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7日，夜空如洗。
    月光照入昏暗的房間，墻壁上黑影浮動。
    一縱一橫，180°的躺，90°的坐，構成第一、第二象限，破題過程曲折又艱難。
    啄磨來，啄磨去，卡殼了半天，終于來了靈感。就像泄洪，飛流三千尺，銀河落九天。
    劉師師仿佛從水里撈出來，趴在“岸邊”呼哧呼哧地喘氣。
    葉秦這位救生員點了根煙，悠悠地抽著，剛才蝶泳、蛙泳、狗爬、仰泳，來回切換姿勢救人，體力略微不支。
    “你怎么能這么胖？”
    劉師師抬起頭，半醉半醒。
    “因為你減的重，都轉移到我身上了唄。”
    “滾！”
    劉師師伸手拍了拍葉秦鼓囊囊的大肚腩，如拍鼓一樣拍出響：“哼，胖成這樣也好，看誰還會要你？”
    “往哪摸呢。”
    葉秦扒拉開她的手，“劉地主，租子全交齊了。”
    “利息不沒收嗎。”
    劉師師雙手比劃出一個長度，驚奇道：“不是說胖了會變化嗎。你不會真像老胡說的，偷偷用那種玩意兒？”
    葉秦：0.0？
    “阿sir，因為我經常跳拉丁舞。”
    “拉丁舞？”
    劉師師一懵，不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暗啐了一口，“呵呵，那你給我跳一段拉丁舞。”
    葉秦吐了口煙，哼哼唧唧道：“大象，大象，你的鼻子怎么那么長……”
    “啊，我想，”劉師師猛地坐了起來，“想看《蠟筆小新》了。”
    葉秦白了白眼，摸到手機打開B站，肩膀立刻被她當枕頭枕著：
    “哈哈，有這身肥肉挺好，像個玩偶靠枕。不過，你不減肥嗎，就這樣去戛納？”
    “拍戲呢，要保持形體。”
    “咦，嫌棄，參加戛納的時候，我要裝作不認識你。”
    “哦，嗯！你也去戛納？”
    葉秦驚訝地望著劉師師，就見她傲嬌地昂起下巴，臉上掛著難以掩飾的得意。
    “當然，在你面前的，可是冉冉升起的制片人超新星。”
    “《冥王星時刻》？”
    “原來你知道啊。”
    劉師師往葉秦的懷里拱了拱，一副“求表揚”的心切模樣。
    “拍攝的時候，出品方突然失聯，沈揚姐他們都聯系不上，劇組也停工，片酬我不要了，還自掏腰包把缺口補上，怎么樣？”
    咋聽著別扭，空手套獅子？
    葉秦感慨了一句“出息了”，問道：“報名了哪個單元？”
    “導演雙周單元。”
    嘚，賠錢！
    葉秦眉毛輕挑，把煙碾進煙灰缸，怪異的表情落在劉師師眼里，她畫著圈圈：
    “是不是進不去啊？沈揚姐說，這個單元華夏沒有專門的選片人……”
    “我給弗雷莫打個電話吧，他是戛納的選片總監。”
    “沒有問題，我來辦。”
    弗雷莫滿口答應下來。
    如果是“一種關注”，絕不會這么草率，得查導演、演員的成分，是不是戛納嫡系，有沒有發展成嫡系的潛力。
    但導演雙周，是新浪潮電影主將特呂弗創辦，純粹是一個給先鋒探索的實驗電影提供平臺，不像“一種關注”的觀眾有80%的業內人士，只有不到50%，其余的都是普通影迷。
    不想得到媒體嚴苛的評論，都選導演雙周。
    “我現在？正準備觀看《小丑》。”
    說話間，看了眼吉爾雅各布，又望了望同僚，“我們都非常期待你所呈現的超英電影，不是那種過分商業化，也不是《黑豹》的zz正確，而是在藝術價值上，有它的存在感。”
    ……………
    洛杉磯，AMC影院。
    只能容納五十人的小型放映廳里，此時云集著好萊塢影業的頭頭腦腦。
    今早，是《小丑》的試映會。
    凱文辻原、濱田沃爾特必須出席，跟尼克克勞利坐在一塊。
    “環球的杰夫希爾，咦，亞馬遜怎么不是羅伊·普萊斯，她是誰？”
    “詹妮弗·薩爾克。”
    尼克克勞利笑道：“羅伊因為‘metoo’被舉報，已經無限期停職，他跟哈維一樣，完啦。”
    “是嗎？”
    凱文辻原感到惴惴不安，眼睛亂瞟，一道人影從前排飄過，仔細辨認，是索尼哥倫比亞的總裁。”
    “嘿，桑福德，聽說索尼跟漫威打賭，新版蜘蛛俠全球票房沒有超過10億美刀，就不再將《蜘蛛俠》系列的制作工作轉給漫威完成，這是真的？”
    “這不是秘密。”
    桑福德坦然承認，索尼哥倫比亞一心想打造自己的索尼漫威角色宇宙。
    “倒是凱文，秦是不是跟艾格打了個賭，賭《小丑》的票房會比《毒液》、《黑豹》、《蟻人》都高，有這么回事？”
    “爺兒～”
    “哈哈，看來秦輸定了。”
    面對桑福德的笑聲，尼克克勞利等人沒法辯駁，《黑豹》全球票房可是13.15億美刀。
    《頭號玩家》才8.24億，雖然盈利，但這可是斯皮爾伯格跟葉秦強強聯手，有暢銷書、無數IP的情懷加成！
    《小丑》，就5000萬成本，還是R級。
    R級就意味著損失許多的兒童、青少年觀眾，恰恰青少年是超英電影的主力軍。
    桑福德繼續說著風涼話，尼克克勞利打斷道：“嘿，我們該團結起來，漫威正在破壞好萊塢的生態，在摧毀電影這門藝術，全球的十大賣座電影，它已經占去4個……”
    “很快有第5個，你們不會忘了4月27日會來的《復聯3》吧？”
    “當然沒有。”
    “沒有的話，你們就該阻止秦。”
    桑福德落座，語氣里充滿著懷疑：“如果是我，根本不會同意秦的決定，為了一個‘第一部入圍國際電影節的超英電影’的噱頭，選在5月初全球首映，是找死，是自殺。
    它在《復聯3》下連10億都拿不到，更別說超過《黑豹》！”
    “但是秦就這么做了，所以，我們必須做點什么？”
    凱文辻原面色凝重，好萊塢苦漫威久矣！
    但丫的就是無計可施。
    商量半天，除了追加宣發預算，毫無辦法，好萊塢三大頭頭一籌莫展，沉默無言。
    此時，《小丑》開始播放。
    開場畫面，大秦公司的片頭出現，黑水玄龍旗迎風飄揚。
    十分鐘…
    半個小時……
    一個小時………
    影廳里寂靜無聲，音響里響徹著葉秦瘋癲似的笑聲，音浪上下起伏，滲透出一股不可名狀的恐懼。
    “哈，哈哈哈～”
    兩個小時之后，燈光亮起，漆黑退散。
    桑福德驚愕地坐著，眼珠瞪得極大：
    “whathappened？”
    包括尼克克勞利，參加試映會的所有人，腦袋里一片空白，這真他嗎是一部超英電影？
    “凱文，我們好像不需要多做點什么，應該做的，就是提醒吉爾，要加強戛納的安保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