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0日，瓊海海口。
    一周發酵，《攀登者》大爆，再次印證，“葉秦主演，必屬精品”的口碑，19.7億，連續四天逆跌增長。
    《華夏機長》雖然是票房老二，已經被甩開4.3億，頹勢已現，何況暑期保護月僧多粥少，不光《芳華》，連伐木累的《銀河補習班》都來摻合。
    十大票倉城市，葉秦跟著劇組逛了七七八八，在鵬城路演后兵分兩路，吳晶、胡哥親率主力軍入蜀，葉秦南下，賣馮褲子面子參加首映禮，順便考察。
    這里明年出政策，剛好跟霍爾果斯稅收優惠政策窗口關閉時間吻合，影視避稅的新去處。
    影視公司如此敏感，跟收入的不確定性掛鉤，爆款電影能拉動全年的電影收入基本盤，打眼、看走眼或者窒息的操作，就會是滅頂之災。
    頭部因此不惜像候鳥遷徙一樣，尤其距離12月不遠了，又是一輪影視寒冬。
    葉秦吩咐羊超越，留在酒店照顧汪曼春，在保鏢的驅車下，到瓊海影視基地幾個地方踩點，兜兜轉轉，最終停在芳華小筑。
    《芳華》的取景地，隨處是七八十年代布景建筑，一磚一瓦，一根欄桿，精致還原。
    踏在磚石地面上，走到民宿客棧，一樓的茶餐廳空蕩蕩，靠窗能遠望觀瀾湖的地兒，大王總煮茶以待。
    呼嚕，呼嚕，壺口飄出花茶的清香。
    “感謝葉總賞我這個面子，請坐?！?br/>     葉秦甫一坐下，打量下他的臉色，
    “大王總現在還能沉住氣，了不起。”
    “華宜還在緊張階段，但我覺著最困難的應該是過去了?！?br/>     大王總一邊和喝茶，一邊滿口“沒所謂”、“過去了”、“不算什么”，臉上的表情，風輕云淡。
    葉秦懶地扒他的底子，笑瞇瞇地只顧喝茶，不言不語，兩個人在茶室里熬著，閑扯娛樂圈的八卦，就是不聊重點。
    他打開手機，點開畢加索的《盤發髻女子坐像》圖片，一通夸贊，“葉總，這幅買來的時候是2億，你覺得怎么樣，我打個折扣，1.6億？”
    葉秦搖搖頭，毫無興趣。
    大王總咬咬牙，又祭出在香江的一棟價值2億的豪宅，割肉大減價，可有條件：
    必須認購定增，買入華宜。
    “葉總，有時候做生意對吧，它一定不是個生意，友情占第一，肯定是情義占第一?！?br/>     “吸溜?！?br/>     葉秦呷口茶，笑道：“岱山會除了想吞了華宜的阿貍，也沒有有情義的嘛？”
    大王總心涼半截，無奈地嘆氣。
    葉秦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王總，我在好萊塢不算短，就連六大指不定哪天就變天，耗子尾汁。”
    “能不能再求葉總件事，《八佰》上映的時候，請抬一手，《金剛川》往后挪一挪，不要撞檔？”
    大王總彎腰曲背，九十度鞠躬，雙手奉茶，就差雙膝跪地，標準的土下座。
    葉秦瞇了瞇眼，不是沒想過趁著華宜債務危機滅掉，但影視寒冬到了，少了個華宜，影視行業就更難。
    必須，顧全大局！
    “行吧?！?br/>     他拿起茶盞，一口飲盡，輕飄飄來了一句，大步流星地離開客棧。
    第二天，汪曼春懷孕犯困，葉秦霸氣讓她窩著補覺，獨自一人走紅毯。
    粉絲尖叫不斷，圍得水泄不通。
    在簽字牌簽個名，就匆匆閃人，一副“生人勿care”的樣子，靜坐在影廳，目光逡巡，在人群里發現一個熟悉的倩影，但燈光暗下，面孔藏在黑暗中。
    然后苦熬地看完片子，相當于重刷一遍。
    也就那樣，又是“傷痕文學”。
    千禧年來這套，都快二十年，還是這一套，像《人世間》，把個體的苦難無限放大，哭哭啼啼、凄凄慘慘，早就過時啦！
    馮褲子雞賊又膽小，第六代敢碰禁片，《1942》、《集結號》，每次避重就輕，把輕飄飄的部分裝批成“大尺度”、“觸碰審查的邊緣”，明明說的俗人相聲，非得裝高雅。
    首映禮結束，被熱情地請到萬豪酒店。
    馮褲子端來葡萄酒，咧開嘴就問：“秦子，你覺得電影怎么樣？”
    葉秦品了品，咂巴著嘴：“我還是懷念鮮榨的葡萄汁?！?br/>     馮褲子笑容一僵，姜聞擱《讓子彈飛》就挖苦他的電影是鮮榨葡萄汁，夸自己的電影是酒，一激將就嫌棄馮氏喜劇。
    “呵呵，我還是愛喝葡萄酒，我拍《芳華》的時候，就像喝了一杯度數很高的紅酒，度數還不低?！?br/>     emm，兌了水，還有雪碧。
    葉秦好心提醒，“市場上現在假酒爛酒太多，新鮮的現榨葡萄汁太少，希望哪天，還能看到像《大腕》、《天下無賊》的喜劇電影。”
    馮褲子失落地干笑，喃喃著“沒了沒了”，接著強行轉移話題，把主演一一介紹。
    “葉，葉老師。”黃宣激動地握了握手。
    “我認識你，跟蔣阿姨同一個經紀人，虹姐簽下的超新星?！?br/>     葉秦心里嘀咕，可惜捧不紅體質，就連《山海情》也捧不紅。
    隨即，目光掃向苗淼、鐘初曦等等，各個亭亭玉立，不由地想起嚴守一爆料的選角細節，馮褲子有時候真是一條褲子……
    冷冰冰地應付，三杯兩盞，馮褲子卻有點喝高，拉著苗淼的手，非讓她們在葉秦的面前跳上一曲，喝酒助興。
    大王總喊道：“還有那個誰，天仙我記得也來了吧，干脆讓她一塊？”
    葉秦：0.0
    劉天仙竟然會來華宜的場，不會吧？
    當年《功夫之王》鬧僵，不封殺啦，和好啦？
    回頭一瞅，就見發福微胖的牙花子，穿著黑色禮裙赫然出現在眼前。
    合著電影院里，那個倩影是她啊！
    劉天仙突然如遭雷擊，萬萬沒想到以這種方式見面，心里酸苦，早知道不接受阿貍的說和，跟華宜和解，重新合作。
    “跳舞？馮導，不好意思，我不方便?！?br/>     “不方便？行吧，那讓苗淼她們跳?！瘪T褲子凝下眉毛。
    “算了，褲子，我覺得她們都作為演員，在這種場合跳舞不太合適，她們還穿著高跟鞋，不便跳。”
    正在解圍，旁邊有金主大佬打斷他，起哄道：“天仙也來一個，四個比劃比劃也行?。　?br/>     “沒看過跳舞嘛！”
    葉秦神情嚴肅，睥睨得別人不敢說話，也直接駁了馮褲子的面子，他感到尷尬，非要掙回臉面：“脫了高跟鞋，跳吧。”
    劉天仙雖然落地鳳凰，但堅決不肯。
    苗淼幾個人微言輕，不得不脫了鞋子，在略尷尬氛圍里，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葉秦全無心思，瞥了眼胡吃海吃的羊超越，“看到了，你今后沒準也要受這樣的委屈，還想出道嗎？”
    “想?！毖虺骄玖司疽陆恰?br/>     劉天仙站在人堆里，看見他竟然拿紙巾給小助理擦了擦她的嘴角，雙眸瞪得溜圓，內心深處發酸。
    “本來我想送你去SM培訓兩年，然后愛豆火速出道，但現在愛豆選秀類節目禁辦禁播，像你這樣的廢柴小妹紙，就演戲吧。”
    “演戲，可我不會演戲！”
    羊超越張大嘴巴：“演砸了，是不是丟哥你的臉??？”
    “算你明白，所以邊演戲邊學習，班也幫你找好了，中戲的劉天馳老師會從基礎給你打起。”
    “謝謝，嗝，哥！”羊超越打了個飽嗝。
    葉秦嫌棄地白眼：“收拾收拾，后天就走?！?br/>     “后天，這么急！”
    “怎么，想走又不想走那么急？”
    羊超越悄聲道：“嘿嘿，起碼我陪你和曼春姐跑完路演唄，曼春姐反應特別大，我可以伺候她。”
    葉秦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非常欣慰，“行，就這樣，路演結束你就去報到，去吃東西吧?！?br/>     目視著羊超越蹦跳離開，余光里，劉天仙呆呆地立在原地，于是走到她面前：
    “至于嗎，找我找到這里？”
    “臭美，誰找你！”
    “那就是陪客捧場，也至于嘛，還跳舞？”
    “齷齪，不是你想得那樣，你當我想來嘛，我媽、逼的?！?br/>     “你媽、逼的？”
    “是我媽、逼的?！?br/>     劉天仙看到葉秦嘴角抽動，強忍笑意，氣得牙癢癢，爆粗道：“你媽、逼的！”
    “咳咳，我媽又不是你媽，她逼你什么？”
    “你，你……”
    劉天仙一時語塞，扭身就跑，擠出人群。
    葉秦本就無心酒會，勾勾嘴唇，找到借口脫身，裝模作樣去追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