦洲的世界也是異空間，里面伴隨著代表記憶的星子。
林異挑了一顆星子，進入到了秦洲的記憶里。
這是他在非自工程大學(xué)的204寢室，但是寢室里并沒有他的物品，環(huán)境也讓林異感到陌生。
門被推開，進來了一個林異并不認識的男生。
男生進來之后忙不迭地打開電腦，登錄上某個社交軟件，從列表里找到某個聯(lián)系人，然后發(fā)去視頻。
不一會兒視頻被對方接起。
男生就咧嘴笑起來：“寶貝，我回來了。”
林異看見視頻對面是一個挺漂亮的女生，女生抬頭看了眼鏡頭，道：“今天任務(wù)p24-p31頁。”
男生驚了一下：“這……這么多？”
女生皺眉，用筆敲了敲鏡頭：“嫌多那就掛了。”
“別啊！不就是七頁嗎，我這就開始學(xué)！”男生樂呵呵地在桌子上翻找出一本書，按著女生的要求翻到第24頁。
一邊翻頁一邊說：“寶貝我給你說，今天我投了兩個三分球。你不知道，本來我們快輸了，全靠我這兩顆球……”
女生聽著，隨后發(fā)現(xiàn)了男生額頭上的汗水，問：“你剛打完球？”
男生扯起衣角擦了擦額頭的汗：“是啊，剛結(jié)束就趕緊找我家寶貝了，寶貝，感動嗎？”
女生說：“快去洗澡！”
男生道：“陪你一起學(xué)習(xí)之后再去洗。”
女生：“快去！”
男生還要說什么，女生又用筆敲了敲鏡頭：“快！去！”
怕女生生氣，男生說：“好好好，我這就去。但你別掛，我洗澡很快，五分鐘就來。”
女生‘嗯’了一聲，說：“快去吧。”
男生找到干凈衣服，趕緊去盥洗室沖澡。
林異看見視頻對面的女生皺著眉說：“也不怕感冒，笨蛋。”
男生沖澡確實很快，說五分鐘就五分鐘，他趕緊坐到視頻前，說：“24到31頁對吧，我來征服你們啦！”
女生忍不住笑起來：“你是傻子嗎？”
男生嘿嘿一笑。
從他們的交流來看，是小情侶無誤了。
林異在旁邊看著他們，這對小情侶各學(xué)各的，男生學(xué)的有些艱難，時不時就抬頭看看視頻對面的女朋友，看著看著就傻傻一笑，就好像疲憊感一掃而空，又埋頭繼續(xù)戰(zhàn)斗。
等男生繼續(xù)低頭看書，女生又會抬起頭看視頻對面的男生，唇邊抿著笑意。
林異看了一會兒，準備去找秦洲。
這里是秦洲的記憶，按著正常邏輯來說，這里應(yīng)該會有秦洲的身影。
不過林異并沒有在204寢室發(fā)現(xiàn)秦洲的身影，他正要拉開門出去找，手放在門把上時忽然停住，然后重新朝著男生的電腦看去。
林異看見電腦界面右下角顯示的時間，那是——
他消散后的第三年。
于是他為什么沒有在寢室里發(fā)現(xiàn)秦洲就有了答案，這時候的秦洲是怪物了，應(yīng)該是藏住了身形。
林異偷偷用了點能力，隨后他找到了隱去身形的秦洲。
秦洲一直在204寢室。
不過是在一個角落里，目光也投向男生這邊。
過了會兒，秦洲拿出手機，低頭看。
林異好奇地走過去，目光停留在秦洲的手機上。
他發(fā)現(xiàn)秦洲在看他編寫錯誤的短信：
【學(xué)長您好，我是林異。
我想對您說，您真的很厲害，您救了很多人，我很崇拜您，您就是我的偶像。
2-6規(guī)則世界的交鋒，讓我對您刮目相看，您也太太太太太強了叭。
住院您一直強大下去。
您的學(xué)弟，林異。】
【是祝愿您一直強大下去，不是‘住院’，打錯字了……】
過往提起，林異心境已經(jīng)不是當時的尷尬了，他想到了秦洲當時的回復(fù)。
【知道了，小天才。】
不由笑了下。
可不等林異完全綻放出笑容，事態(tài)就朝著他意料不及的方向猝不及防地轉(zhuǎn)變。
秦洲手機里的這條短信沒了。
林異看見秦洲使勁扒拉著手機，就好像要把林異從手機里扒拉出來一樣，但他所有的努力全是白費功夫，不止是這條短信沒見了，林異的聯(lián)系方式也在秦洲的手機里消失。
秦洲站在原地，林異看著他的表情，心里堵得慌。
之后就是一陣白光，這段記憶的時間到了。
林異想要重進這枚星子，那樣的秦洲讓林異縱然知道這已經(jīng)是過往的記憶也想要給秦洲一個擁抱。
但星子碎開了，他無法再進入這枚星子。
怕驚醒秦洲，林異不敢強行修復(fù)這枚星子，他只得按下自己的情緒，趁著秦洲睡眠時再進入一枚星子。
這是一個夜晚。
秦洲一個人在學(xué)生會辦公室里處理資料。
林異很熟悉這個場景，這個時候他的身份剛被秦洲知曉，是秦洲從1-3規(guī)則世界出來之后的某個夜晚。
秦洲在窗邊抽了一根接一根的煙。
他當時一直在暗中偷覷秦洲，然后忍不住吹滅了秦洲手里的火。
但秦洲的這份記憶和他的記憶有些對不上，他當時沒敢現(xiàn)身，但在秦洲的這份記憶里，他出現(xiàn)了。并且是親手搶走了秦洲手中的煙，扔在地上踩熄。
秦洲喚他：“林異！”
但他沒有答，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秦洲去追他：“林異！”
等秦洲一把拉開門，外面只有涼風(fēng)灌進來，除卻之外天地空空，什么也沒有。
林異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然后就明白了過來。
他離開星子又重新再進另一枚星子，有些記憶是林異與秦洲一起經(jīng)歷過的，也有少部分是林異所不知道的，但無一例，這些記憶里都有他的出現(xiàn)，或者說存在感，就像他進的第一枚星子，他是以‘短信’的形式出現(xiàn)。
這些記憶半真半假。
秦洲的每段記憶最后，就像林異的短信一樣，林異都會消失，然后只留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林異站在異空間，垂了下腦袋。
這是假的，是被秦洲幻想出來的，在秦洲內(nèi)心深處，他還是覺得林異會走。
所以秦洲抓緊對林異好，所以林異只是離開了幾分鐘，秦洲恐懼得發(fā)抖戰(zhàn)栗。
所以他該怎么告訴秦洲，他不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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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起，不過被酒店的遮陽簾擋住了，并沒有日光鉆進房間。
不過秦洲還是醒了，他睜眼，下意識去摸枕頭的另一邊。
撲了空。
秦洲一下坐起。
他緊張地朝著房間看去，怪物喜歡在黑暗中生活，就算是現(xiàn)在不透一絲光線的房間，他們都能看得清楚。
這是秦洲成為怪物后第三點值得慶幸的地方。
第一點，他是怪物，他找回了林異。
第二點，他是怪物，時間不會將他和林異分別。
第三點，他在一片黑暗中看見林異坐在書桌前。
松了口氣，本想開口喚一聲林異，不過秦洲止住了。
林異很認真的樣子，在用筆寫著什么。
過了好一會兒，林異才停下了筆，然后轉(zhuǎn)過身和秦洲對視了一下。
“在寫什么？”秦洲問他。
林異說：“學(xué)長不過來瞧瞧嗎？”
秦洲便起身，林異又說：“我給學(xué)長送來。”
畢竟昨晚他們酣戰(zhàn)一番，此時秦洲什么都沒穿。現(xiàn)在還有正事呢，他不能被色/欲迷昏了頭。
于是林異把桌上的東西拿著，藏在身后朝著秦洲走來。
走到秦洲面前，林異才公布答案似得把手里捏著的東西送到秦洲眼前。
秦洲抬眸看。
是他們倆昨天申領(lǐng)到的戶口本。
林異把兩個戶口本放在秦洲面前，邀請道：“學(xué)長不打開看看嗎？”
林異這么說就代表戶口本里有東西。
秦洲翻開，他選擇的是林異的戶口本。
第一頁戶主，林圳。
第二頁是林圳的戶籍資料。
第三頁是袁媛的戶籍資料。
第四頁是林異新登記的戶籍資料。
秦洲留在這一頁看了看，他并沒有看出什么問題，直到他又翻了一頁。
【常住人口登記卡】
姓名：秦洲。
戶主或與戶主關(guān)系：女婿。
秦洲愣了下，然后又打開自己的戶口本。
第一頁戶主，是他自己。
第二頁是他自己的戶籍資料。
第三頁應(yīng)該是空白……
秦洲呼吸沉重了一瞬，然后翻到第三頁。
【常住人口登記卡】
姓名：林異。
戶主或與戶主關(guān)系：配偶。
秦洲不再孤零零了，他的戶口本上由林異手寫了一頁戶籍資料。
秦洲的戶口本上有兩個人了。
他和林異。
兩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