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得好?!?br/>
葉秦聽到夸獎,莞爾一笑。
自己可是跟演活魏忠賢的金世杰飆戲,不落下風。
驕傲!
但是,該認慫還是要認慫,對路陽報以歉意道:“路導,一不留神就演嗨了,要不按劇本重拍?”
“不,就這條,準備準備拍下一條。”
路陽并不生氣,反而稱贊道:“秦子,你那個‘得加錢’,很有靈性!”
葉秦摸摸鼻子,這算是把加錢居士的名頭搶了,這下該咋整,畢竟周一維,可是十年龍套無人識,一句加錢天下知,沒了這個“加錢”,那豈不是只能叫——
“很潤居士”?
“秦子,落好位置,準備開拍??!”
路陽的話,打斷葉秦的遐想,他暫時拋下雜念,全身心投入,接下來演的是一場文中帶武的戲。
趙靖忠安插在魏忠賢身邊的小太監,看到沈煉因為錢財放過魏閹,立刻暴露身份,露出袖里劍,打算行刺,然后被葉秦一刀結果。
接著,跟魏忠賢合謀,制造自焚假象。
這么一場戲結束,再拍完剩下的武戲,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
嘩啦,面包車的門一推開,葉秦裹著一條浴巾,全身濕透,匆匆地跑向房間,迫不及待地洗澡更衣。
“哥,怎么啦?”
林彬緊隨在葉秦身后,看到他突然駐足在房間的門口不動,一臉疑惑。
“沒什么?!比~秦斜睨了眼走廊過道的攝像頭,心里莫名地一突。
咔噠,就在此時,劉師師房間的門打開,她還有另一個女演員說說笑笑地走出。
細細一瞅,緣分吶,《步步》里的玉檀,竟然是同一個劇組,似乎演的就是被加錢居士描述“很潤”的姑娘。
“秦,秦哥。”
玉檀猛然一驚,看了看葉秦,望了望劉師師,會心一笑道:“我先走了,不耽誤你跟師師對劇本。”
對劇本?
喂,小姑娘,我警告你不要亂講話啊,我可告你誹謗啊,我的劇本不是熒光的!
葉秦刷卡打開房門,“我先洗澡,一會兒你再到我房間?”
“呸,誰到你房間?!眲煄熭p啐一口,臉頰氣鼓鼓的。
“那到你房間?”
劉師師神色一僵,“就,就我們兩個人嗎?”
在旁邊看戲的玉檀憋著笑,葉秦趕緊補充:“彬哥,你去請一下陳舒編劇,就說商量下之后師師的戲份?!?br/>
與此同時,監控攝像頭閃爍出紅光,內部的夜視紅外補光燈正在運作,應對光線昏暗的環境。
“卓老大,他回自己房間了?!?br/>
攝影狗仔扭頭看向卓威,這位叱咤八卦界的超級狗仔,眼下坐在保安監控室抽著煙。
“咻咻咻。”
他單手滑動腎4的屏幕,玩著《水果忍者》,手速驚人地切水果。
“盯緊點,盯緊點,買到這個VIP座位,可不便宜,說什么都要從他們身上撈點東西?!?br/>
“那必須的,他們錄制最新一期的《快本》,收視率打破臺史紀錄,直接干到4.4%!”
攝影狗仔感慨道:“時下可是最受關注的熒屏情侶,遠超流星雨的楚雨蕁跟魚塘哥,真能實錘他們戀情,嘿嘿,卓老大,是不是會所走起?”
時間慢慢流逝,終于苦熬到葉秦走入劉師師的房間,然后逗留長達3個小時。
“哈,這也太持久了吧!”
攝影狗仔揉揉眼睛,強打起精神。
就見監視畫面里,房門打開,葉秦,還有陳舒走出,卓威登時不高興:“怎么是兩個人同時出來!”
攝影狗仔提議道:“卓老大,師師、編劇,跟葉秦共處一室,還是劉師師的房間,不是更刺激嗎?”
“屁,這誰會相信,八卦也要講基本法?!?br/>
卓威眼睛骨碌一轉:“能不能把那個編劇P掉?”
…………
3月24日。
一處明清老宅,置景組已經重新布置成教坊司下轄的官方女支院,暖香閣。
今天是劉師師的首秀,她飾演的周妙彤,是青樓的頭牌。
閨房雕欄玉砌,幽雅清香,她靜靜地坐在床榻上:“你這個人最有意思了。來暖香閣,花了錢不上床的,就你獨一份。”
沈煉從未把周妙彤當成隨意蹂躪發泄的玩物,在他的心目中,落入紅塵的女神照樣是女神。
哪怕被別人侮辱,他也不能褻瀆。
“等我攢足了銀子,贖你出來?!比~秦語氣堅定道。
“我的總旗大人,你那點俸祿贖我?”
“再說了,這里是教坊司的女支院,沒有刑部的批文,誰都出不去?!?br/>
耳邊聆聽著劉師師的臺詞,有氣無力,喜歡吞字,葉秦心底無奈,調教幾天,愣是一點兒長進都沒有。
行吧,就當周妙彤在暗無天日的女支院里,猶如行尸走肉,說話做事毫無生氣。
這么一想,我艸,唐人一姐,演技牛皮!
“我先走了?!?br/>
葉秦緩緩地起身,表情克制,滿滿禁欲的樣子。
他花銀子,不是饞周妙彤的身子。
“下次來不必換衣服了?!?br/>
劉師師聲音微顫,不是不舍,而是畏懼。
她之所以淪落到官女支,之所以家破人亡,當年執行這一命令的,就是沈煉。
化成灰,都認得這一張可怖冷血的面容。
葉秦背對著,不敢直視女神的目光,“怕你不喜歡那身官服。”
“這兒誰不知道你是錦衣衛沈大人。”劉師師揚起一抹嘲弄的笑意,簡直是自欺欺人。
“行,這條過,攝影組、燈光組趕緊布點?!?br/>
路陽砸吧著嘴,穿過人群,一把攬住葉秦的肩膀,小聲嘀咕:“秦子,你找的周妙彤不行啊。”
“眼神好像沒焦點,講臺詞聲音太虛,咳,感覺有點木?!?br/>
“要不,我們重拍?”葉秦道。
“算了,就這樣吧?!?br/>
路陽嘆一口氣,“要不是工期趕,換在平時,肯定要重拍?!?br/>
“一個北舞出身的非科班演員,要求就不要那么高?!?br/>
葉秦安慰道:“而且友情價,300萬,要啥自行車呢?”
“也是,湊合吧?!?br/>
路陽悄聲道,“不過陳舒說,你經常到她房間里對劇本,怎么不見一點兒進步?”
“呵呵,進步,能做到不退步,你就得在殺青宴敬我3碗酒!”
“啊,退,退步?”
看到葉秦投來“你懂的”眼神,路陽目瞪口呆,在風中凌亂。
一直到重坐回導演椅,腦袋嗡嗡地一片空白,默默地長嘆一口氣,《繡春刀2》,女主角絕對不再找不靠譜的!
如果被遠遠就位的葉秦聽到,非冷笑三聲,“呵呵,然后找楊小蜜演北齋?”
“第37場第11鏡第1次?!?br/>
“action!”
葉秦翻窗而入,從懷里取出一疊銀票,這些都是跟魏忠賢交易而來,小心翼翼地攤平。
每一張,都是五百兩。
其實,明朝時的銀票形同廢紙。因為朝廷不會管理運作著一樣金融產物,導致銀票貶值得非常厲害,民間幾乎無人肯用。
貨幣流通最廣泛的硬通貨,是白銀。
掌鏡把鏡頭對準葉秦,這次輪到他的獨角戲。
已經拿到銀票銀子,完全可以贖周妙彤出來。
“妙彤?!?br/>
“這兩千兩銀子,贖你出去以后,咱們一起去蘇州?!?br/>
“你喜歡吃什么就吃什么?!?br/>
“你覺得好不好?!?br/>
語氣平平淡淡,但葉秦控制著面部肌肉,笑肌慢慢地展開。
每說一句,笑弧就上揚一分。
望著銀票,滿腦子開始徜徉在蘇州的美好日子,忽然間,屋外傳來動靜。
是妙彤,還有女支院老鴇的聲音!
滿心歡喜地打算推門而出,把銀票甩在
給老鴇,今天就帶女神回家,逃離這座殺機四伏的紫禁城。
因為,在兄弟三人接下任務的剎那,他們就已經陷入死局。
魏忠賢要隱瞞假死的真相,必殺他們。
趙靖忠要隱瞞假傳圣旨的真相,必殺他們。
韓曠要追查魏忠賢死亡的真相,一樣必殺他們。
如今,只有帶上心愛的姑娘,還有兄弟,到南鎮撫司,尋覓一線生機。
然而,當他走到門口,隔著一扇紗窗,兩眼瞪大,難以置信地看到自己的女神,竟向他人投懷送抱。
“這個人不一樣,要贖我出去?!?br/>
“傻子,我才不會要他的錢呢。”
“我只希望,給我贖身的人是你。”
目睹著女神與情人幽會,三言兩句都像是一把把刀,插在葉秦的心房。
女神壓根沒看上自己,更不稀罕自己贖她出來。
至始至終,只是他一個人的單相思。
監視器畫面里,雙眼盡是殺氣,緊緊地攥著銀票。
雖然自己沒有穿飛魚服,沒有佩繡春刀,可依然是錦衣衛沈大人,誅殺女神的情人,易如反掌。
但是,看著屋外情投意合的二人,他哂笑一聲,把銀票默默地折疊,揣入懷里。
終究是錯付,可她依然是心目中的女神。
既然是女神喜歡的人,殺了他,女神一定會落淚難過,甚至記恨自己。
只要女神能開心,我什么都可以。
因為我是舔狗沈煉。
他就像從沒來過一樣,背對著攝像機的鏡頭,腳步無聲,卻每一步踏得沉重,留下卑微的背影,失落心碎地離開。
路陽眼前一亮,拍攝的這一場,一個機位在屋外,對準的是劉師師,另一個機位在屋內對準葉秦。
可以說,這是一場鞭尸。
男女主演的獨角戲,不比則比,一比,劉師師越看越別扭。
每一次,路陽忍不住喊“咔”時,但一瞥葉秦的獨角戲,又不忍心打斷他漸入佳境的表演。
太nm血淋淋!
最殘忍的畫面,就是女神跟別人甜言蜜語。
而你,灰溜溜地離去。
你看那個人,好像一條狗。
等葉秦徹底走出畫外演完,路陽才喊道:“cut,重拍。師師,秦子,你們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