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
    那道陰影出得太快了,  快到林異的思維幾乎要與他的身體脫離開來，去活躍著思考該怎么辦。
    林異只記得，他把兜里的溫度計猛地朝外邊丟去，然后閃到與聲音相反的地方縮著。
    試圖靠聲東擊西的辦法,  讓在廚房的2-6怪物去追逐聲音,  而他要趁著這個機會再想逃脫的辦法。
    餐廳并沒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唯一有一點作的就是餐桌。林異敏捷地閃到了餐桌底下,  緊接腳步聲沉悶地在餐廳響起。
    從廚房一路傳過來,  然后走近他，再走過他。腳步聲的終點似乎就是溫度計落地的地方。
    林異屏了氣,  他己扔的溫度計己也清楚,  溫度計的落點在餐廳外邊靠近客廳的地方,  如果腳步聲追了過去,  他可以趁著這個機會離開餐廳。不然等2-6怪物發聲音的源頭只是溫度計再折回來后,  他就只能等著涼了。
    餐桌根本擋不住什么。
    這么想著,  林異在腦中構建逃跑且不被發的路線，然而不等他繪制出初稿，腳步聲突然停了。
    林異心一緊，他是一直在聽腳步聲的，通過腳步聲他判斷出，2-6怪物就在餐桌前邊一點的位置，沒有離開餐廳,  最多就是站在餐廳口。
    腳步聲停止后，取之的是一陣窸窸窣窣聲。
    像是衣料的摩擦。
    林異腦子立刻‘嗡’了一下,  渾身的血『液』也在這個時候凝固。衣料摩擦……是2-6怪物在后仰，像舞練舞前的肌肉拉伸和韌帶拉伸那樣，他的上半身一直在往后仰而雙腿保持站立。
    慢慢的,  他整個上半身就仰倒了過來，和舞不一樣的是，舞會雙撐著地來保持重心，他不需要，他的重心放在腦袋上，雙因為他這個扭曲詭異的姿勢搭在地板上，右上是一支被削得尖銳的筷子。
    他的珠子在眶里‘咕嚕咕嚕’來回轉著，去看餐桌底下躲著的人。
    在數條餐椅腿后，他發了餐桌下的陰影，于是他咧出一個笑。
    “一直在等你。”
    他說。
    “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講骰子的面。”
    他說。
    “你一定是想對骰子動腳，說對了嗎？”
    他說：“他的記憶可真好啊，你們任動作任表情，能知道你們的想法。”
    餐桌下的人影一動不動，他盯著人影看了一會兒。
    人影平靜地回望著他，臉上的表情是他擁有的記憶里不曾發生過的，他沒過這樣的表情。
    這讓他不得想要靠近，看得更真切一些，以繼續在記憶里搜索相關的片段。
    他靠近了一點，看人影的表情。
    幾乎是剎那間，他的臉『色』變得驚恐，幾乎難以維持人類的正常表情。他有印象了，但并不是人類的記憶給他的依據，而是被封塵了久久，屬于2-6怪物己的記憶。
    “你……你……”他牙關打顫：“是……是你……”
    ------
    林異回到了房間，歐瑩趕緊：“林異，怎么去了這么久？”
    程陽也追過去：“林異兄，沒事吧？”
    他和歐瑩商量著，如果林異再不回來，他就要和歐瑩出去找人了。
    林異沒看他們，徑直走到床邊，脫了鞋，躺了上去。
    歐瑩察覺到林異的異樣：“林異？是出什么事了嗎？”
    林異沒有理會，他閉上了睛。
    歐瑩還想再，程陽拉了拉她：“歐瑩學姐，算……算了，林異兄好像累的樣子，讓他休息吧。”
    這讓程陽想到了他的首富爸爸，他爸勞累一整天后回家也不想理人的。
    歐瑩看了林異一，她也知道林異昨晚上沒有休息，只是她擔心林異的異樣是出了什么事。
    程陽打著膽子鼓起勇氣歐瑩：“歐瑩學姐，那……那們倆去？”
    少了林異，給骰子灌水銀的成功率就降低了一大半，但是也正如她勸林異的那樣，今晚大概率會是一個平安夜，如果今晚再不動，在兩條死亡規則下，骰子大部分的點數指向‘惡選擇’的話，他們的存活率會被壓榨到幾乎沒有生存的空間。
    歐瑩說：“好。”
    程陽把他和歐瑩制作出來的東西往兜里一塞，然后想到最重要的一個東西說：“溫度計呢？”
    歐瑩回憶道：“好像在林異身上，他出的時候帶出去了。”
    歐瑩說完看著程陽。
    好半天，程陽反應了過來：“噢。”
    歐瑩是女生，不方便去翻找林異身上的溫度計。
    程陽可以。
    程陽小心地踱步到床邊，伸去掏林異的衣兜。他的動作輕，生怕吵醒了林異。
    左邊衣兜沒有，程陽又去掏右邊。
    右邊的衣兜也沒有，程陽就打算去掏林異的褲兜。他行動前，看了林異一，這一猝不及防地和林異的視線對上。
    程陽呼吸一窒，人中又開始隱隱作痛。
    “你……干什么？”林異啞著嗓子。
    “找……找溫度計啊……”程陽顫著嗓子說。
    “哦。”林異坐起來，『摸』了『摸』衣兜：“在這。”
    然后他掏了個空。
    程陽和歐瑩盯著林異，林異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嚇得程陽鬼叫：“啊啊啊臥槽臥槽臥槽。”
    歐瑩其實也有點被林異嚇到，她擔憂著：“林異，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異目光在房間內掃了一圈，沉默了下來。
    他怎么回來了？
    歐瑩說：“你先休息吧，和程陽去找骰子。”
    “學姐，確實有點不舒服。”林異沉默著開口，他已經意識到是己出了‘身體不屬于己的’狀態，想來是在廚房撞上2-6怪物的刺激，『逼』得他的思維活躍了起來。
    “不舒服的時候，就是這樣……沒做什么奇怪的事吧？”林異試探著。
    歐瑩搖了搖頭，程陽說：“就是一聲不吭地回來，們喊你你也沒反應，己倒頭就睡。”
    林異：“哦……”
    還好，還沒有太離譜。
    “好像把溫度計打碎了。”林異只記得這個了，甚至為什么把溫度計打碎他沒有印象了。
    “沒關系，每間房間里有溫度計。”歐瑩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是出了什么事嗎？”
    林異說：“想不起來了。”
    “好吧。”歐瑩說：“那你好好休息。”
    歐瑩和程陽準備出，林異猶豫著要不要跟著去。但最終林異沒有跟著，他怕己再腦過度出更奇怪的行為，他只盯著程陽和歐瑩：“學姐，程陽，你們要小心一點，有機會給骰子動腳再上，沒有機會不要強求，等休息好了，之后也不是一定沒有動的機會。”
    歐瑩說：“知道的，你放心吧，趕緊休息一會兒。”
    程陽也點著頭：“林異兄，晚安。”
    砰——
    被程陽帶上了。
    林異盤腿坐在了床上，他抬頭看了看床尾的穿衣鏡，鏡子里的己表情有些木然，紅血絲幾乎要爬滿了球。
    必須得休息一會兒了，林異重新躺下來閉上。
    可是他在在2-6規則世界，mp4沒有在己身邊，聽不mp4里收錄的聲音，他根本沒辦法睡著。
    于是林異回憶著mp4里的錄音，己模仿。
    “咯咯咯，咯咯咯——”
    “咯咯咯，咯咯咯——”
    父母的叫聲。
    出后的程陽感覺己隨時能暈過去，走廊上全是鬼！他和歐瑩從房間出來，那些玩意兒便朝著他們兩個看過來。
    歐瑩聽到程陽呼吸急促起來，低聲安慰道：“世界上沒有鬼。”
    程陽僵硬地點了點頭：“世界上沒有鬼，世界上沒有鬼，富強、文、和諧、、平等……”
    他們兩個先去了別墅二樓里某一間沒人住的房間，要去拿水銀溫度計。
    歐瑩取下掛在衣架上的溫度計，她看了溫度計的刻度，溫度計上的那根紅線沒了。
    程陽在旁邊打了個寒顫：“媽耶，好冷。”
    歐瑩快速地把溫度計放好，回頭看程陽的時候，身形頓了一下，隨后她當什么也沒看說：“走吧。”
    他們還需要去一樓廚房，找可以把水銀灌進骰子的工具。
    但是直到歐瑩越過程陽的身位，程陽一直站在原地。
    這讓歐瑩不得不停下來。
    “程陽，世界上是沒有鬼的。”歐瑩說。
    程陽看了歐瑩一，“好冷啊，比光著膀子在南極釣企鵝還冷。”
    歐瑩說：“你重復剛剛說的。”
    “冷啊。”程陽搓了下臂：“比光著膀子在南極釣企鵝還冷。”
    歐瑩皺眉：“……”
    “好冷啊。”程陽哆嗦著。
    歐瑩低頭看著程陽的腳。
    程陽怎么能不冷呢，他整個人的腳是踮著的，腳后跟離地面的距離像是墊了一雙腳在下面。
    程陽說：“歐瑩姐姐，你在看什么？”
    對于這個程陽對己的稱呼從‘歐瑩學姐’到‘歐瑩姐姐’的轉變，歐瑩一個短暫的沉默后，說：“羅亦，是你嗎？”
    程陽看著歐瑩：“歐瑩姐姐，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嗎？”
    歐瑩深吸了一口氣，歐瑩遲遲沒有回答，程陽湊上前去，臉幾乎要歐瑩貼在一起：“歐瑩姐姐，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嗎？”
    “可以回答你這個題。”歐瑩和程陽近距離看著，她竭力保持鎮靜，好在成為學生會副『主席』后，她有多保持冷靜的經驗，她說：“不過在回答你這個題前，你先回答的題。”
    程陽又：“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嗎？”
    “羅亦。”歐瑩卻：“是誰殺了你？”
    程陽沉默了。
    “你什么時候變成了被人欺負到頭上卻只敢找軟包子出氣的孬。”歐瑩說：“你不報復殺掉你的人嗎？”
    紅衣女人的安科游戲中，死去的人會報復地殺人。
    報復，或多或少也有復仇的意思。
    “你是不敢找他復仇嗎？”歐瑩說：“羅亦，你知道的，不跟孬打交道，所以你的題也不會回答。”
    程陽看著她，過了一會兒轉身出。
    歐瑩『揉』了一把睛，然后趕緊跟了出去。
    羅亦的格，歐瑩最了解了。
    受不得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