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懷柔影視城。
    《影》導演棚里，今天比往常多出幾道不常見的身影，張昭、黃紫燕等人圍著章國師，結成一個半圓。
    “阿謀啊，股票的事我們不怪你，好聚好散，今天來，只求你一件事。”
    看著張昭滿眼血絲，神情憔悴，章國師嘆了口氣：“如果是勸秦子住手，千萬別開口，我沒這個能力，也沒這個資格。”
    黃紫燕急道：“但你絕對有資格當這個中間人，替楽視約見一下葉總。”
    “秦子不見你們？”
    “我們現在哪里有資格跟葉總見面，只能拜托阿謀你。”
    張昭訕訕一笑，心里憋屈。
    他嗎的，想認輸都沒有這個機會，上哪說理去！
    章國師正猶豫著，葉秦這么明顯的拒客，他摻合一腳合適嘛？
    但是黃紫燕等人苦苦哀求，就差土下座。
    章國師感覺怪怪的，這feel隱隱約約，怎么倍兒爽。
    他勉為其難地點頭，“正好我有個老友也請我當中間人，順路好了。”
    “要快，讓楽視過個安生的春節！”
    面對張昭的催促，章國師把導戲的重擔丟給執行導演，在楽視高層的簇擁下，大踏步走出帳篷。
    “瞧瞧，瞧瞧，國師真夠威風啊。”
    鄭楷坐在折疊椅上，跟同是京圈的關小彤聊著悄悄話。
    關小彤道：“這不是正常嘛，章國師地位多高啊，國師！”
    “呵，錯了，最關鍵的一層，是國師跟葉秦的關系，西北圈新老掌門人。”
    鄭楷神神秘秘道：“你知道我最羨慕劇組里誰嘛？”
    “伐木累？”
    “不，是王千原、王井春兩位哥。”
    鄭楷道出理由，倆人因為《繡春刀》、《白日焰火》結緣，如今都吸收進葉秦的圈子，星途瞬間平坦。
    “哼，咱們京圈不比西北圈差！”
    關小彤叉腰，我可是集萬千資源于一體的京圈格格。
    “老黃歷啦，沒看新聞吶，大小王總都找上門求饒。”
    “啊，那我們將來怎么辦？”
    “我倒想投奔，關鍵人家不要。”
    “我呢？”
    關小彤眼睛一轉，吊起的心慢慢放松。
    章國師跟爺爺關學增可有交情，《有話好好說》的京韻大鼓，就是老爺子唱的。
    “你？也難。知道現在多少人想打進西北圈嗎，知道伐木累為什么這么賣力嘛，不光這是章國師的戲，還想靠他進西北圈。”
    關小彤傻眼。
    什么，伐木累夫妻都是臨時編？
    考西北圈的正式編制這么難啊！
    “而且你這歲數，同齡的多得很。馬思春、周冬魚、彭小冉、章子楓、文燕……”
    鄭楷細數西北圈的女武神戰姬，把關小彤的心氣打擊得極點，驚慌之際，腦袋突然靈光乍現：
    我爺爺跟劉師師爺爺，可是至交！
    ………
    “師師！”
    劉媽推開劉師師房間的門，就見她直直地盯著平板電腦刷《步步驚心》，手邊右側堆滿影視類的書籍。
    《場面的調度：影像的移動》、《電影藝術：形式與風格》、《電影制片人融資指南》……
    沒錯，小獅子要改行當獅制片！
    劉師師按下暫停鍵，畫面湊巧鎖定在葉秦倆人接吻。
    劉媽投來意味深長的眼神，女兒一有空，就刷《步步驚心》，就她計數的，有17次！
    “媽，什么事啊？”
    “中午不煮飯，我們出去吃。”
    “啊，今天這么突然？”
    劉師師一臉失落，“我，我已經約了別人吃飯。”
    “誰！”劉媽頓時心里火熱，“是男朋友嘛，哎呀，師師，你今年29啦，該談婚論嫁……”
    “媽，打住，打住，普通朋友。”劉師師心慌道，“今天什么日子，為什么出去吃啊？”
    “你關叔叔他們一家邀請咱們、你袁伯伯家聚聚，他們再三說，小輩能來都來，關家的小丫頭也來。”
    “喔，我給朋友打個電話。”
    ………………
    “正好我這邊也來一個長輩，晚上見。”
    葉秦放下電話，親手端起茶壺，給章國師添茶。
    “秦子，沒耽誤你跟女朋友約會吧？”
    “沒有，才開完年前會。”
    葉秦臉一紅，把往后兩年的計劃表，一張一張地收攏，像《昨日的你與今日的我約會》、《全頻阻塞干擾》、《小丑》、《三體》……
    上面寫著各種信息：制作成本，監制導演，卡司陣容，劇本一創二創終稿，計劃時間……
    “我這次來是跟你說，給《一統》當藝術指導，沒有問題。”
    “您就為這事親自來？打個電話就行。”
    章國師呷口茶湯，“電話里怕說不清楚，今年我是沒有檔期，《影》因為杭城G20峰會延期，擱到現在開機，只有幾個月拍攝，下半年就要助力冬奧會……”
    “只要您應下就成，時間不是問題。”葉秦擺擺手。“劇本八字沒一撇，打磨定稿、劇組籌備，最快也是18、19年。”
    說話間，視線不經意地一掃桌文件。
    電視劇這塊，《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雞毛飛上天》、《白鹿原》、《人民檢察官》，之后的《瑯琊榜之風起長林》大筆一揮，已經劃掉。
    替換上的，要么是《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要么是《孺子帝》。
    “另外有一件事，給兩個家伙當說客。”
    章國師面皮薄，把茶一口飲盡。
    “楽視。”
    葉秦不覺奇怪，摸摸下巴，“還有一個是誰？”
    “李庵。你某馬獎影帝那屆，遭受不公，他沒有顏面再見你。”
    章國師端詳葉秦的臉色，喜怒不形于色，難以琢磨，硬著頭皮往下說：“所以托我來，邀請你當這屆某馬獎評委團主席。”
    “評委團主席？”
    葉秦搖頭失笑，“怪不得李庵自己不敢來，請您當說客。”
    “唉，我也是不忍心吶，整個華語電影，不能沒有一個含金量的獎項盛會，金雞、金像就不提了，某馬現在半死不活，你越風光，它就越狼狽，這個結他們想解開，所以把你請去。”
    “我去楽視，都不會再到某馬！”
    葉秦雙手并攏，十指交叉，“除非兩岸一統，否則有我在，葉光紀的作品絕不會參加某馬，寧肯去金像。像這回《七月與安生》、《無雙》、《湄公河》，我記得都入圍這屆。”
    “隨你，我只是傳個話。”
    章國師心態極佳，至少兩件做成一件。
    更進一步，確定見面的時間地點，而后迫不及待回去跟楽視交差。
    “您先別急，要想見面，還有個條件。”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