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大夫人轉(zhuǎn)頭阻止還要繼續(xù)怒罵下去的大丫頭，她轉(zhuǎn)回頭，望著依舊趴在地上的粉衣女子開口說：“蘭苡，我們主仆一場，在你借著以送我的口信為由，進(jìn)了老爺?shù)臅浚铏C(jī)爬上老爺?shù)拇?。那時起，我們主仆的情意，已經(jīng)終結(jié)。事后，我沒有尋你的錯，而是由著你進(jìn)了偏院，算我們主仆一場，我最后為你做的好事。
    你現(xiàn)在說想許給府里的小廝，這府里有出息有想法的小廝，只怕都不會愿意娶你們這樣的女人。你要是瞧中了那位小廝，你自已去求老爺恩典，我是做不了這樣強(qiáng)求的主。你現(xiàn)在出去吧，還有些日子，你可以慢慢想。”粉衣女子抬起頭，望著主位上坐著的女子，她突然的笑起來，說：“主子，你當(dāng)初不應(yīng)該給過我希望，我是跟過老爺?shù)娜?，我愿意自降身份配小廝，那是他難得的福份。”
    聞大夫人沖著身后大丫頭擺手，大丫頭把房門打開，冷聲說：“夫人累了，你自便吧。”粉衣女子望著起身往內(nèi)室走的聞大夫人，尖叫一聲說：“主子，你要給我一條活路走啊。”兩個管事仆婦直接走進(jìn)來，一人一只手拖著她往外走。那個力壯的婦人開口說：“賤人，你現(xiàn)在來求夫人給你一條活路走，當(dāng)初可不是夫人讓你去服侍老爺?shù)?。你要吵要鬧，去跟大老爺吵鬧，是大老爺要放你們出府，論不著夫人來為你做主。
    你實(shí)在不想出府，行，那你自請去庵堂吧，修心念經(jīng)供佛修來世吧?！狈垡屡恿r安分下來，那樣的一條路，還不如出府嫁人好走。大丫頭一臉神色不安跟在聞大夫人的身邊，她立在聞大夫人的身后，幫著她整理起頭上步搖。聞大夫人透過水銀境，看到她眼里的緊張不安神色，她轉(zhuǎn)而笑起來說：“你安心吧，我不會因?yàn)槟銥槲伊R人，而來責(zé)怪你行事不當(dāng)。不過，以后遇見人多時，你不許再如今天這般的行事。”
    大丫頭立時笑逐顏開起來，她笑著點(diǎn)頭說：“多謝主子放過我，下次我不敢搶主子的話?！甭劥蠓蛉溯p笑一聲，打量大丫頭長開的眉眼，笑著說：“你那天回去，問一下你娘，對你的親事，有合適的人選沒有？如果那人在外面，我就把你的身契還給你。不過，如果是府里的人，你的身契在我這里，對你沒有壞處，你嫁了人，還能回到我身邊來做做管事。”大丫頭立時跪下去，重重的給聞大夫人磕一個響頭。
    她有些羞赧的抬起頭，滿臉紅色對著聞大夫人低聲說：“我娘，我哥，還有那人，外面的。我娘說，一切聽主子的，主子眼光好，我聽你的安排?！甭劥蠓蛉寺犆靼姿脑挘疽獯笱绢^站起來，微微笑著說：“等院子里清平了，你叫你娘親進(jìn)來說話，我想聽聽她的意思，以后你嫁了人，萬一遇到什么事情，你有娘家兄弟幫著出面說話，比我這個做主子的插手，有回轉(zhuǎn)的余地。你年紀(jì)不小了，相好人，現(xiàn)在定了親，我還能再留你兩年?！?br/>     大房里的安寧，只有片刻的光陰。立時有女子，悄悄的返轉(zhuǎn)來找聞大夫人。第二日的清晨，在眾人大都未起身前，大房的偏院側(cè)門打開了，有幾位女子提著包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太陽升起來，府里人聲多了起來，大房偏院里的院子里，立著許多神色憔悴的女子們，她們的臉上，有著掩飾不了心浮氣躁，她們仔細(xì)觀察彼此的神色。最后漸漸的往一處湊說著話，說來說去，最后還是不得不認(rèn)命下來，她們選擇了那條路，就要接受這種隨時嫌棄的命運(yùn)。
    大房的偏院，開始一天比一天居住的人少了起來，執(zhí)意要選擇留下的人，緊跟著心亂起來。冬風(fēng)起，大房偏院暫時徹底的安靜下來，聞大夫人才能輕舒一口氣。她的眉眼卻不曾真正的開懷過，舊人去了，卻還有許多的新人正在起來。聞大夫人這一日處理過府里的事，她回到自已暖和的房子里，坐在窗臺坐椅上面，身子靠向椅背，稍稍閉眼歇息靜思起來。房里服坐的人，悄然無聲的守在房門口。
    “二小姐好?！痹鹤娱T處，傳來守門婦人問候請安的聲音，守在聞大夫人門口的大丫頭，聽見房內(nèi)的動靜，她笑著迎上前去，笑著請安：“二小姐，安好?！甭勅鹨鉂M臉笑意的行過來，低聲問：“母親現(xiàn)時可有空？”大丫頭未答話，里面已傳出聞大夫人的聲音：“瑞兒，進(jìn)來吧。”聞瑞意歡喜的跳躍進(jìn)了房間，聞大夫人瞧見女兒不端莊的舉止，她的眉眼間顯過不悅，轉(zhuǎn)瞬間，便放松下來。
    聞大夫人沖著聞瑞意笑了起來，她伸手指指身邊的位置，說：“瑞兒，過來坐下，陪母親說說話，還有你遇見了什么歡喜的事情？”聞瑞意笑靨如花依偎著聞大夫人坐下來，她的臉紅了紅，伸手掏出一張?zhí)?，笑著遞到聞大夫人的手里，說：“母親，平寧府的鐘十小姐下帖子，請我去他們府上賞花?！甭劥蠓蛉朔_帖子，笑著打量起來，笑著說：“鐘十小姐的字體秀麗，如同其人一樣。
    她定下下月出嫁的日子，現(xiàn)時正是趕著繡嫁妝時，如何會有空閑來請你們?nèi)敫嫠＃俊甭劥蠓蛉诵χ烟臃诺脚畠旱氖掷?，她?xì)細(xì)端詳眉眼長開起來的女兒。聞瑞意容顏秀麗，靜坐時顯得格外的端莊大方。聞大夫人隨手幫她往上攏了攏頭發(fā)，低聲說：“瑞兒，你大哥的親事，已經(jīng)把佳期定下來后，明年開春后成親。眼下府里在忙你二哥的親事，等他的事定下來后，就要開始忙你的親事。
    這些日子，你出入身邊一定要伴著人，不能單獨(dú)行事?！甭勅鹨饴犞劥蠓蛉颂峒坝H事，羞紅了雙頰，她低聲說：“母親，我會帶著欣意一塊去，我們兩人在一塊，你安心吧。”聞大夫人聽她提及次女，眉頭微微皺起來，低頭對聞瑞意說：“瑞兒，你空閑時，好好勸勸欣兒，不要去跟素意和福意兩人計(jì)長短。她是堂堂正正的嫡女，何必跟兩個庶女去爭祖母面前的寵愛。你們祖母不管如何，都不會太過寵愛庶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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