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們，你看他干嘛？”
孫藝州納悶道：“他呀，是模特公司的，半路出家的演員，真不知道唐人干嘛允許一個模特來試鏡。”
葉秦眼光一凜，朝著純黑西裝的高個，笑瞇瞇地點頭。
演藝圈鄙視鏈里，模特只比龍套武替高級那么一點點，后者是背景，前者就是花瓶。
再頂級的模特，也只是花瓶中的花瓶，黑澤志玲，楊天寶，被資本強捧不叫演員，叫大佬的夜壺。
偏偏魔尊重樓是這個模特，拿下的角色。
而且演繹到位逼真，高度還原游戲。
在胡哥、大冪冪、霍劍華、唐煙、劉師師全體高能爆發存在感時，照樣給觀眾留下記憶點，這可相當難得。
葉秦不會因為60%的成功率坐享其成，演出通告說明里有一條，成功率是浮動變化的。
如果在試鏡前后，意外受傷，成功率會依據病情重新評估。
此時，他準備接著情境體驗，卻聽顏屹寬連打哈欠，從座位上站直，伸伸懶腰：
“還沒輪到嗎，一個三配要等這么久。”
“雖說是唐人公司，可我們顏哥是誰，我去問問。”小助理顛顛跑去興師問罪。
“哎，那個誰，依我看你干脆放棄試鏡，不是有個角色是溪風嗎，重樓的跟班。”
顏屹寬自視大發慈悲，笑道：“我試鏡的時候可以幫你問問，能不能推薦你來當？”
葉秦眉毛一挑，不怒反笑道：“顏老師不愧是顏老師，換作是我，可推薦不了你當溪風，因為不配。”
“不配”兩個字扎耳，顏屹寬皺皺眉頭，總感覺哪里不對勁。
“您好，顏老師，要不請先到側間的化妝室，試鏡需要考核形體造型。”
工作人員不情不愿被小助理“押”來，被逼無奈地妥協。
“看看，錯過一次難得的機會。”
顏屹寬面帶勝利者的微笑，自信滿滿地邁出六親不認的步伐。
工作人員又說：“還有請9號、27號一并到側間的化妝室。”
顏屹寬笑臉凝固，還有人？
忽然間，被他奚落調侃的葉秦，擦肩掠過。
“顏老師，難得，機會都難得。”
葉秦不忘犀利地補上一刀，就見心眼小的他冷哼一聲，黑著臉走進化妝間。
此情此景，孫藝州看得目瞪口呆，葉秦敢情在扮豬吃老虎。
能夠安排臨時的化妝間梳理妝發，明擺著唐人公司看好他。
頓時心灰意冷，魔劍生死棋建立對古裝偶像的信心崩塌，也許形象真的不合適。
演員有兩種，一種是形象不符合用演技去靠近角色，一種是形象符合用自然去演繹角色。
《愛情公寓》？
頃刻間，重燃起新的斗志，或許可以去試試都市劇。
………………
化妝室內。
妝發相當的簡單，套上紫紅色的頭發，眉宇上額畫著紅色火焰的標記，眉筆勾勒出兩道劍眉。
顏屹寬化好妝后，滿臉是狂拽酷炫叼。
“顏哥，您真的活該演古裝，這么一張臉，什么古裝都襯得起來。”小助理拍馬屁道。
倒真的不愧是天涯古裝四美，葉秦不得不感慨，可惜成也顏值，敗也顏值。
只顧著俊美，卻不像魔尊。
跟他飾演的電影版《三生三世》的擎蒼，一毛一樣，純粹一個誤入邪道的俊美魔將。
絲毫感覺不到君臨魔界的王霸之氣。
“不是每個人換上古裝，都適合古裝。”
顏屹寬意有所指，紅色爆炸頭狂舞，氣焰囂張。
葉秦笑而不語，手指指了指黃志偉，仿佛暗示不要高興太早。
顏屹寬冷笑，一個小配角膽敢在他面前指手畫腳？
背轉身，黃志偉妝容忽而亮相，瞳孔地震，如臨大敵。
葉秦忍不住拍手叫絕，果如前世，那股狂霸氣的至尊風范就像與生俱來，搭上一米九的身高，自帶一種居高臨下、傲視天下的氣質。
黃志瑋的經紀人得意洋洋，沖著顏屹寬跟他的小助理挑挑下巴，露出顯眼的譏笑。
“阿偉，棒，簡直不能再棒，如果你不演，還有誰能來演！”
兩邊針尖對麥芒，已經默認將葉秦排除，完全當作空氣。
“哥？”林彬頭回見識過娛樂圈爭搶角色的戲碼，暗暗替葉秦捏把汗。
“不急。”葉秦心平氣和，任由化妝師打扮。
化妝師細細地端量：“馬上就畫好。”
“阿偉啊，呆會兒你多多注意顏屹寬。至于另外一個人，不要管他，小公司的演員，無依無根，只是合作過《射雕》，不成氣候，你，阿偉，你看他干嘛啊？”
“不對哦，不對哦。”
經紀人看到黃志偉直直地凝視葉秦，順著視線的方向一探，愣得兩只眼睛發癡。
葉秦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簡直是楊戩被撒旦附體，遁入魔道，面無表情，卻勝過做出表情。
邪魅，冷峻，孤傲，目空一切。
就算是黃志偉，也不遑多讓，他霸氣，我孤傲，他睥睨，我君臨。
再瞄了眼顏屹寬，嘴角瘋狂上揚，夾在他跟黃志偉之間，從外形到氣質慘遭完爆。
活生生變成他們手底下的溪風。
你好，小跟班。
顏屹寬坐立不安，mmp，做夢沒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被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試鏡碾壓，傳出去對咖位沒有影響，卻實打實的是一件黑料。
顏屹寬咬咬牙，不甘自取其辱，一把抓下頭發扔在地上。
小助理驚慌道：“啊，顏哥，你這是干嘛？”
他甩臉道：“哼，不試了，三配而已，搞這么復雜。走了，換另一個劇組。”
…………
“顏哥，顏哥！”
“你不能走啊，你的首專！”
小助理沖門而出，顏屹寬已經走出會議廳。
試鏡的演員們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他干嘛呢，妝都沒卸，招呼不打就走？”
“瞧臉上有火，心里更有火，八成跟屋里兩人脫不了關系。”
回頭偷偷一瞅，葉秦、黃志偉相繼走出。
“嘶！”
吃瓜群眾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不比貨比貨，就怕不識貨，明眼人不瞎，都找到根結。
黃志偉的霸氣，葉秦的邪氣，跟他們相比，顏屹寬只剩帥氣，偏偏最引以為傲的顏值，經不住二人的聯合剿殺。
就像一枝獨秀的雞冠花，冠絕群雞，非要跟錦繡的牡丹，傲骨的蘭梅湊一塊，秀兒也秀不出。
“怎么回事，顏屹寬為什么突然離開？”
唐人副總陳穎姍從會議室走出，工作人員一五一十地解釋情況。
她一邊聽，一邊看向葉秦、黃志偉，頓時眼前一亮，不由地佩服李國力、林玉芬。
什么叫專業，這就叫專業。
“黃志偉，李導先讓你進來。”
黃志偉一怔，他的經紀人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拍拍他的背：“阿偉，趕緊進去，可不要浪費機會。”
“什么嘛，明明我們的號碼在前啊，怎么能讓他們先。”
林彬氣惱不已，任誰都知道誰先試鏡，就能落下一個更深的初印象，后來者想居上，單單形象氣質上不輸，遠遠不夠。
必須造型、演技、情感還有其他外在因素，起碼一樣突出。
“號碼？”
經紀人恥笑不已，“那都是給像他們這種連試戲機會都拿不到的小透明，至于你們嘛，要怪就怪你們公司，小就乖乖靠邊等著。”
“你，你們公司很大嘛？”林彬忿忿不平。
“呦，不好意思。”經紀人伸出一根小拇指，抖了抖。“比你們的大那么一點點。”
“算了，對無關緊要的東西，沒必要生氣。”
葉秦倒不計較，他注意到黃志偉推入房間前，又看了眼，四目相對，確認眼神。
彼此是敵人。
………
十五分鐘后。
黃志偉跟經紀人走出，有說有笑。
“阿偉，像李導說的，形象氣質很符合，演技需要再雕琢，拿到戲，多想想，拍戲的時候可以問問李導，讓他多跟你講戲。”
黃志偉輕輕地吐了口氣，再看向葉秦，眼底的憂慮消失，腳步大開大合。
工作人員說道：“請到試鏡間，助理在外面等著。”
“哥，加油。”林彬攥拳打氣。
葉秦望了眼從“60%”跌落到“42%的成功率，四六開。
扣上小西裝的紐扣，踏入小型的會議室。
李國力、林玉芬都是老面孔，正中間端坐的蔡億儂，倒是第一回見面。
“蔡總，李導，林導。”葉秦一一禮貌問好。
蔡億儂從上到下打量，與李國力對視而笑。
林玉芬看似客套地問道：“射雕殺青有段時間沒見，有拍什么戲嗎？”
給你十萬個贊，葉秦投以感激的目光。
語氣平和，輕描淡寫曬出成績單，封神的楊戩，還客串一把小成本電影的特約。
“電影？誰導的，什么內容？”李國力產生興趣。
“導《金粉世家》的李大維導演，主演是去年《奮斗》的男二周一見……”
葉秦吧啦吧啦地扯虎皮，拉大旗，每句話都真實，但字里行間的潛臺詞是，哥們演的是大導的處女實驗作品。
蔡億儂皺眉道：“金粉不是北影廠的劉國全劉導嗎？”
“蔡總，李大維是劉國全的兒子，娘倆的作品。”李國力附耳解釋。
蔡億儂恍然，對葉秦另眼相看，能在四五個月里，從小配角、胡哥的武替，完成魚躍龍門，沒一點兒本事是不行。
葉秦心里一喜，成功率要跳回到“60%”，如果金手指有提示，果斷彈出“演藝經驗豐富，+20%的成功率”。
“那就開始你的表演。”蔡依儂說道。
葉秦站在幕布前，面對拍攝的攝像機，雙手負背的他冷峻地斜向下瞄了眼，似在高空俯視下方的鎖妖塔。
試鏡橋段，是重樓降臨鎖妖塔，破壞取走魔劍。
這段戲，是仙劍3真正主線的開端，直接導致景天一行人押送邪劍仙前往天界。
戲的臺詞不多，都在撞見蜀山掌門才出現。
前面全是無實物表演，需要用面部表情、肢體動作來取代道具，既講究邏輯，又追求想象。
難就難在《仙3》是仙俠古裝劇，比低武的金庸古龍世界高一個層次，有神仙妖魔，有術法神力。
何況是統御魔界的至尊。
游戲里，他可是挾唯我獨尊的氣勢，縱橫六界，不老不死的魔神。
得虧有情境體驗，前段時間又精修格派，面部表情、肢體動作的語言表達攀上一個新臺階。
舉手投足，每一個動作，將那種霸氣無敵、邪魅孤傲之姿展露得淋漓盡致。
蔡億儂看著葉秦一頓操作猛如虎，不禁入迷。
“他的演技又進步啦。”李國力雙手抱胸，仰靠在座椅，欣賞地點點頭。
“可以啦。”林玉芬拍拍掌。
葉秦眼神一凜，右手一握，完成最后一個收劍的動作。
然后，立刻從表演中抽離，冷峻飛揚的面容說變就變，帶著笑意又是彎腰。
完美，就是金手指評分，那也是100。
再看成功率，從“60%”，漲到“90%”。
葉秦懸著心立刻落地，又開始得意埋汰。
顏值外型雖然五五開，可他有武術功底，有合作經歷，有不錯的履歷，跟胡哥、袁宏又是不錯的朋友，再加上林玉芬的神助攻，這么多優勢，百分之六十，合理。
但剛剛的表演，怎么只漲百分之三十，不該直接百分百嗎，狗頭警告。
“你知道我看中黃志偉的是什么嗎？”
李國力毫不避諱地在葉秦面前談及上個演員，這什么意思懂的都懂。
我也想知道，百分之十是什么？
葉秦洗耳恭聽，就見李國力高舉手臂，上下一劃：
“他一米九三，比你高那么10公分，人高馬大，跟游戲里的重樓身高差不多，你太矮啦！”
矮？
一米八，矮？
你讓一米七的該咋辦，氣抖冷，一米七什么時候站起來。
葉秦有種吐血的沖動，再看那“10%”。
我艸，合著1公分=1%失敗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