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郊，廢舊的電子廠房。
    既是《夏洛特煩惱》里的教學樓，也是《老師，好》的。
    離殺青，只差群星的客串戲。
    戲也不多，一個場景，一句臺詞，謙大爺甚至不想管飯。
    葉秦當?shù)氖菙?shù)學老師，沒包袱，沒笑料，論知名度肯定不及體育老師·戰(zhàn)狼·吳晶。
    “集合！”
    簡陋的水泥地操場上，他穿著一身梅花運動服，上面印著倆字，“中國”。
    “今天這堂課，由苗老師來教。”
    “啊！”
    這場景，不是九漏魚，再熟悉不過。
    畢竟，體育老師身體不好，老生病。
    吳晶拍了下謙大爺，大步流星地從鏡頭里走出。
    emm，活生生行走的表情包。
    葉秦吸溜著冰棍，可把他饞壞了，咽了咽口水，一邊埋怨鬼天氣，一邊解開拉鏈。
    “誒，晶哥，這拉鏈可不興拉。”
    吳晶一愣，立馬回過味，直接脫掉外套，太陽底下大背心，喝了口水。
    “秦子，《攀登者》你不接？”
    “我推薦章譯，他在《紅海》也不賴。”
    “別介啊，你得來。你在劇組能指導我演戲，我是武行，我這演技，還跟章譯、國際章拍文戲，不過關可糗大啦。”
    “晶哥，你放心，方五洲這角色挺適合你演，如果感情戲能少點的話……”
    “可不是，我也很反感感情戲，我想把國際章改成前妻，要么讓她跟別人談戀愛，但胳膊擰不過大腿，上影出品，我要還人情。”
    “我就是因為這，才拒絕。”
    葉秦咬下一塊冰，在嘴里嗦了嗦。
    明明是人類勇氣贊歌的獻禮片，偏要拍愛情，明明可以做實力派，非要談戀愛，一段還不夠，9個隊員來3對，強行湊CP。
    吳晶國際章、胡哥何林，最夸張的是黑牡丹，角色的原型可是世界歷史上首個從北坡攀登，成功登上珠峰的女人！
    在片里演傻白甜，坑隊友的累贅？
    “真要拍珠穆朗瑪之戀，找什么國際章，索性找南姐，你倆演夫妻檔，沒準票房還能更高。”
    “拉倒吧，這里面最難動的就是國際章，上影的任董認準了她，劇本改了十多回，一直要改到她滿意。這不，最近要搞文聯(lián)活動，任董約我，和國際章到酒店繼續(xù)聊戲。”
    吳晶撇撇嘴，心里不爽。
    “所以才想把你拉上，有你發(fā)話，也不會為了個國際章，瞎改劇本？”
    “要不？”葉秦勾勾嘴唇，眼神交流。
    吳晶心領神會，“曼春合適，她現(xiàn)在是第一個百億女演員。”
    “這事我試試。攀登就攀登，談什么愛情。”
    兩人合計著，謙大爺從背后躥出。
    “你們倆聊什么呢，收拾收拾，殺青下工啦，都到我那兒動物園喝酒吃串。”
    …………
    下午，天地精華寵物樂園。
    馬、狗、雞、鴨、牛、孔雀、猴等各自棲息在雜食動物區(qū)、草食動物區(qū)、飛禽館。
    燒烤架、圓桌支在大空地，葉秦坐在塑料椅，抬頭望著飛翔的鴿子。
    “咻咻咻。”
    “嗡嗡嗡。”
    半空中，傳來悅耳聲。
    “誒，這就是老BJ特有的鴿哨，梅蘭芳大師說，這叫空中交響樂，特安詳。”
    謙大爺端來裝滿串兒的鐵盤，“你們要是喜歡，有地兒放，我送你們幾只。”
    葉秦舉起酒盅，“那敢情好，等我也捯飭個植物園，瓜果蔬菜，做成私人的農(nóng)家樂，一定要。”
    “就像你投資的那個網(wǎng)紅李子綺？”
    “沒錯，那就是我向往的桃源生活。”
    三人一碰杯，吳晶叨叨說：“起碼你得先有個伴兒。”
    謙大爺接過話茬，“對，結婚，然后跟咱們一塊參加《幸福三重奏》，三家人免費旅游吃喝，還有錢拿。”
    “你們一唱一和的，組團說催婚相聲呢。”葉秦雖然連干幾杯，搪塞過去，心里卻動了念頭。
    結婚？
    吳晶調(diào)侃道：“秦子，想什么呢，是不是讓我們戳中？”
    “我剛想起個事，謙哥，再添一副碗筷酒杯，呆會兒有人要來。”
    “女朋友？”謙大爺一臉怪笑。
    葉秦連聲給否了，話題就此一轉，又扯到動物園、植物園等瑣事，正事也有，拉著謙大爺、吳晶客串《我和我的祖國》。
    “行啊，禮尚往來，義不容辭！”
    謙大爺滿口答應：“我的角兒都演一回《jian國大業(yè)》，嘿嘿，你也給我安排個好角兒！”
    咣，推杯換盞，殺青宴上觥籌交錯。
    敬的最多的就是謙大爺，頭回當導演，紅光滿面，臉紅耳赤，迷迷瞪瞪地瞧著多出一個空座：“噫，秦子，你要等的人，還沒來啊。要不打電話催催？”
    “不用，沒來最好，省的我頭疼。”
    葉秦被攬住肩膀，一股酒氣迎面而來，吳晶嘿然一笑：“那就最好，敞開喝，沒事，謙哥在這里蓋了休息室搞民宿。”
    “對，有的是空房間。”
    謙大爺醉醺醺，扯著嗓子嚎道：“
    Don'tbreakmyheart，再次溫柔！
    不愿看到你那保持的沉默。”
    “獨自等待，默默承受！”
    葉秦也喝得七顛八倒，拍著手打旋律。
    余光里瞥了眼座位，依然空空如也。
    一首黑豹的《Don'tBreakMyHeart》結束，宴罷人散，一群人分道揚鑣，各找各家。
    他半醉半醒給扛著，扛的人顯然很吃力，垂下的小臂隨顛簸左右搖晃，指尖隱約碰到什么。
    噫，居然不是平板？
    ………………
    “截至9月3日，《紅海行動》再獲延期秘鑰，38.37億能否成葉光紀又一部破40億大作？能否助力葉光紀市值勇破1100億？”
    “《上海堡壘》票房不佳，凈虧2.35億，阿貍影業(yè)尾盤跌幅擴大至7%，股價觸及兩年以來最低，已跌破1港元，淪為仙股。”
    “受倒奶事件以及《這！就是愛豆》下架等影響，優(yōu)土股價暴跌9%，創(chuàng)半年新低，分析師稱，阿貍入股優(yōu)土以來定位不清，盈利模式仍需要數(shù)年時間摸索。”
    “阿貍大文娛五年三換帥，倒奶事件之后是否再換帥……”
    鹿云暫停《21世紀經(jīng)濟報道》的財經(jīng)新聞視頻，目光瞄向敲門而入的章勇。
    “這是阿貍大文娛高層全體的檢討書。”他遞了上去，“這是路遠、衛(wèi)明個人的。”
    “阿貍大文娛，你覺得這個戰(zhàn)略是不是錯了？”
    面對鹿云的提問，章勇這個繼任者頭腦清晰：“如果阿貍不做娛樂，就永遠只是一家電子商務公司，有了娛樂，就有了向更大商業(yè)世界拓展的機會，最關鍵的是企鵝在做，佰度在做，我們不能不做。”
    “但是這一次又折進去一員大將，三任總裁，十幾位核心高管，一個季度燒掉64億……阿貍音樂，失敗，阿貍文學，失敗，阿貍影業(yè)，失敗……”
    鹿云把檢討書丟到一旁，攤開優(yōu)土的兩季度的財報，“15年阿貍收購優(yōu)土，它還是排名第一的視頻網(wǎng)站，遙遙領先企鵝、奇異果，現(xiàn)在，已經(jīng)讓企鵝超了。“
    “鹿總，我們最大的敵人，不是企鵝，也不是佰度，是葉光紀！”
    章勇忌憚不已：“B站的估值，就已經(jīng)比愛優(yōu)騰總和高。
    原本我們以為長視頻是網(wǎng)絡視頻的全部，但他入股短視頻的斗音、快手，不斷地侵吞咱們長視頻的份額，在這么下去，就是下一個搜糊視頻。”
    “是啊，我還笑過章朝陽少謀。”
    鹿云不禁想到當初，搜糊視頻在視頻大戰(zhàn)里燒錢，把有點家底的搜糊燒干，耽誤了暢游、搜狗兩家公司上市。
    要不是阿貍財大氣粗，優(yōu)土早垮了！
    “章勇，要不我們轉讓優(yōu)土？”
    “鹿總，不至于，還不到這一步，阿貍大文娛沒到倒計時。”
    “對，沒錯，我糊涂啦，我糊涂啦！”
    鹿云雙手抱懷，焦頭爛額。
    華語互聯(lián)網(wǎng)大文娛，現(xiàn)在是葉秦當家。
    他左手阿B，右手短視頻，背后兩桿大煙槍，唐仁、正午陽光，還有倆個核武器，葉光紀、派拉蒙，徹底掀翻BAT的江湖格局。
    望著玻璃窗映照的人影，鹿云靈光一現(xiàn)：“我已經(jīng)不年輕了，也已經(jīng)到50多歲了，從創(chuàng)業(yè)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20年，也許是時候退休了。”
    “退，退休？”
    章勇一懵，心臟狂跳。
    他這么一退，董事局主席必定是自己。
    但是倍感別扭，不是吧，阿sir，葉秦一個人連挑阿貍文娛兩任CEO，現(xiàn)在你這個老大也給挑翻啦？
    傳出去，豈不是阿貍畏葉秦如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