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秦，救，救我，我腿抽筋了！”
    馬思春像一只旱鴨子落水，雙手拼命地拍打江面，臉上猙獰痛苦，不斷上浮下沉。
    葉秦雙腿微曲，正準備跳水救人，已經在水里的段伯文劃動雙臂，奮力游動。
    “思春，我來救你！”
    他眼冒精光，笑容根本無法掩飾，偏偏他游得越來越慢。
    葉秦看不下去，丫的這玩意兒，不但想英雄救美，還想上演一波灣灣劇必備的人工復蘇？
    一個縱身跳下，波光粼粼的水面頓時綻放出一朵金色的水花。
    撲通！
    就像起跑時的發令槍，段伯文受到巨大的刺激，不再劃水，拼命向前沖刺。
    “思春，我來啦！”
    甫一張臂，迫不及待地攬住馬思春的細腰，哪成想，一條白花花的大腿突然從水下踹出。
    葉秦緊皺眉頭，就見段伯文被這一腳踢中胸膛，直接一個仰面栽入到江里。
    砰，炸出一個大水花。
    噗噗噗，水面隨之冒出幾個水泡。
    “葉，葉秦，救我！”
    望著馬思春拼命地呼救，他卻一動不動，靜靜地看小姐姐詭異行跡，剛才那一腳露出馬腳。
    這是一個抽筋的人干出來的事嗎？
    馬思春，我信你個鬼！
    可段伯文不信邪，大腿在眼前豈能錯失，從水里冒頭，更加賣力地擺動雙臂。
    “思春，你不要亂動，抱住我！”
    又一次游到馬思春的身邊，這一回學聰明抓手臂。
    然而，馬思春就像膝跳反射般靈敏，一把推開段伯文，難為情道：“不好意思，我好像不抽筋！”
    段伯文不敢相信，“啊，怎么說好就好？”
    “噗嗤，哈哈！”
    葉秦忍不住發笑，調侃道：“思春，你的抽筋還是你說了算嗎？”
    “呆會兒上岸，看我怎么收拾你，你個臭弟弟，竟敢不救我！”
    馬思春揮舞著小粉拳，姣好的身材如波浪般，隨波逐流，一旁的段伯文看得眼珠子快瞪出來。
    ………………
    咕咚，咕咚。
    方才馬思春鬧出的把戲，把劇組嚇的雞飛狗跳，就差連章一白一起，十幾個肥膘摳腳老男人，當場脫褲子跳江。
    這位小祖宗可不能出意外。
    他們不知道的事，意外就是這個公主造的。
    小巴公交車行駛在嘉臨江大橋，葉秦雙手抓著圓圈拉環，透過車窗，平視著落日余暉灑滿的江面。
    車內戲，有幾種拍攝的手法，一種是拖車拍攝。
    拖車是一種特殊合成的拖車加裝低底盤的拍攝平臺，演員不必分神在駕駛上，安心表演。
    一種是棚內拍攝，也就想人在車中坐，景從綠中來，搭配后期背景合成技術。
    像章一白這樣小成本的窮劇組，便是演員真正地開車，攝像機被吸盤支架放在前車蓋，或者車門真實拍攝車內演員的表演。
    掌機的攝影師，也就是李為劼，扛著斯坦尼康，主要處理近景特寫。
    章一白躲在門口，擦拭熱汗道：“思春，記得臺詞，臺詞啊！”
    “攝影開機，3，2，1，挨啃訓。”
    嘚，連場記板都要導演親自上陣！
    “太好玩了，我這馬上也要去北京上大學，我也該瘋狂瘋狂。”
    馬思春在斜陽的金光里，白皙的皮膚像籠罩一層小麥色。
    別看公主日后壯如虎妞，此時亭亭玉立，濕漉漉的頭發飄出淡淡洗發水的味道。
    她飾演的青青，至少表面天真浪漫，“你們以后有什么活動，都喊著我啊！”
    葉秦看在眼里，清純，可愛，靈氣，就像《那些年，我們追過的女孩》的“小龍包”。
    但切開是什么餡兒，就該細品，否則程曉不至于如此痛苦。
    小川被甜美的聲音誘惑，壓抑的青春躁熱蠢蠢欲動，終于鼓足勇氣，一伸手握住女孩的手背。
    觸碰的一剎那，仿佛遭受靜電，手不住地一縮，又伸了回去，這次沁滿汗珠的掌心覆蓋在白月光的手上。
    馬思春臉色不自然地羞赧，又雙叒叕一次垂下頭。
    不是吧！
    葉秦翻翻白眼，這一段接下來的劇情，應該是青青強硬地拒絕，執意絕情地嚷嚷下車。
    小川朦朧的少年愛情，沒有開始，就苦逼地結束。
    這么一下害羞，這還是不接受表白嗎？
    明擺郎情妾意嘛！
    他不得不亡羊補牢，被動加戲，俯下身，像極一個羞澀的男孩，不敢大聲表白，只敢悄悄的：
    “思春，說臺詞。”
    話里帶著風，輕輕地吹在馬思春的耳朵，她渾身一顫，游泳救命的小郁悶瞬間忘的一干二凈。
    羞怯怯道：“停，停車！”
    段伯文回過頭，充滿嫉妒的冷眼瞪視著狗男女。
    葉秦能察覺到，眼神里透著一股殺氣，他聳聳肩，這丫沒法拍啦。
    三個人的戲，兩個不在狀態，一個自我攻略的戀愛腦，一個fff團大主教。
    一邊搖搖頭，一邊苦笑道：“章導，再從橋頭開回去吧！”
    ………………
    在嘉臨江大橋兜兜轉轉到黃昏，總算“順順當當”地拍到最后一場。
    望著負氣離開的青青，葉秦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18歲的自己，高考失利、父親失蹤、母親不和，三連打擊，精神越來越壓抑。
    他想尋找一束陽光，尋求一份溫暖。
    “要不我幫你找她去？”大志道。
    然后呢，你可真是我好哥們，沒到生日送我一頂綠油油的帽子。
    看，青青，這名字多綠色。
    喔，我跟她好像只是同學，連被綠的資格都沒有，氣抖冷。
    葉秦失望煩躁的擺擺手，“算了。”
    大志摸摸下巴道：“不就是個女生嗎，別看她一副好學生樣，其實她挺騷的，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你怎么能這么說！
    雖然她抽煙，喝酒，燙頭，泡酒吧，甚至追尋刺激，甘當海后，可在我心里，她還是好女孩。
    葉秦愈發地煩躁，不滿鐵哥們玷污自己的白月光，憤然離開。
    “ok，收工，今天的戲先到這里！”
    葉秦干脆地退場，看到馬思春被蔣娘娘收走，慶幸地松口氣，不想又被章一白叫住。
    “不要急著走，晚上你有任務。”
    聽他語氣神神秘秘，透著古怪，葉秦擠著眉頭，肯定沒什么好屁，就見從他背包里取出一個黑色塑料袋。
    “這什么啊？”
    葉秦在章一白的示意下，伸手從袋子里掏出一張光碟包裝盒。
    “《朗讀者》？”
    緊身衣凱特的藝術作品？
    瞅了眼滿臉心疼小心的章一白，他隨便又拿出一兩張。
    《安娜史》？
    《第三情》？
    我艸，好你個章一白，想不到你個肥頭大耳，居然公然給我搞顏色？
    “章導，你這是想讓我幫你銷毀？”葉秦明知故問道。
    “銷毀，怎么可能銷毀，這都是我的寶貝，是藝術，你敢弄壞一張，我跟你拼命。”
    章一白四十多歲的人，突然失去以往的導演風度，活生生像一個分享原神、崩壞女神的lsp。
    “那你給我這個干嘛？”
    葉秦拉開袋子，麻媽皮，簡直匯集世界顏色，一只鳥，有點熱。
    章一白，你竟是這樣的第六代，我錯看你了！
    “咳咳，蔣老師說要帶思春去羅漢寺，之后的進度，先輪到你跟karen，劇本看過吧，里面有不少激情戲，麻煩你轉交給她。”
    wtf？
    “章導，為什么不交給karen姐的助理？”葉秦一頭霧水。
    “當然是你也要看，看看這個，找找感覺。”
    “章導，沒搞錯吧？”
    “咳咳，關鍵你給她最合適，盡量不要更多人知道。”章一白仗義凜然，遞來一副“男人懂的都懂的”眼神。“我怎么說也是導演，要臉的！”
    葉秦萌生出報警的沖動，來，賞這位lsp一副銀手鐲。
    “你們倆個晚上研究研究，務必好好學習，學以致用！”
    望著大胖子灰溜溜的身影，葉秦拎著袋子，僵在原地。
    學習，學個屁！