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
    鬧市街頭的餐館里，廚師叉著烤肉，在鐵桿上翻轉火烤，肉味混雜香料，彌漫大廳。
    “明天到烏斯懷亞，世界最難南的城市，然后從那里坐郵輪到南極。”
    吳由音為了拍《南極之戀》，親自三赴南極堪景，路線規劃、行程安排，輕車熟路。
    “170箱攝影器材，還有其他貨物已經全部在貨輪，我們一到，就可以出發。”
    葉秦吃著烤腸三明治，“到南極大概需要多久？”
    吳由音道：“船期一般10天，到時候長城站會接應我們。”
    葉秦盤算時間，拍攝預計半個月，不出意外的話，能在國慶之前回國，不耽誤《我和我的祖國》首映。
    就在此時，新換的男助理鐘山匆匆而來，大甜甜跟在后面，她戴著黑色鴨舌帽，白短袖黑皮裙，肩上斜挎金屬鏈條帶小方包。
    “葉老師，您慢吃。”
    吳由音識趣地讓出座位。
    葉秦點了點頭，然后把手邊的空盤刀叉擺在大甜甜的面前，“在飛機上吃了嗎？”
    她搖了搖頭，突然訝異：“阿根廷也有炸餃子？”
    “也是他們的特色，餡兒有豬肉、玉米和起司。”
    葉秦用叉子叉住一個金燦脆皮的大餃子，咬下半口，然后把另外半個伸向大甜甜。
    “007試鏡的怎么樣？”
    “當然沒問題啦！”
    大甜甜咀嚼著，“而且我還接了另外部小成本的驚悚片，唔，網絡版‘招魂‘！”
    葉秦挑挑眉，一勺一勺喝著阿根廷濃湯，聆聽她繪聲繪色地描述。
    六名好友網絡視頻通話，尋找刺激，打發時間，于是找了一位靈媒，一起“在線”舉行降靈儀式，然后作大死。
    不是招魂，合著是筆仙！
    她說的口干舌燥，他就溫柔地盛湯。
    小情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周圍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直到一通電話打破甜蜜的氣氛。
    “秦，我正在跟維亞康姆的5名董事舉行一場輕松的下午茶會，有沒有興趣電話旁聽？”
    菲利普多曼說話間點開免提，把手機放在桌上。
    電話那頭，董事喬治開口道：“維亞康姆是一家家族企業，家族內部成員之間會有矛盾，但我們管理層不要企圖在一場家族糾紛中講理，并獲勝。”
    “可現在是莎莉要奪權，她一旦上位，一定會清算我。”菲利普多曼掃視一圈，暗示再明顯不過，在場的一個都跑不了。
    領銜獨董弗雷德里克不無贊同：“一個控股80%的皇帝要殺人，任何激烈抗爭都沒有用，但你有把握你就是那個儲君嗎？”
    忽然間，葉秦插了一嘴：
    “真的要爭，菲利普并不是毫無勝算，這兩年對薩姆言聽計從，對維亞康姆力挽狂瀾，派拉蒙能重新崛起，他的功勞不大嗎？”
    董事們面面相望，各懷鬼胎。
    弗雷德里克說出擔憂：“這些能說服我們，但還不夠，董事成員有18席，尼克那一票以外，至少要再爭取兩票。”
    “放心，我已經準備了讓你們和薩姆無法拒絕的條件，就在尼克手里。”
    ………
    8月19日，維亞康姆會議室。
    首席運營官托馬斯?杜利、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總裁，以及一票董事，端坐在各自的座位，或交頭接耳，或閉目養神。
    尼克克勞利抓緊公文包，皮鞋踩得蹬蹬響，邁入大門前撞見莎莉，以及她僅有的兩名支持者——
    BET電視網、MTV音樂網的諸侯。
    “這些天幫菲利普游說的怎么樣？”莎莉鎮靜中隱含怒意道。
    “純粹是生意業務上的往來。”尼克克勞利聳聳肩。
    “現在是最后一次機會，交出秦給你秘密武器，別擔心，不會影響你現在的職務和地位，我保證。”
    “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你會后悔與接班人為敵。”
    “總要試試不是嗎，莎莉……”
    尼克克勞利咧開嘴，進入會議室坐在倒數的角落，看了看手表。
    分針走了2分鐘，大門推開。
    菲利普多曼推著坐在輪椅的薩姆出席，雖然是垂垂老矣的國王，但他依舊是這里說一不二的王。
    龐大的帝國，龐大的權力，全掌控在鐵腕獨裁者薩姆一人手里，根本沒有放權，給自己的孩子們派發多少股權，像莎莉手里20%的股權，僅僅代持而已。
    “菲利普，開始吧。”他病怏怏道。
    菲利普多曼沖秘書們遞了個眼色，董事們隨即收到一份份有關議題的文件，放在最上面的，自然是兩個季度、半年的報告。
    一行一句，一個數字一個圖表，無疑在彰顯傳媒帝國這艘銀河戰艦已經駛向正軌，全賴雷石東陛下的英明領導，以及自己這位丞相，一丟丟的功勞。
    菲利普多曼問道：”對此，對目前維亞康姆的運營情況還有什么異議，或者建議嗎？”
    莎莉不得不承認，就連她這個死敵也挑不出大毛病，引進葉秦，的確是力挽狂瀾于既倒，但非要試探性地挑刺：
    “我不接受奈飛入駐，建議把哥倫比亞廣播和維亞康姆合并，像迪士尼、華納搞自己的流媒體。”
    薩姆不言不語，摁動按鈕，座椅上的電腦屏幕立馬閃出單詞：
    “No！”
    皇帝，一口拒絕公主的請求！
    “父親……”
    莎莉橫下決心，從包里取出一份檔案。
    此時，菲利普多曼主持第一項議題，“根據規定，需要董事會投票決定是否通過莎莉手中的雷石東家族股權，轉讓給奈飛，開始投票吧。”
    “慢著，在投票之前，我有話要說。”
    莎莉突兀地站了起來，侃侃而談起來，大談特談老皇帝薩姆年輕時南征北戰，打下好萊塢傳媒帝國的豐功偉績，有那么一瞬間，薩姆神情微變，有所動容。
    菲利普多曼眉頭一凝，懷柔攻勢！
    一個眼神，弗雷德里克收到訊息，雞賊地拍了拍掌，喝彩叫好道：“維亞康姆有今天的輝煌，全靠薩姆。”
    “嘩嘩嘩。”
    掌聲隨之響起，硬生生打斷莎莉的施法吟唱。她撇撇嘴，被迫話鋒一轉：“但人可以接受自然衰老，公司卻不行，父親雖然押中從廣播到電視、從電視到電影的紅利，卻現在是流媒體的時代，迪士尼、亞馬遜、蘋果、華納、奈飛……
    維亞康姆獨獨失去了轉型的黃金十年！”
    “我們需要流媒體！”MTV音樂網起哄道，“我們需要懂這個時代的人來掌管！”
    “誰？”
    薩姆眨了眨眼，渾濁的眼里迸發精光。
    “我！”
    莎莉直接站了出來，高舉著健康證明：“這是上次住院，主治醫師做的心理精神診斷，他們判定他有阿爾茲海默癥的前期表現，精神失能，我覺得，他已經沒有能力掌控全美娛樂，甚至我認為，他已經被菲利普多曼操控……”
    啪！
    突然間，菲利普多曼扔來一份診斷報告。
    “這是什么？！”莎莉一驚。
    菲利普多曼笑道：“moca測試，薩姆已經接受跟紐約房地產商一樣的測試，這場滿分30分的測試，拿了和紐約房地產商一樣的分數，30分！”
    莎莉腦袋一嗡，薩姆看在眼里，鼻子冷哼，“連房地產商都可以拿到30分，難道我會拿不到嗎？4歲的孩子都可以做這樣的測試！”
    殊不知紐約房地商的繼任，或許真拉啦！
    “沒有認知障礙，并不能證明沒有精神失能，沒有阿爾茲海默癥！”
    莎莉硬著頭皮，終于做出“大逆不道”的逼宮：“董事長必須讓老年精神病醫生再檢查，檢查他的精神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