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日，燕京首都國際機場，t2航站樓。
    “乘坐xx次航班前往滬市的旅客請注意，還沒有辦理乘機手續的旅客，請您到大廳值機柜臺辦理，謝謝。”
    音響廣播聲環繞候機大廳，排排列列的綠色座椅坐滿乘客。
    葉秦戴著墨鏡口罩，一個人低調地坐在不起眼的座位，手里拿著飛往杭城的機票。
    電話里，跟趙穎寶說不出清楚。
    趁著元旦劇組放假，到《佳期如夢》的劇組探趙穎寶的班，打算來個“驚喜”。
    捏緊機票的兩角，心里七上八下，茫然無措，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會想出這種迷幻操作。
    這不就是“又當又立”！
    擱他的網文里，非被讀者老爺噴死。
    雙腿不禁抖動，比任何一場試鏡都緊張，他喵的，明明自己筆下的主角個頂個的神級海王，壓力全無，炮火連天。
    可自己果真干出這事，心底咋就惴惴不安，負罪滿滿，就像犯罪一樣。
    怪因戲生情，怪酒精作祟，都是借口。
    葉秦頭皮發癢，抓頭撓腮，還是太年輕，混娛樂圈，有時真的需要道德真空，特別是男女感情。
    向時間管理大師看齊？
    要不打電話向霍劍華請教？
    嗡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嚇了葉秦一跳。
    翻看號碼，是章一白打來，頓時又一個激靈，滿頭亂麻立刻生出一個頭緒。
    找他？
    葉秦試探道：“章導，難道要舉辦《秘岸》首映發布會？
    “想什么呢，這部電影要參展明年的翠貝卡電影節，等4月份以后再公映。”
    翠貝卡電影節？
    葉秦絞盡腦汁，搜索腦海里所有的華娛資料，然后默默地掏出備用機，點開佰度百科。
    好吧，我是廢物！
    翠貝卡，美利堅獨立電影節，是羅伯特·德尼羅，也是《美國往事》的主演、奧斯卡影帝羅，以及其它幾名創辦的。
    《盲井》、《和你在一起》、《apple》都拿過獎，算是相當于鹿特丹、圣丹斯同檔次的又一個國際刷獎節。
    關鍵是，《秘岸》這回是唯一一部入圍翠貝卡“世界電影(劇情片)”的華語片。
    雖然畫面色彩陰間，內容也云里霧里，山城這座城市拍的落后、貧窮，討好西方視角，可沒得辦法，這年頭比的不是流量，要么刷票房，要么刷獎。
    沒獎矮半個頭，君不見蔣娘娘為求金雞影后，連顧攝影這破門都咽得下。
    他自然滿口答應，拍文藝片圖什么，不求利，但求名。
    馮褲子拍完廣告片《非誠勿擾》，接連拍《唐山大地震》、《一九四二》，不就是想給臉上添點金，商業片是里子，文藝片是面子。
    “那也是4月份的事，您這會兒打電話是？”
    “當然是采訪宣傳，畢竟是獨一份，有的是媒體愿意來報道。你也知道，蔣老師在自己導演的處女作，karen、e神在忙12月的演唱會，只有你。”
    章一白頗有后世“營銷狗”的敏感，“你接受采訪也更合適，無名，年輕，帥氣，影視歌三棲，跟karen還有親密戲，到處是新聞爆點。”
    “什么時候，今天？”
    “今天也有，明天也有，多的就怕你采訪口誤出錯。”
    “能不能打個商量，我今天……”
    “今天是《華國日報》，考慮考慮？”章一白這話里透著誘惑。
    偏偏葉秦吃這套，《華國日報》，那可是對外宣傳華夏的喉舌，華夏最具權威的英文刊物之一。
    甩了甩機票，一臉郁悶，仰天嘆氣。
    ………………
    回歸途中，坐在出租車上，跟《華國日報》的記者約定采訪時間，地點確定在劇組下榻的賓館。
    推開門，靠窗的小圓桌前，汪曼春優雅地坐著，充滿暖氣的屋內她只穿單薄的睡意，吹干的頭發還凝著幾顆水珠。
    “你怎么回來了，不是去杭城嗎？”
    葉秦摸摸鼻子，“臨時有采訪，我要研究怎么回答，可不能丟人。”
    汪曼春細細一問，眼睛越睜越大，圓溜溜，眼眸像兩顆黑寶石閃爍，“難怪你在健身房那么拼命地減肥，這部電影參演的值！”
    葉秦坐在另一張空椅，展開一本小本子，苦苦思索如何應對，畢竟記者說，它要刊在版頭的位置！
    汪曼春合上村上的《挪威的森林》，笑著起身道：“我先回自己房間，不能打擾你。”
    “阿文，采訪完我們去看電影？”
    “看電影，我跟你？”葉秦愣了幾秒，
    “不，不行嗎？”
    汪曼春撩起幾綹頭發，強掩失望，“沒事，我只是一個想法，呆在賓館也好，出去萬一遇到你的粉絲可就不好了……”
    葉秦感覺心頭像被抽空，空落落，咬咬牙道：“不是，姐，你愿意當然可以。”
    汪曼春嫣然一笑，一手抓著另一手的臂彎，秀發垂落，“買票我來買，可是好像只有《阿凡達》。”
    對哦，10年華夏元旦檔，卡梅隆的《阿凡達》要上映。
    這可是一只降維打擊的吸金巨獸，橫掃票房的存在，全球第一部跨過20億美元大關的電影。
    除非是出品方、發行方石樂志，否則沒人會愿意去撞檔期，簡直是死路一條。
    汪曼春道：“就這一部吧，看好萊塢的大作也值回票價。”
    還有的選嗎，《阿凡達》豪橫到獨霸從1月2號到28號的排片。
    葉秦撇撇嘴，身為過來人，對好萊塢，對《阿凡達》并不憧憬崇拜，尤其是重制版的《阿凡達》騙情懷，割韭菜，惡心。
    “咦，怎么了，不喜歡嗎，聽影評說，這可是顛覆電影史的史詩大作，動用最前衛的3d技術。”
    呵呵，然后國產電影全體走邪路，無論阿貓阿狗都打上3d旗號漲票價。
    葉秦轉動手里的圓珠筆，嘆口氣，什么時候華夏的科幻電影能群星璀璨，一部小破球不頂用。
    這種片子只能當華夏科幻的啟程，跟好萊塢一線的《星際穿越》、《地心引力》、《星際迷航》，差距很大，少說要一二十年的追趕。
    什么時候才能拍一部《三體》，我來演羅輯呢。
    頓時眼前一亮，現在沒機會，以后沒準真行。
    必須搶在宋春宇之前入手，記憶里才花了10玩買斷大劉的版權！
    四舍五入，血賺啊！
    ………………
    “ok。”
    攝影記者架設好攝影機，然后布置錄音設備，一人干兩樣活。
    采寫記者是個跟郝蓀畫風完全不同的姑娘，知性，成熟，戴著無框眼鏡，中等姿容，耐看足矣。
    “你好，我叫苗可可，那么現在開始采訪。”
    “可以。”葉秦喝一口水，擰上蓋子。
    “你是怎么獲得這個角色的，聽章一白導演說，你是從千人海選里脫穎而出？”
    章一白，你丫真是營銷天才，這都能鬼扯，一千人，我都替你害臊。
    葉秦硬著頭皮承認，然后惟妙惟肖地講述試鏡的過程，跟說書似的，一波三折。
    “你對小川這個人物怎么理解？”
    “第一次出演電影，就跟蔣文麗、獎門人、莫文味、程奕迅合作，有什么感受？”
    “……”
    官方拋出的問題中規中規，葉秦一一對答如流，并沒有對郝蓀那樣，流行語不要錢的一連串狂轟濫炸，到底是官媒。
    “你在演戲前，是一名歌手。去年你的《煙花易冷》、《千百度》斬獲金曲獎最佳新人、最佳作曲人、最佳作詞人三項提名，為什么棄榮譽而去，選擇留學深造？”
    要不要開火！
    葉秦翕動嘴唇，一想到仙劍3首播時全網黑的陣勢，tmd，是可忍孰不可忍。
    眼神變得犀利，立刻開火道：“這個問題，先前企鵝娛樂的一個記者采訪過我，現在我還是那個回答，不是我主動選擇，而是公司因為某些原因對外宣稱，其實對內對我是冷處理，雪藏！”
    “之所以演戲，有夢想，但更多是無奈，不演戲根本沒法養活自己………”
    苗可可面若冰霜，似乎并不在意他與天娛間的八卦情仇，無情地打斷：“既然你在音樂圈遭到不公的待遇，而你在演藝圈發展蒸蒸日上，以后還有沒有可能以歌手的身份出現？”
    葉秦心里嘆氣，官媒果然不會摻和這趟渾水，如實道：
    “會的，今年就有。因為我創作的《偏愛》位列熱曲榜前十，受邀參加09年的佰度娛樂沸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